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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太子位 “如若他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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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聿燃有些笑不出来了。
他知奚昭身边远不止一个萧晏书围绕,她德才兼备文武双全,如此优异耀眼,别说这小小江州,在长安城也定有不少男子心悦于她。
他纵是赢过了萧晏书又如何,日后还有其他才子郎君与他相竞,何况这太女卿人选尚未确定,在东宫他也只是个侧侍。
奚昭用瑶光剑将他的绳子斩断,把剑柄递到他手中。
“等回到长安,本宫给你寻个师傅,教你学剑。”
他握住剑柄,抬头仰望着她,就这般静静地,仰望着他余生唯一的殿下。
三日后,长安城。
百十侍卫骑高马佩长刀开路,太子车驾行于朱雀大街,其车撵后,另有一辆正红色马车,载的便是那位独得恩宠的萧姓郎君。
太子殿下亲自去江州送旨,迎娶东宫侧侍的消息,早已传遍长安,百姓朝臣皆对这位备受恩宠的萧家二郎好奇万分。
从江州至长安,凡太子车撵经过之处,皆有百姓官员等候迎接。
太子下令,东宫之大喜,万民百姓亦共享,遂掷喜钱于子民,撒喜糖于孩童。
奚昭拨开侧帘,看望街边百姓,百姓沿街跪拜纷纷道贺,捡拾仆从宫女提篮撒掷的喜钱和碎银,孩童吃着甜糖欢快地跑闹。
白衣娘子:“太子殿下要娶侧侍了,不知是哪家郎君受此恩宠。”
蓝衣娘子:“据说是江州来的,生得可俊俏了。”
红衣娘子:“殿下亲自送旨,这是何等殊荣,太女卿的待遇也不过如此了吧。”
白衣娘子掩嘴偷笑,眼里满是羡慕:“这尚未举行婚典,殿下便如此上心,从江州到长安,喜糖喜钱不断,这郎君怕不是殿下心尖尖上的人。”
蓝衣娘子伸直脖子往那正红色车撵望去:“那必定是了,就是不知这萧二郎是何等气质风姿,能得殿下这般欢喜。”
与此同时,江聿燃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车厢里呼呼大睡,怀里抱着瑶光剑,额头肿了好大一个包。
昨夜路途歇息时,他跟着奚昭学剑,将她气得头疼。
奚昭怒言:从未见过如此蠢笨之人,她拂袖离去,他便去追,脚下一滑,一个跟头摔在了石头上。
额头上肿起好大一个血包,他便趁机哭求,奚昭不气了也不怨了,被他哭得心都要化了。
直到太子的车撵进入皇城,百姓仍逗留许久才归家。
马车里的江聿燃转醒,睡眼惺忪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去。
不多时,马车便停在了东宫。
“萧侧君,请移步昭阳殿。”车边的宫女提醒道。
江聿燃拉开车门,快速下了马车,见奚昭早已走进宫门,他便连忙跟去。
他穿着正红色鹿纹广袖长衫,与奚昭的玄色蟒纹织金长袍形成对比,一方明媚一方华贵交相呼应,他依旧不冠发,半束着头发,系着一条红色丝带。
这是奚昭的默许,默许他可以不把自己当做萧灼,默许这尚未加冠的江聿燃,还“存活”于这世间。
“殿下,我头好疼啊。”江聿燃又开始卖惨,捂着脑袋一脸委屈。
奚昭闲看他一眼,边走边说:“教你学剑的师傅已经请好,明日便至,以后卯时到巳时跟随师傅习剑,午膳过后云少师依旧会来东宫教你识文策论,本宫会定期抽查,如有半分含糊,定不饶你。”
江聿燃顿时愁眉苦脸,一手握剑,一手捏住她衣服一角,一路跟随她走进昭阳殿。
江聿燃看见他原本在潇湘苑的东西,都搬到了这里,心思百转千回,好奇询问:“殿下,我以后不住潇湘苑了吗?”
奚昭坐于桌台后,拿起毫笔,翻开信纸:“本宫如今只有你一个侍君,你自然要同本宫一起住。”
江聿燃虽心中欢喜,但也觉得不妥,口是心非道:“可是,只有太女卿可以陪殿下住昭阳殿,我只是个侧侍,还是搬回去吧,免得日后殿下娶了太女卿,我还要腾地方。”
奚昭瞥他一眼,继续低头写字,心思却已不在信纸上,而是在江聿燃身上。
初次把江聿燃带进东宫之时,她尚不知这小郎君竟是狐狸转世,如今真是越发与狐狸相像了,不仅平日里总爱跟她耍小聪明,这吃味撒娇也是信手拈来。
难怪忠义侯如此骁勇善战,他却连骑马都不曾学会,什么一上马就恶心,定是贪玩偷懒不刻苦。
“嗯,好,那你搬回去吧,霜凝,帮萧侧君搬行李。”奚昭故意说道。
江聿燃脸色立刻就变了,迅速跑进内室往奚昭床榻上一躺,合眼就睡:“还是殿下的床舒服!既然殿下让我留下,我便留下吧,日后的事,等太女卿来了,再说,再说。”
霜凝和奚昭相视而笑,奚昭挥了挥手,让她退下。
她写完书信折好放进袖中。
“本宫要去靖国公府,你可要一起?”
江聿燃几乎从床上弹起:“去!我要看紧殿下,避免殿下被其他小郎君勾去魂魄。”
奚昭戏谑道:“那你可要看紧了,这靖国公府有的是英俊男郎,个个身高八尺虎背蜂腰,常年习武能一拳打你两个。”
江聿燃抱紧怀中剑:“那又如何,殿下比他们可厉害多了。”
奚昭转身便走,玄色袍衣扫过地面,带起一阵轻风:“油嘴滑舌,净会说漂亮话,日后不好好习剑,你且看本宫如何收拾你。”
江聿燃紧随其后,喋喋不休:“放心吧殿下,我一定早晚用功,不肖想比过殿下,最起码能自保嘛,当然!还要赢过那萧晏书!”
靖国公府。
自收到奚昭从江州传来的鸽信,风遇安接连几日都睡不好觉,派人暗中从武信伯爵府取来奚昭信中想要的东西后,他更是几日都吃不下饭。
上朝时,连陛下都见他状态有异,多慰问了几句。
这日盼夜盼终于盼来了这个不省心的主。
奚昭刚至靖国公府,就被风尘仆仆健步如飞的风遇安拽进了书房。
风遇安将其从伯爵府取来的几封信件平铺在桌案上,奚昭率先拿起那封来自忠义侯的家书。
【夫人安好?边关战事频频,为夫短时难以归家,辛苦夫人操持家中琐事。
夫人可还记得临别前与你提及之事?务必务必,莫与宸王有所交际。
另,太子殿下所赠之物,还请夫人收好,莫要声张,不论阿灼与苏苏,皆不可告知,恐生事端,待为夫同安远将军归家之时,自会与阿灼说明。
切记切记,殿下所赠之物,本非俗物,若有他人为此物寻至侯府,还请夫人机敏应对,万事小心。
为夫一切都好,夫人勿念勿忧。】
奚昭看过后,将信收好,回看向身侧的风遇安:“舅舅可曾看过了?”
风遇安:“看过了,你兄长给了忠义侯何物?”
奚昭:“舅舅已然猜出,何必多问?不然你当我为何留下江聿燃。”
风遇安额角沁出一层薄汗,急得来回走动:“你兄长他,他怎会把如此重要的信物交给忠义侯,如今那阴符可有下落?”
奚昭从怀中拿出那块完整的阴阳坠,阴符阳符合二为一,合成一块方圆形的坠子。
风遇安拿过反复观摩,确定这并非假物,真真是他们风家祖传的阴阳坠。
“阿昭,这阴符可是那江聿燃给你的?”
“自然。”奚昭点头,另说明:“告假那日,我便想过与舅舅说明,奈何舅舅有意躲避。”
风遇安松了一口气,将阴阳坠递还给她:“拿回来就好,此物甚为重要,莫要再弄丢了。”
奚昭见风遇安依旧躲闪,并无解释之意,将坠子收好,也没再多问。
“舅舅可知,江聿燃本就是阿兄为我定下的夫君,如今做我的侧侍郎君,我们二人也算修成正果。”
风遇安坐下喝了杯茶,紧绷的情绪明显松快了不少:“我知晓,听你母亲提起过,但陛下不允,为此你兄长还与陛下起了争执。”
风遇安也没想到,奚樾会拿如此重要的玉佩当做信物,可见当时他是真心想让江聿燃做奚昭的驸马,奈何陛下迟迟不允,这婚事便没成。
自奚樾和忠义侯府相继出事后,他们两人之间的婚事自然也不了了之,谁能想到这江聿燃竟会死而复生,还是奚昭暗度陈仓。
这可是欺君之罪,可这是他亲外甥女,他能怎么办,只能同她一起欺君了。
奚昭目光严肃谨慎:“那舅舅日后,就拿他当自家人吧。”
风遇安喝茶的动作一顿,望了她一眼,无奈笑了笑:“你是怕舅舅因这阴阳坠,杀他灭口?”
奚昭不答便是回答,她这舅舅向来谨慎,难保不会为了保阴阳坠的消息不被泄露而杀人灭口。
风遇安:“舅舅答应你,如若他忠心为主,便饶他一命。”
奚昭姑且放心:“风家阴阳坠,当真无外人知晓吗?”
风遇安信誓旦旦:“那自然是,除我风家子嗣,无外人知晓。”
奚昭陷入犹疑:“可宸王是如何得知?如若是忠义侯夫人先走漏了风声,那为何她至死都不曾交出去。”
宫变那日宸王究竟和她说了什么?这只能等江云苏回忆起来才能下定论了。
听到“宸王”二字,风遇安气便不打一处来。
“阿昭,我不知宸王是如何知晓,但你既然提到了他,我便多提醒你几句,这宸王居心叵测,你兄长在时,他便不曾安分过,如今这太子位你坐的尚不稳妥,定要好生提防,莫要因小失大,为了帮忠义侯府破案,把自己搭进去。”
他是断不允许奚昭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如今忠义侯府之事扯上了宸王,此事便也不容小觑了。
奚昭知晓风遇安的顾虑,早在父亲尚未登基前,这德妃和宸王母子俩就心怀鬼胎,因宸王是父亲的第一个孩子,由此备受偏宠,德妃便恃宠而骄。
她听母亲说起过,还在王府之时,父亲便与这齐家女偷情,那时父亲还只是一个闲散王君,齐家女是个五品小官的女儿,且当时已有婚配,两人无媒苟合,情事被撞破后,因顾及皇家颜面,母亲不得已允许父亲纳了齐家女进府,那时父亲母亲成婚不到半年,从此母亲便与父亲离心,与世无争。
祖父驾崩后,父亲登基,齐家女恰好生下了庶长子,父亲大喜,便想将其立为太子,无视母亲正妻之位,想立齐家女为中宫皇后,遭众臣反对。
常年镇守边关的外祖父也勃然大怒,从边关赶回长安,舅舅更是数日不上朝,为母亲撑腰,父亲无奈便打消了这一荒谬的想法,这才迟迟颁布册封诏书,立母亲为皇后,封齐家女为德妃,庶长子为宸王。
可“宸王”这一封号,本就暗含玄机,纯纯膈应人。
不知怎得,民间开始流传皇后不育的消息,说是因皇后一直未育,陛下才想立宸王为太子。
更有甚者,说皇后肚子不争气,活该被挤下正位。
然没过多久,母亲遇喜,德妃在后宫耀武扬威的势头亦每况愈下。
直到十月之后,兄长呱呱坠地,这大周太子位,终不再空虚。
兄长自出生起,便是太子。
可这宸王和德妃没有一日,不觊觎这太子之位。
他们兄妹二人自幼便处处提防,可万万不曾想过,燕王会谋反,还害死了兄长。
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中宫嫡出只有阿兄和她,阿兄死后,昔日觉宸王不堪大任之人,竟也开始上奏推举宸王坐这太子位。
奚昭不知母亲和舅舅是如何将她推上这太子之位的,但她心中明了,这绝非陛下本愿。
陛下恐比朝臣更希望她犯错,下位。
可她不会走下这太子位,既天命在己,又何必相让,她要为黎民百姓开创盛世,她要执兵握权,改天换地。
她偏要让朝臣与陛下认清,让这天下人认清,这世间正道,这仕途权势,并无男子可为而女子不可为之。
奚昭从袖中拿出在提前列好的名单,递交给风遇安:“此乃以林兆河为首的涉案名单,劳烦舅舅暗中协助沈清远,彻查林兆河伙同赵朔官仓偷粮克扣军饷一事,我要铁证,上报朝堂,此人罪不可赦,纵是死了也不得清白入土。”
风遇安翻开信纸,扫过纸上人名。
他恍然明悟,这林兆河之死定另有乾坤。
他看向奚昭,惊觉时过境迁,她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不比剑高的小公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