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皇太女》安自在

30、殿下疼我爱我 “我与殿下

　　离开客栈后，那尾随之人便鬼鬼祟祟跟上。

　　奚昭和江聿燃趁此机会，在闹市区多逛了一会儿，珠钗玉佩，文房四宝，小食点心，通通买了个遍。

　　江聿燃驾着马车缓慢前行，手里拿着一串奚昭吃剩的糖葫芦，将她咬了一半的山楂咬下吃掉。

　　奚昭坐在车厢里里翻看买来的书籍：“逛累了，回萧府。”

　　“遵命。”江聿燃扔掉光秃秃的竹签，扬鞭驾马，马车急速远离人群。

　　跟在其后逛了半天的两个仆从累得要命，可算松了一口气。

　　蓝衣仆从：“这殿下也太能逛了，闹市就这么大，来来回回绕来绕去，太能买东西了。”

　　绿衣仆从：“快跟上，不然又要跟丢了。”

　　蓝衣仆从：“跟什么跟啊，这太子殿下分明就是被那俊俏小郎君迷了心智，来江州会情郎来了，哪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绿衣仆从：“那也要等殿下回长安，才能回去复命，还是先跟上吧。”

　　两个仆从骑上马，又跟上去。

　　远离闹市区后，行往萧府的路格外顺畅，马车拐了又拐，拐进小巷。

　　两个仆从骑马紧随，不料被堵在了巷子里。

　　这里是个死胡同，尽头停着一辆马车，江聿燃嘴中叼着一根草，姿态懒散的坐在车上，手里拿着马鞭，笑看着彷徨失措的两人。

　　“跟了这么久，累了吧？”

　　两个仆从掉头就要跑，身后竟是太子殿下。

　　他们吓得从马背上跌落下来，连滚带爬的跪好，伏趴在地上：“叩，草民叩见太子殿下。”

　　奚昭缓缓走至二人身侧，摸了摸那匹红鬃烈马：“骑这么好的马？二位来路不凡。”

　　随后又抬脚踢了踢其中一人腰上的佩刀：“配这么好的刀，想来也不是寻常百姓家。”

　　奚昭语气骤然疏冷：“说，因何尾随。”

　　蓝衣仆从瑟瑟发抖，用来时准备好的措辞，搪塞她：“回，回殿下，卑职受命前来，暗中保护殿下安危。”

　　奚昭嗤笑：“保护？本宫此番来江州，带刀侍卫无数，连本宫身边的仆从宫女都略懂拳脚，用得着你暗中保护！”

　　江聿燃不知何时从马车上下来，直冲这两位仆从下脚，一脚踢在那绿衣仆从的屁股上：“速速交代！在客栈就发现你们俩了，再敢有半点欺瞒，小心殿下怪罪！”

　　绿衣仆从抬头瞪了一眼江聿燃，他从心底敬畏太子，但也从心底鄙夷眼前这位以色侍人的男郎。

　　江聿燃连忙站到奚昭身后去，依旧耀武扬威：“你看什么看！我可是殿下的人！”

　　绿衣仆从跪立，作揖回话：“殿下，卑职并无恶意，确实是奉旨前来。”

　　他从怀中拿出大理寺卿的玉牌，双手呈递给她：“这是大理寺卿徐鹤春之玉牌，徐寺卿受陛下之命，特派我们兄弟二人，来江州暗中保护殿下。”

　　奚昭接过玉牌看了一眼确定无疑，连陛下都搬出来了，这两人定是心中坦荡，想必确实是奉旨前来。

　　只不过说的好听是保护，实则是监视吧。

　　她原以为是大理寺卿私派，没想到竟是陛下下旨，想来陛下仍然忌惮他们风家势重，连她这位亲立的皇太女都要时刻防备。

　　她将玉牌扔回去：“起来吧，莫再跟随了，别扰了本宫兴致，回长安给徐鹤春带个话，本宫大喜之日，来东宫吃一盏。”

　　绿衣仆从拜谢，拉着蓝衣仆从站起来，牵着马匆匆离去。

　　两人刚走，江聿燃便过来邀功：“我这狐假虎威之势，装得可还像？”

　　奚昭看向身后的江聿燃，夸赞他：“像极了，不过日后有本宫给你撑腰，尽管借本宫之势，震慑旁人。”

　　江聿燃：“那可不行，殿下会被朝臣弹劾的，弹劾殿下有意放权于我，日后有了太女卿，怕是会被冠以宠下灭夫之名。”

　　奚昭摇头失笑，径自走向马车：“你越平平无奇不务正业，这陛下和朝臣只会更放心，巴不得你天天勾引本宫不事公务，不去上朝呢。”

　　这样他们就有理由，奏请陛下废黜她了，而陛下也应当是愿意的吧，毕竟她这太子之位，本就是他不得已而为之。

　　可既然坐了这位置，她便不会轻易下去，这本该是属于阿兄的，阿兄去了，这太子位，便由她来坐。

　　什么宸王闲王宣王，有她在，皆为臣。
　　这皇权霸业，都会是她的，也只能是她的。

　　“回去吧，没想到这次真让你说中了，这大理寺卿究竟是否参与忠义侯府冤案，回长安后再调查吧。”

　　奚昭坐进舆内，江聿燃跑向马车牵着马儿走出巷子，随后驾车离开。

　　他们先从正门回了萧府，为掩人耳目，又命人将马车送去后门，从后门离开了，悄悄前往江氏府邸。

　　从萧府出来后，江聿燃在前面驾马，心情很不爽快，没跑几里路，撂挑子不干了，跑进车内，紧挨着奚昭坐下。

　　三人大眼瞪小眼，没一个赶车的。

　　萧晏书见江聿燃如此这般僭越放肆，气得眼眶都发红：“旁边那么大地儿，离她远点！”

　　江聿燃得意洋洋：“我是陛下下旨为殿下册立的东宫侧侍，我与殿下名正言顺，倒是你才多余！”

　　萧晏书气急，将赤羽剑往他面前一横：“我与师姐在山上便相识，我们的情谊远胜于你！你不过是侥幸罢了！”

　　“你吓唬谁呢！”江聿燃拿起瑶光剑，抱进怀中，眼神挑衅地望他一眼：“殿下疼我爱我，昨日便把此剑送我了，我真心喜欢。”

　　萧晏书满目震惊，难以置信，倏然站起来，被轿顶撞到脑袋，吃痛坐下：“师姐！你当真把瑶光剑送与他了？！你可知——”

　　“本宫的东西，想送便送，送给谁也是本宫说了算。”

　　奚昭打断他的话，她自然知晓这瑶光剑的用处，无需他多嘴多舌，她愿意给江聿燃，那便是给予他特权。

　　萧晏书如鲠在喉，望了奚昭许久，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江聿燃怀中的瑶光剑，最后握着赤羽剑，下了马车，站在路边，神色甚是委屈。

　　奚昭语气平淡：“早些回家去吧，日后也少在江湖野浪，多在家陪陪你耶娘。”

　　“你就这么喜爱他？！你把瑶光剑都给他！”

　　萧晏书不甘心，他心中也不服气，不明白哪里输给了这弱柳扶风的罪臣余孽，这瑶光剑他用都不会用，凭什么给他。

　　明知这瑶光剑在飞剑门有特别意义，她还是赠予他这凡夫俗子，他半分武功都没有，到头来还要让她来保护，到底凭什么对他这样好！

　　萧晏书哭腔更重，压抑着情绪：“他就是个罪臣余孽，我哪里比不上他！他能做的我也能做，我也能去东宫侍候你。”

　　奚昭头都未抬，看也不去看他，翻开书籍看着：“本宫说了，你我无缘，莫要再让本宫说第四遍，罪臣余孽这四个字，本宫也不想再听到。”

　　萧晏书故意激怒她：“我不，我偏要说！他叫江聿燃，他不是我弟弟，他是罪臣江既白的小畜生！是他阿耶害死了先太子殿下！”

　　奚昭将手中书籍扔掉，握住瑶光剑柄，长剑出鞘，跳下马车，剑指萧晏书的喉颈：“再敢多说一句，本宫要你萧家满门抄斩，死人就再也说不出话了。”

　　萧晏书娇纵惯了，自诩在奚昭心中定有所不同，那在山上的时日，是任何人无法替代的，所以他不觉得她真的会杀他，自然也不害怕。

　　奚昭见他油盐不进，再次警告：“别以为本宫不敢，本宫只是不想，如若你再管不住口舌，坏本宫大计，你就别想活了，懂？”

　　锋利的剑刃划破他的皮肤，萧晏书哭着点了点头：“我不说，我只是想让师姐出来看看我。”

　　他怎会不知江聿燃的身份一旦暴露，对奚昭也是致命打击呢，他只是不愿，不愿她对他这般冷漠，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江聿燃跳下马车，一把将他推远，握紧拳头打向他。

　　萧晏书挡下，一掌将他推翻在地，扑身压过去，挥拳相向。

　　两人扭打在一起，但比起常年习剑的萧晏书，江聿燃始终落于下风。

　　奚昭将二人撕开。

　　奈何两人都打急了眼，又扭打在一起，谁都不肯让步。

　　奚昭气急，一人卸了一条胳膊，寻了绳子将两人捆起来，再给他们接好胳膊。

　　被五花大绑后，两人背着手也能吵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吵得奚昭头疼。

　　奚昭将他们赶进马车里，寻了帕子堵住他们的嘴，车门一关，她驾车往江家府邸的方向去。

　　马车停在府门外，奚昭兀自下车，吩咐下人将车上的两人抬下来，扔到院子里，听候发落。

　　奚昭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听到院子里动静的江云苏从窗户探出脑袋，好奇打量。

　　院落里，两名男子手脚被绑，嘴巴被堵住，正在青石地砖上蛄蛹，离近了之后，不忘用脚踢踹对方。

　　下人们围了一圈，看个热闹，江云苏拨开人群，才发现自己兄长和另一个男人被绑成了麻花。

　　她既想笑，又担心，笑着蹲到江聿燃身边：“阿兄，哈哈哈……阿兄，你这是怎么了！”

　　江云苏捂住嘴，眉眼弯弯藏不住的笑意。

　　江聿燃急得唔唔嗯嗯的，旁人听不出说的什么。

　　她拿下江聿燃嘴里的帕子。

　　“苏苏，快，快给我解开。”

　　江云苏正要解绳子，却被走进院子里的奚昭喊停：“苏苏，回去温书，不到午膳不准出来。”

　　许阿婆见状，便挥退下人，将这院子清场，顺便把江云苏带回了厢房。

　　江聿燃认错倒是快，蛄蛹着跪立起来：“殿下，我知错了，不跟他打架了，你快把我松开。”

　　萧晏书吚吚呜呜说不出话来，脑袋撑着身子起来，跪立在地。

　　奚昭扯下他嘴里的帕子扔在一边，用瑶光剑斩断他的绳子。

　　“江聿燃，你动手在先，道歉。”

　　江聿燃仍被捆着，不情不愿，倒也不敢忤逆，语气不爽：“萧郎君，对不住！”

　　萧晏书活动了两下手脚，冷哼一声，不予理会。

　　奚昭：“至于你，口无遮拦满口胡言，赏自己两个巴掌。”

　　萧晏书不满：“我哪句话说错了！”

　　“你哪句都错了！本宫说你错了，你就是错了！掌嘴！”

　　啪！啪！

　　萧晏书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巴掌，脸都扇肿了，脾气还是不服。

　　江聿燃得意洋洋地看着他。

　　奚昭用剑挑起萧晏书颈上的溯洄哨，轻轻一挑，红线割断，溯洄哨坠落在地。

　　她收起瑶光剑，冷冷一声：“回家去，别再来烦我。”

　　萧晏书捡起溯洄哨，紧紧握在掌心，眼眶酸涩红肿充血，他用袖子抹了一把泪，什么也没说，起身哭着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