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阿灼 “我此后独 ...
-
“不好。”
奚昭的回答,显然让他伤心了,可她别无他法,不想给他虚假的承诺,更做不到欺瞒他。
“江聿燃,本宫不能答应你,因为本宫也有诸多身不由己。”
东宫侧侍之位,还是她精心算计过后,为他谋来的。
太女卿人选,早已不是她说了算,就连风家也插不上手。
江聿燃眼中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尴尬悲伤还有些许难堪,他松开握住她的手,手脚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放。
他硬扯出一丝假笑,拍了拍脑袋:“殿下,是我僭越了,大抵是昨夜的酒还未散,开始说胡话了,殿下权当我没说过此事。”
他正要走出舆内前去赶马,她却拉住他的手腕,让他坐回身侧。
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便一次说个清楚。
“江聿燃,在遇见你之前,本宫无心风花雪月,在遇见你之后,竟也开始贪恋其中滋味。”
她承认,她有些放不下他,也承认这几日的相处,并非毫无心动,她对他,原本只是利用,可自坦诚相待过后,她也是真的想与他结为夫妻。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她不再是兴安公主,他也注定无法像兄长期待那般,成为她独一的驸马。
身为皇太女,诸多不由己。
她抬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鼻尖,眉眼,语气温柔:“既然今日你提到此事,本宫便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若你不能接受本宫另有正夫,解决完忠义侯府冤案后,本宫允许你离开东宫,从此一别两宽,各自安好,若你能接受,那就留在本宫身边,本宫定会好好珍爱你,疼惜你。”
江聿燃眼眶泛红,泪水终是决堤,他别过头去擦了擦泪,带着哭腔:“我不能接受殿下身边有其他男子,可是我想留在殿下身边,想被殿下喜爱……”
奚昭拨正他的脸颊,凑近他主动亲吻他的嘴巴:“阿灼,我答应你,此后独喜爱你一人,心中也只装得下你一人,阿灼,我爱你。”
她第一次唤他阿灼,第一次主动表达对他的喜爱,内心是有诱哄之意的,她也担心,他会真的离她而去,但不论他如何抉择,至少当下,她都随他心愿。
江聿燃紧紧抱住她,纵是难过,也不愿离她而去,他不知奚昭的承诺是否会兑现,但他想赌一个白头偕老的未来。
“殿下,你不能失信。”
奚昭像孩童得逞般笑了笑,枕靠在他肩头,轻拍他的后背,她从未如此强烈地想要留下一人在身侧,今日已经给过他机会了,若日后反悔,那便不能了。
兄长眼光果然好,这小郎君甚得她喜爱。
自也不允其他人抢去。
“绝不失信。阿灼,留在东宫陪伴我,可好?”
奚昭轻抚他的脸颊,又在他唇角落下一吻,额头轻抵他的额头,指尖滑过他的耳骨,眼神中是鲜见的柔和。
江聿燃眼中的奚昭仿佛镀了一层柔和的日光,散发着温柔的气息,一步步引诱着他沦陷。
鼻息交融之际,他亦点头回应:“好。”
奚昭倏然起身,关紧车厢门,轻轻将他推至小榻上,坐在他腿上解开腰带及发带。
江聿燃眼神乱飘,呼吸急促,耳根烧红,急急握住她的手,阻止她下一步动作,却不敢看她:“殿,殿下……这是在马车上。”
“又如何?本宫想在哪里便在哪里,这荒郊野外自也无人惊扰。”
奚昭捏住他的脸颊,要他注视着自己,他却紧闭双眼,难免逗笑了她:“为何不睁眼?又不是没看过。”
“殿下,我们还是去找个客栈歇息——唔!”
他的话被奚昭尽数吞去腹中,她握住他的手,送进自己的衣衫之中,另一只手解开他的发巾。
江聿燃亦步步沦陷,再无法顾及其他。
马儿站在一旁吃草,舆内轻晃,满是春意盎然。
天色渐暗,马儿也已吃饱。
二人结束后,长发披散衣衫不整地靠坐在一起,奚昭摸了摸他胸前的朱砂胎记,这一团胎记形似火焰,倒是与他的名字相配。
江聿燃攥住她乱动的手,移至唇下轻咬一口:“殿下,日后我连这匹马儿都不敢见了,它定是听得清清楚楚。”
奚昭笑出声,坐正身子整理衣裳:“收拾一下,去寻个客栈。”
江聿燃一边整理衣裳头发,一边戏谑:“殿下是想换个地方继续吗?”
奚昭挽好头发,拍了拍他的腰,又掐了掐腰侧的肉:“你可还行?”
江聿燃:“殿下行,我便行。”
奚昭深深看了他一眼:“赶车去吧。”
江聿燃连忙走出舆内,挥鞭驾马赶车离开这荒郊野外。
车门开着,奚昭坐在车内静望着眼前的江聿燃,心事重重。
江聿燃回首笑看她一眼,又匆匆回过头去赶车,奚昭想出去透透气,便坐至他身侧,时而望一望他的侧脸。
额角的汗水已被风干,他的发髻没有梳好,有点歪斜,新换的衣服也不再平整,但他在这夜色里,仍是最美的风景。
奚昭咬破指尖,在他额头轻点,血迹于他眉心落下一点。
江聿燃急急勒马停住,面色焦急地握住她的手:“殿下,你这是何意?”
“无碍,就是想到便做了。”
江聿燃眉心微蹙:“殿下若是喜欢,我便日日点朱砂,别再咬伤自己。”
奚昭收回手,目视前方,眼神平静:“江聿燃,待回了长安,本宫许你一场婚事,用太女卿之仪礼,迎你过门。”
她扬鞭驾马,马车疾速远去。
江聿燃的那声“好”,混迹于风中飘向远方。
翌日寅时,奚昭起得比江聿燃早些,先一步从客栈离开。
卯时,江聿燃起床,未见奚昭身影,在桌上看见她留下的信书才放下心来,唤小二端来膳食,等她回来。
自他们相遇以来,她好像一直都是忙碌的,不管是在东宫还是在江州,这一早离去又不知做什么去了。
江聿燃坐在桌前吃了两口饭,便没了食欲,安坐着等她回来,拿出那印章在掌心反复把玩,还让小二取来印泥,在掌心落印,在衣衫遮蔽的肌肤上落印。
卯时将过,她还没回来,他便准备出去看看,刚走至门口便听见门外传来动静。
他忙跑到门后躲起来。
奚昭推开门,早已察觉出门后异样,假装未发现他,径自往桌前走去。
江聿燃从她身后抱住她:“你去哪了?”像丈夫问候妻子那般。
此时此刻,他们就像一对寻常百姓家的夫妻。
奚昭坐下来,倒了杯水喝下:“昨日有人跟踪我们至此,我怀疑是来调查萧灼身份真假的,去探了探情况。”
江聿燃坐至她身侧,面色凝重:“林兆河不是死了吗?林麒盛忙着披麻戴孝,当下谁还会查我?莫非是陷害我父亲的人?”
奚昭摇头:“不知,但册立你为东宫侧侍的事已经在长安城传开,大抵是有心之人前来调查,是宸王还是其他人尚不能确定。”
江聿燃低声询问:“殿下是如何察觉的?”
奚昭看他一眼,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条斯理地喝完:“其实昨日从铁匠铺离开后,我便察觉到有人跟踪,但那人也只是跟踪,想来也不敢轻举妄动。”
“从铁匠铺离开的时候就……”江聿燃双手捂住脑袋,脸色瞬间羞红:“那岂不是——”
昨日他们在马车上那般,岂不是全被听去了。
江聿燃双手捂面,耳根也变得通红:“殿下明知有人,为何还要……”
“咳。”奚昭清了清嗓子:“本宫还没害羞呢,你倒是害羞上了,不许害羞!”
江聿燃回到床上去,用被子蒙起自己的脑袋,无颜面对。
奚昭笑看他一眼,平静地吃起桌上的饭食来,忙碌了一早上,饭都没吃呢。
待她吃饱后,命小二收拾了,见他仍蒙头在床,走至床边拍了拍他的屁股:“出来,有正事跟你说。”
江聿燃掀开被子,头发乱糟糟的,脸颊和耳根上的红仍旧未褪。
“我今早去查探过,那几人穿着寻常百姓的衣服,辩不出是何人手下,但从他们的身形来看,应当是习武之人。”
“昨夜你睡下以后,我便去探听过他们的对话,基本确定这两人是大理寺卿派来的。”
江聿燃震惊但不解:“可是那林兆河不是说忠义侯府之事,是他和赵朔想栽赃嫁祸,燕王信件也是宸王给的吗?”
奚昭:“这林兆河说的话可信,但不能尽信,这大理寺卿绝非尽善尽美之人,亦要谨慎调查,小心提防,他若真是那刚正不阿清正廉明之辈,当年忠义侯府的案子纵是被燕王牵连,也不至于草草了结。”
江聿燃:“可是我从未见过他,他又怎会怀疑我的身份?”
奚昭有两个想法:“要么是林兆河被贬前与他通风报信,他们之间另有其他交易,要么就是这大理寺卿受人之命,至于是谁,如若林兆河所言非虚,应当是宸王。”
宸王早些年见过江聿燃,如若林兆河将消息传给了他,他定会派人去确定真假,不然她想不出还有谁。
当然此事宸王不可能自己出面,恐落人把柄,由是只能让与忠义侯之死相关的人去帮他查探。
“殿下是说,这大理寺卿也许会是杀害我父亲的凶手之一?”
奚昭点了点头:“没有万全的证据,我也只是猜测。”
江聿燃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奚昭停歇片刻,又说:“若是按照林兆河的说法,这大理寺卿没来得及上奏,忠义侯府便被燕王一事牵连,陛下震怒之下,倒也理解他身不由己,再难言表,可若是如此,何必派人来江州探查你的身世呢?”
江聿燃思来想去,终于想到是哪里不对劲了:“殿下,你说有无可能,大理寺卿并非是因为调查我才派人来江州的。”
奚昭皱眉:“那是为何?”
江聿燃看向她:“因为殿下啊,因为殿下来了江州送圣旨,殿下亲自为侧侍送旨,从长安跑到江州来,难道不令人怀疑吗?”
很难不令人怀疑她是借此事,来江州做别的事。
不然身为太子,何必对一个侧侍这般上心,还亲自送圣旨过来。
奚昭恍然明悟,倒真有这个可能,她将关注点放在了江聿燃身上,却不曾想过这大理寺卿派人尾随至江州,或许也是奉旨对她加以监视,看看她到底是不是为了送旨才来的江州。
她周身的眼睛可是不计其数,还好她处处谨慎,这林兆河一事不至于走漏风声。
江聿燃又说:“如若他们有心去查我的身世,应当去萧府,何必一直跟着我们。”
“你说的话不无道理,待本宫好好想想。”
江聿燃见她又皱起眉头,抬手抚平她的眉心:“殿下,别再想了,歇息片刻,至少那大理寺卿派来的人,还不曾动杀心,若是真动了杀心,我与殿下在马车里可真就……躲闪不及了……”
他趴在桌案上,枕着手臂,脸红红的。
奚昭摸了摸他的头发,揉乱他的发:“本宫逗你的,尾随之人,是从铁匠铺跟随不假,你怎不想想本宫为何让你绕道而行,好端端行至那荒郊野岭?”
江聿燃眼神一亮:“因为殿下要甩开他们?!”
奚昭点头:“后来返行至康庄大道,他们才又跟上的。”
“殿下真聪明。”江聿燃顿时不羞也不躁了:“不过下次可不要在马车里了,这样的事我只在话本子上看到过。”
没想到竟和当朝太子,体验了一把。
奚昭微微挑眉,语气轻佻:“哦?你不喜欢,那日后你求我也不能了。”
“我喜欢和殿下在一起,但我们还是在寝居里嘛。”江聿燃握住她的手,心猿意马想入非非,笑得越来越明媚,耳朵也红彤彤的。
奚昭揪住他的耳朵:“江聿燃,你又在瞎想什么?”
他这会儿倒是不羞不躁了,直言不讳:“殿下,我在回味呢……”
但江聿燃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他真的会求她在马车上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