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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早已倾心 该是他将不 ...

  •   浮小麦带拉古走的时候,跟郝夭阙提了一嘴。

      玊璜里的人类这么一闹,一时半会儿心中还恐有怨气。虽然被镇压,但给一巴掌,也得还一颗枣。

      郝夭阙哑然失笑,在回想起浮小麦提的那个要求时。

      “她说得对。”

      郝夭阙震惊回望,对这个张口就来的“负心汉”难掩失望之情。

      “在双椿制造出一个现实世界,你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顾灼青停下脚步,问他,“普通双椿居民,虚无大概能设立锥之地;玊璜深造过的人类,虚无小的能包围一个人,大的能容纳二三十个;灵幽族高级将领,能有上千人方圆,赤级的能达上万;以浮小麦的能力,虚无包围整个玊璜,该是不在话下的。所以呢,你最大能造多少?”

      郝夭阙推开面前上了锈的铁门,一时没提防,灰尘唰啦啦往下掉,简直要将这两人活埋。

      “咳咳,唔唔唔......唔唔......”

      郝夭阙拿袖子捂住口鼻,示意顾灼青靠近自己,伸手间弹了个响指,光圈自他指尖出,眨眼间覆盖了整个玊璜。

      顾灼青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手,狐疑地退后一步。

      郝夭阙忍俊不禁,一把将人拉了回来。

      “来呀,你不是想知道我的精神力能造多大虚无吗?”

      话间他翻过顾灼青的手心,手背冲向自己,再将自己的五指牢牢扣进他的指缝里,中指没有安分守己,一直怼着对方不断闪躲的中指。

      两方相对之时,顾灼青毫不意外地看到了郝夭阙所见虚无事物与区域。

      竟是半个双椿之多吗?

      顾灼青讶异望过来,但见对方抬起脸,一副等着接受崇拜的模样。

      他抽回手,直接无视那个跟孩童一般心性的人,走进了那个废弃的武器楼。

      “现实世界与双椿是相对应的,地理位置是,自然灾害与人为事件亦是。半个双椿,还原不了现实世界的原貌。”顾灼青挪开一堆破铜烂铁,从布魂袋里掏出几盏短明灯挂在墙上,霎时整个楼里亮如白昼。

      这个武器楼荒废多年,地上偶有粗布短衣证明着往日人烟存在的痕迹。

      郝夭阙不过观察四周片刻,顾灼青已经绕到超大型火炉后方,打开地板上的铁皮盖子翻身跳了下去。

      如果进门算整栋楼的第二层,那么铁盖下方才是它真正的一层,火炉的鼓风口就在这里。

      围绕整个熔炉搭建的平台并没有封死,一楼、二楼和三楼连接的外墙上有内部环形走廊,可以直通。像铁皮盖子这种通道,一般只有内部铸造师傅才会走。

      这个武器楼被废弃时,有很多尚未完成加工至一半的铁条,这种铁条常被用作制造大型法器的支架。

      顾灼青捡起一根挥了挥,专心致志地研究它的长度和宽度,就听头顶传来郝夭阙的回忆声,通过精神力,传入顾灼青的大脑。

      “我以前来过这个地方,好像是还没成为星君之前......”

      “我知道。”

      空气里沉寂了会儿,顾灼青才抬起头来,捏在铁条上的手指瞬间收紧。

      他的声音不大,刚好够他们两个人听见。

      谁都没有再说话,直到顾灼青捏着铁条转身,垂眸,再抬眸往三楼望去。

      正巧与郝夭阙的视线撞了个“满怀”。

      他举起铁条道,“这个可以帮到你,你来看看。”

      “你知道什么?”

      郝夭阙从三楼跃下,闪身至顾灼青面前。

      “如果以铁条为支柱,往铁条上注入精神力,连接双椿各个点的话,现实世界的制造不难,关键在维持。要达到永久性效果,需要一个维持器。”

      没有人接话,顾灼青指着铁条的手也顿住了,但是他不敢抬眼,只能收回手指握成拳,轻抖着放了下去。

      那个注视着他的眼神太过热烈,他没办法忽视。

      郝夭阙勾着唇,用几乎魅惑的声音问他,“你知道什么?”那双眼里盛满了汪洋大海,名为霸道的小船不疾不徐驶来接客。

      而他的客人闭眼不予理睬间,已经转换好了心情,开始诉说维持器的事情,用着冷漠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郝夭阙无奈听着,内心的痒感到了近乎抓狂的地步。

      “所以说,这个维持器不能因为受到外界干扰就停止工作,那就要求它必须是无实体,不会被任何人发觉的。”

      “翀神尺咯。”

      郝夭阙总算正眼给到了铁条,随手拿起两根。

      “当虚无大到一定境界时,会产生极不稳定的爆破力,如果此时戳破虚无,利用翀神尺反弹这股巨大的力量,产生的能量足以成为支撑上万年的维持器。这时在此基础上造任何虚无,都有永久性效果。”

      他扫视一眼,光是一层的废弃铁条数量,都足够他用来作为锚点了。

      他接过顾灼青的布魂袋,开始挑选长度大概一致的铁条。

      “翀绳尺?在一些古文献里看到过,会使的人现在很少了。”

      郝夭阙比划了一下长度,闻言漫不经心回道,“不就在这里吗?”

      他皱眉将手中的铁条放下,太窄的话容易储存失败。他又选了根,好像终于意识到顾灼青在身旁一样,慢悠悠将铁条落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刮着他的脖子,直至摩挲变红。

      “连我都看不透的人,不能干预任意一个世界的动荡,如若我还这么天真的以为你是个普通人,那这星君,早易主了。”

      铁条停下抽动,十秒前还离顾灼青一米远的唇,眼下差个一厘米就要触碰上。

      “你真的以为,我只是对你的本体感兴趣,而纠缠于你吗?降、世、者。”

      有股子香甜的味道钻入两方相碰的鼻尖,是空气里流通的暧昧情愫,是无法克制的蠢蠢欲动。

      “幺鸡!幺鸡!你是不是在这里?”

      顾灼青顿时僵直,从后背开始一路麻到后脑勺。他快速从郝夭阙设置的“包围圈”里撤退,惊魂未定。

      “小破?”

      二层大门口先是传来衣料摩挲声,紧接着扑通扑通像是两脚接连被门槛绊到,然后是慌不择路地狂奔。

      顾灼青看了郝夭阙一眼,又扫了眼余凉破逃跑的方向,对方眼含笑意,立刻用精神力强制性召唤回那颗落跑的团子。

      直到在十汀海打下最后一根铁条时,余凉破都没敢抬起头看顾灼青脸色。

      “怎么,之前不是很嚣张吗?”

      余凉破一个眼刀飞向郝夭阙,“为自己积点德吧臭幺鸡,别老挑拨我跟灼青的关系。”

      郝夭阙收回手,至此所有铁条的精神力都注入完毕。

      “你哪句话听出来我在挑拨关系?说吧,能让你瞒着灼青悄摸来找我,肯定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什么难言之隐?”顾灼青从另一端走来,正巧听到了他俩的对话。

      如果眼神能捅人,郝夭阙早已千疮百孔。

      余凉破连连摆手,为自己开脱,“没有,幺鸡他就是拜托我,哭着求我给他放一个翀神尺,他自己抹不开面,还推到我身上来了。”

      郝夭阙无辜摊手,嘴巴还要欠一句,我们灼青心里跟明镜似的。

      “我们灼青”都懒得搭理这两个幼稚鬼,他铺好地表,顺手将铁铲插进土里。

      “开始吧。”

      当所有铁条上的精神力串联在一起时,现实世界的幻影从玊璜开始,迅速蔓延至双椿各个角落。

      两个世界的交融,也不过须臾之间。

      “准备好了吗小破?”

      就见顾灼青站在郝夭阙的背后,一掌拍向他的后背。后者被惊到,释放出的精神力立刻紊乱,大地振动三秒后,包围整个双椿的虚无瞬间爆破!

      “就是现在。”

      顾灼青平稳地下达指令,几乎与指令同时间,余凉破释放出翀神尺。

      山光陨裂,天河巨碎。

      连人像都在空间里扭曲,无论草木。

      翀神尺下,尽数黑火焚烧人像,整个双椿似微缩在了里面,不断被炙烤,不断在重生。

      就在黑火焚尽的最后一刻,虚无产生的爆破在翀神尺外被反弹。

      有些声音,巨大得根本听不见。

      他们在沉默中消亡。

      “夭阙。”

      顾灼青有些担忧。要在短时间内二次释放虚无,对精神力的消耗不是一星半点。

      唇瓣有些干涸,郝夭阙下意识舔了舔,世界都在面前颠倒。

      “我没事。”

      他闭眼集力,在完全造好现实世界,倒下的瞬间,还在说胡话。

      “你知道什么了?”

      顾灼青接住不省人事的郝夭阙,跟着丢了魂。

      降世者。

      不过是沉浮在亿余年间的一位孤独旅人。

      将所闻所见随手摘录,就成为了后代们奉为经典的古籍;将所思所想记录下来,就成为了后代们的上古神谕。

      他随手划分两个世界,是创造者,从不曾是参与者。

      哪怕看到了众生疾苦,哪怕见过了人性百态,哪怕......他过不了心里袖手旁观那一关。

      也曾干预过,在世界出现动荡之时。天道却将历史扶回了正轨,而他也被天道舍弃长达百年之久,于一人漂泊在茫茫旷野上,回首不见归途。

      一次以为是意外,两次三次就有了认识。

      处罚多了,也就长了记性。

      也就明白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故,因何而来。

      降世者,本不该有七情六欲,私心和yu/望更无从说起。

      可他做出来的事,却让天道误以为降世者,竟长了颗心出来。

      他记得天道对他的最后一次处罚,就是令他在两个世界里感受人情冷暖,体会晨昏饥饱。

      只有经历过了,才能让他失望透顶,从而知道放下。

      于是在那百年间,他第一次知道了春色落满枝头时的喜悦,第一次共情了悲欢交织产生的感动,第一次感受到了某种来自胸膛深处的紧缩,在闹市街头,有人摊开掌心,将包子递于他面前之时。

      “吃吗?”

      这干净的、不属于世俗的声音。

      有什么响动,在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他的胸腔,吵闹得快要将他淹没。

      这种陌生的情绪,哪怕在处罚收回,他已然失去了产生情感的能力之后,都令他惦念了百万年之久。

      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漫无目的地跟随着那个身影,成为了他的日常。

      于高山之上。

      于溪流之畔。

      于兵营之内。

      于战乱之中。

      当时的玊璜还未建立,兵营还只是那人的直属亲队。

      他通过招兵进入了武器锻造楼,观察双椿这场即将迎来的、翻天覆地的革命。

      在武器锻造楼里的那些年头,周遭来来去去多少人,总有人问他,年纪轻轻,不参与亲兵队的选拔,为什么就赖在这种地方不走,没有晋升的机会。

      为什么不走?

      他也说不清楚。

      为了在动荡发生的那一刻他瞬间在场?

      还是为了,见某人一面,这种荒诞无稽的笑话。

      与之相比更矛盾的是,那种对未知的见面,所产生的不可名状的畏怯。

      所以他不愿去亲兵队创造必然,只选择在武器楼里等待偶然。

      终在这一天,那人出现在武库三楼,他所期盼的偶然如愿降临。

      他听那人给出作战指令。

      他见武器楼废弃转移阵地。

      他退出铸造师队伍,在那人一统双椿时,亲眼见证他登上王座。

      亲耳听到上古神族们唤他为,星君。

      他以为他这种盲目的跟随到此就该结束了,此后一个人的生活依旧这样过来了。

      直到那天在大理寺,一声兄台让他留了步。

      早就刻进骨髓的声音,想认不出都难,恍然间,原来已过百万年。

      确实是老人家了。

      顾灼青如是想。

      他说过,他从来不会出错。

      十汀海的海风夹杂着些许咸味,些许酸涩,犹如顾灼青明辨不了的心境,全都堆积在喉咙口无法宣泄。

      他抬起手,抓合掌心。

      精神力又怎会无缘无故消失......

      在地牢里,郝夭阙抓住他手臂的那一下开始。

      在此刻,他仿若想通了一些。

      该是他将不存在的感情,寄托在了不可能的人身上。

      是吧?

      他垂首,看向怀里那个人。

      夭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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