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幻境试炼 以身设局 ...
-
原本喜庆来找唐春,唐春还以为是齐岚要见他,心里惴惴不安许久,解释的话语在脑海中反复修正还是得不出最满意的结论。
还没等他想好要怎么说,却发现跟着喜庆越走越偏,直到走到一条他完全没见过的小路,他犹豫了一下,继续走却看见了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
目光交锋,他眯起眼,顿住了脚步。
喜庆浑然不觉,只引导到这里,看见来人笑开了花:“秦大人果然守诺,这便是唐春。”
秦饶微微颔首,收回目光:“臣会遵殿下所言,请喜庆公公放心。”
唐春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立马回身:“我要见殿下!”
喜庆伸手把他一拽:“殿下没工夫见你,你最好老实点!秦大人,这唐春性子执拗,还需要您好好磨一下。”
秦饶弯眉:“自然。”
他迈着步子缓缓走来,目光、表情都很友善,唯有他不断摩挲刀柄的小动作泄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意图。
喜庆浑然不觉,将唐春交给秦饶后就行礼告辞:“奴才还要继续伺候殿下,就不多逗留了。唐春,好好听秦大人的话,若再出事,无人可为你作保!”
“我要见殿下!”唐春固执道。
喜庆摇了摇头,径自走了。
“我要见殿下,我要和他解释……”
唐春朝他背影追去,他脑海中不断浮现着一些片段。
他被抛弃了吗?
殿下为何要抛弃他,只是因为他撒了谎令他失望了吗?
他可以解释的,他不是撒谎,他只是害怕,害怕殿下因此厌恶他、敌对他……
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衣袖,毫不客气地将他甩到一旁,唐春直直撞向大树,脊背被树皮剐蹭,猛然间变得火辣辣的。
他掉落在树脚,血丝从嘴角滑落,可他浑然不觉,只是望着喜庆离开的方向,想要去追。
就在这时,利刃逼了上来。
“你想解释什么呢?”秦饶俯视着他,眼中的笑意烟消云散,只留下厌恶的情绪。
“我要见太子殿下。”他依然道。
秦饶笑出了声,眼中不无讽刺:“就凭你?”
他揪紧唐春的衣领将他生生提了起来:“就凭你个卑贱的马奴?唐春,你可知外头都怎么说的,他们说殿下与你举止亲密,说殿下昏庸无能,说临国有亡国之兆!”
“唐春,你玷污了殿下的名讳,你该死!”
他一手提起唐春,另一只手的利刃比划在他脖颈上,一字一字狠戾凶煞。
“我与殿下清清白白,绝无龌龊!”唐春道。
秦饶凑近他的脸,凑得很近很近:“殿下清风霁月,自然清清白白,但你呢?唐春,你午夜梦回时可曾见过他不同的模样?你日日与他相处可曾有过别的想法?你想成为他的剑,还是想成上他的床榻?”
秦饶声音越来越小,用词越来越裸露,唐春倏然望向秦饶。
秦饶笑了,眼神充满寒意,唐春的眼神无疑验证了他的想法,秦饶内心杀意喧嚣:“唐春,你该死!”
“我要见殿下。”唐春继续道。
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秦饶甜甜笑开:“就是殿下命我在这里处理掉你的哦。”
“不可能!”唐春瞳孔倏地震缩。
利刃切进他脖颈,逐渐加深。
“殿下是临国的储君,一人与一国孰轻孰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说完他放轻了声音:“唐春,忘记告诉你了,你想过的那些,我都想过。他多美好啊,像一块不染尘的美玉,若有一方金丝囚笼,我也定要困他一生。”
唐春心里一震,双眼撑开,漆黑一片的眼中寒光闪烁,杀意逐渐凝结。
“你说什么?”
秦饶笑着,故意挑衅:“我已派人打造那方金丝囚笼,若有朝一日临国亡国,他便不再是太……”
唐春眯起了眼睛,危险十分。
他一把握住了正要刺进脖颈的长剑,血瞬间染红了剑刃。
正当时,他一反手,将袖中防身所用匕首准确无误地插入秦饶胸口。
秦饶话未说完,只感觉呼吸一紧,他略一低头就看见自己胸口锃亮的匕首。
“你……”
血滴答滴答流个不休。
唐春眼神晦暗不明:“你可以挑衅我,但你不该侮辱他。”
“秦饶,他不是你可以觊觎的人。”
“侮辱吗……”秦饶直挺挺倒下,他望着天,不知在想什么,嘴角竟微微上扬:“你觉得这是侮辱?哈哈哈,这是爱啊……唐春,我爱他已许多年了。”
唐春用那柄剑刺穿他心脏,他语气很冷:“你配吗?”
秦饶笑:“你更不配,贱奴……啊!”
唐春的剑映照他狰狞的脸,扭转再扭转,生生将秦饶绞杀。
直到最后,秦饶没了气息。
“啪啪啪——”
掌声在此刻响起。
唐春猛地看过去,只见阴暗角落,一人扇着扇子逐渐走出树荫显出原形。
“唐春,你变厉害了。”
唐春死死地盯着他。
他走来,看了眼秦饶,又道:“啧啧,你居然杀了镇国公的幼子,这可不是笔划算的买卖。唐春,你说我要是现在大喊一声,你会死得有多惨?”
“你不是一向盼着我死吗,杜复。”唐春眼珠蒙上一层薄薄的阴影。
杜复,五皇子的爪牙,那个一直视欺他辱他为乐之人。
“我不盼着你死,卑贱之人,活着比死了更有乐趣。”杜复阴险地笑道,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听说,你喜欢太子殿下?”
杜复哈哈大笑,指了指底下的尸体:“那你应该与秦饶很有共同语言。”
“秦饶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一边想要把他最爱的殿下拉入泥潭,一边又听不得别人要篡位,要我是他,既然高攀不上,那就把他拉下来……”
“闭嘴!”
杜复扇动折扇,似乎一点也不害怕刚杀完人的唐春,继续讽刺:“恼羞成怒了?呵呵,唐春,你和秦饶一样,都是条忠心护主的狗。可惜啊,狗只能得到主人的欢心,得不到主人的爱。”
“唐春,外面的流言你听见了吧?陛下给了他两个选择,找出幕后主使,处理掉他或者处理掉你。你猜,他会选择哪一个?”
“是你!”唐春后知后觉,唐春悄然握紧长剑,心中杀意滋生。
杜复不无得意:“我家主子是他的亲兄弟,你说,兄弟与贱婢,孰轻孰重呢?”
唐春彻底明白了。
杜复从未想过放过他,他一直关注他,折磨他,要让他生不如死。
“我究竟如何得罪你了,杜复?”唐春眼眶猩红,逼近杜复,他盯着杜复眼中充满杀意,看起来恨透了杜复。
唐春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要像他的影子一样,明明那么厌恶他,既不肯杀了他,也不肯放过他。但是他从来都知道,杜复活着,他就活不好,杜复还在,他就永远无法身心皆向殿下投诚。
杜复仍旧笑着:“无权就有罪孽,卑贱之人自然罪孽深重。唐春,你错在,你是个马奴。”
“这么荒诞的理由啊……”
他握紧身后长剑。
下一刻,一阵光亮闪过。
杜复感到一阵杀气,等他反应过来想跑时,唐春贴近他身旁,光影交织之间,唐春已从他身边掠过,黄昏余晕映照他硬朗的侧脸,照出几分寒意。
“有人曾跟我说,我不会永远都是一个马奴,杜复,这句话,送给你。”
杜复正想出言嘲讽,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他眼珠子往下看,才发现自己没有了身子,一颗头滴答滴答滴着血。
唐春提着他的项上人头往草丛一扔:“我是殿下的剑,任何阻拦他的人都应被我绞杀,所以,不论是你,还是你身后的五皇子,都该死。”
杜复望着唐春,眼珠的光彩一点一点暗去,最后他竟然笑了,莫名其妙来了句:“殿下,您还差得远呢……”
唐春拧紧眉心,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可是很快他就明白了。
齐整的脚步声阵阵,燎亮的灯火瞬间点燃,从四面八方朝他围来。
唐春手心一紧,脑中警铃大作。
刀剑整齐化一,毫不犹豫对准了他,来者扫了眼现场的惨状,浮现出厌恶、惊惧的神情,然后道:“马奴唐春杀害镇国公公子秦饶、礼部大臣之子杜复,人证物证俱在,关进大牢,择日再审!”
这些话听着听着唐春就再听不见了,他的目光穿过千军,只定格在人海之外鹤立的那人身上。
他站在远处,夕阳正落,余晖未尽,他于光中灿若珠玑,初月正起,银光若水,他似水中浮映繁星。
唐春嗓子很干,喉结滚动,不敢看他,更不敢看他中失望透顶。
齐岚望着那雌雄莫辨少年的脸,一向天真叫他“太子哥哥”的少年就此安息,一旁是沾血的剑、断裂的头颅以及他想要保护的友人。
友人长身而立,青丝如缕,似黑夜中捂不热的寒冰,被万千灯火照耀也只会反馈出更多的寒气,将人生生冻伤。
齐岚想说的话很多很多,兜兜转转浮现在嘴边时却一句都说不出口。
他忽觉疲倦不堪。
只苦笑着问了句:
“唐春啊,为何呢?”
微风将他唇边话吹开,一声声吹进唐春耳畔,好轻好柔,与他想的一样,充满了令他锥心的失望。
他想说是阴谋,却百口莫辩,无人想过,杜复竟然以死来给他设局。
杜复说得对,他的确还差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