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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幻境试炼 各为其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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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亲启,素素一切都好。敌方主将是只呆鹅,看上去很好欺负,不日定取项上人头,衣锦还乡。】
齐素的信同她的人一样,言简意赅,没有废话。
齐岚看完齐素的信件后忍俊不禁:好啊,他在这边担心得夜不能寐,素素在那边居然适应得很好,看来他的担心太过多余,他的妹妹生于钟鸣鼎食之家,享尽荣华,亦可拼杀于刀光血影之中,提剑汗马。
他一个字一个字摸过,随后将信轻折,嘴角不自觉流出笑意,为他唯一的妹妹感到骄傲。
就在此时,福子悄无声息到来:“殿下,陛下有请。”
齐岚脸上的笑意浅了浅,他将信折好,应了声。
这一路,福子难得没有多话,甚至半句提醒也没有,这足以说明皇帝找他的事情不小。齐岚提前做好了准备,却仍被踏进门时那扔出来的奏折贴了个面。
“啪”地一声,清脆响亮。
倒不是巧合,毕竟巧合不可能这么巧,巧到他刚踏进门那折子就甩到了他的脸上,他的脸瞬间肿得老高。
福子一惊,诧异地看向皇帝,触及皇帝震怒的眼神又连忙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心道:“陛下这是彻底不给太子殿下留颜面了啊!”
齐岚垂眸,不管脸上阵痛滚烫,仅弯腰捡起奏折,呈了上去,云淡风轻唤了声:“陛下。”就跟没事人一般。
皇帝拍案而起:“太子,你干的好事!”
齐岚俯身:“臣愚钝。”
皇帝冷笑:“你是愚钝,你自己好好看看这折子都写了什么,他们说你不好女色,整日与马奴相依相伴,说你恐是断袖之癖、龙阳之好!说我大临有你这般储君,是亡国之兆!”
皇帝气得够呛。
齐岚一一扫过那些犀利的文字,才了然。
原是这么回事。
他作揖回应:“望君明鉴,臣与唐春绝无龌龊。”
“朕明鉴有用吗?须天下人明鉴才是!你说无龌龊就无龌龊吗?那马奴都住在你东宫偏殿去了,还有甚者看见你曾与那马奴举止亲昵,不似寻常关系!你怎么堵得住悠悠众口!”
“身正不怕影子斜。”齐岚回应。
“别人可以,你不行,齐岚,你是临国太子!”皇帝震怒,时刻提点齐岚注意自己的身份。
齐岚沉默。
皇帝锋利的目光扫来:“齐岚,此事必须有个交代。”
齐岚垂落的睫羽遮掩眼中神情,几缕青丝隐约遮住其红肿的侧脸,他身形很是单薄,默默站立着,竟有些楚楚可怜的意味。
皇帝看着心一软,可到底还是强撑起硬心肠来,厉声道:“齐岚,朕给你两个选择。你极其聪明,朕不明说,你应该懂得。”
齐岚倏然抬眸看向皇帝。
皇帝背过身去:“朕等你的好消息。”
说完,皇帝顿了顿,到底心软了:“儿啊,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齐岚东宫之事该无人知晓,可流言似虎欲演欲烈,其中肯定有人推波助澜,皇帝此举就是要他拔除皇宫的钉子,更重要的是让他舍去那份“无益”的仁慈,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
所以,他要他处置谣言的源头或是杀了谣言中的主角,相比之下,后者更加容易,因此皇帝其实并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
“臣遵命。”齐岚低着头以最谦卑的模样将奏折放在桌上,缓缓退出了御书房。
听到齐岚离去的脚步,皇帝才卸了力一般滑坐在椅子上,他伸手,形如枯槁的手指按住齐岚放好的奏折,指腹从奏折面上细细滑过,最后忍不住叹息:“朕不欲损他颜面,只是朝国来势汹汹,他若依然如此天真,朕百年之后,他如何能守得住临国?”
“陛下洪福齐天,一定能够长命百岁!”福子忙道。
皇帝嗤笑:“朕的身体朕知道,这些安慰的话就不必说了。对了,秦州呢?”
“镇国公在外头候着呢。”
“宣。”
“是!”
齐岚走出御书房,刚升起的太阳洒落几丝光亮,晃了晃他的眼睛,让他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太子哥哥!”
一只有力的手揽住他的臂弯,扶了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真的晕乎了一瞬。
齐岚回眸,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最后定格在来人的脸上,分辨出是谁来了他才努力笑了笑,道出那人的名字:“是阿饶啊……”
“太子哥哥是不是走神啦,怎么摇摇晃晃……你的脸怎么了?”秦饶原本高兴的表情一僵,随即,他一把抓住齐岚的手腕,盯着他的脸怒不可遏:“谁干的!”
齐岚侧过脸去想要遮挡遮挡,一边觉得太亲昵正挣开秦饶的手,但是秦饶握得太紧太用力了,齐岚挣脱了两下都没挣掉,只好又回身无奈道:“无妨。阿饶,先放开孤。”
秦饶沿着他出来的路线一路看去,目光最后停顿在御书房门前,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压低了声音问道:“是陛下,是不是?”
仔细听,他口中还有几丝咬牙切齿。
齐岚抿了抿唇:“先放开孤。”
齐岚没有正面回应却是最好的回答。
秦饶渐渐松开齐岚的手,手缓慢朝他脸上碰去,可伸到一半,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他又瞬间把手藏到身后,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生怕齐岚看出不对。
哪怕秦饶藏起动作,可心疼却从眼里溢了出来:“疼、疼不疼?很疼吧……”
顶着这张脸,所有人都会知道太子被皇帝斥责,甚至动手打了脸!
他这样矜贵的人呐,怎么可以!
秦饶恨死皇帝了。
齐岚并未发现秦饶的异样,单揉了揉手腕:“无事,孤还有事,先走一步。”
齐岚说完不等秦饶回应就加快脚步离去。
秦饶望着齐岚的背影,眼中燃起一团火又渐渐熄灭变回难以琢磨的黑暗。
“太子哥哥……”
“阿饶,不好好当值在看什么?”镇国公秦州正巧从御书房出来,看见秦饶定定不动,疑惑上前询问。
秦饶这才如大梦初醒,他垂眸:“父亲。”
与传闻不同,竟显得有几分生疏。
秦饶瞧见他身着官服从御书房出来,才多问一句:“父亲,陛下……如何?”
秦州道:“你小子问这个做什么,难道你有事想要劳烦陛下?什么事,急着让陛下赐婚呐?”
“他打了太子哥哥!”秦饶阴狠道。
秦州的脸色一下子不好了,他皱紧眉将秦饶拉到一旁,表情严肃起来:“秦饶我早就告诉过你,歇了你那种心思,太子与你无关,陛下怎么待他更与你无关,你给我好好准备成亲,若你还是执迷不悟,为父就向陛下请求将你调离皇宫!”
“不要!”秦饶脸色惨白。
“阿饶,若是寻常人,养在府中当个玩意儿逗弄逗弄也就罢了,那可是太子殿下!哪怕现在有谣言传他可能有断袖之癖,但那与你没有关系,陛下也不会允许!阿饶啊,这是灭门之祸,哪怕不为爹,也为你娘想一想好吗?”秦州苦口婆心。
他第一次知道秦饶的心思是三年前,他一向混不吝的儿子突然要去参军,他那时候还很欣慰他终于长大了,却不想他的理由让他惊骇不已。
秦饶说:“若我有了权力,我要打造一个金丝囚笼,把太子殿下关进去。”
秦饶眼神明明暗暗,他的指腹在刀柄上摩挲。
那一句话让他被关了半年,为了纠正他的取向,父亲秦州给他下药,默许丫鬟往他床上爬。
秦饶垂眸,谣言啊……这样啊。
他遮住眼中凶光,嘴上乖巧:“我知道了。”
秦州伸手想像从前一样摸摸他的脑袋,秦饶却恰好转身:“我去巡逻。”
秦州手落空,心中跟着失落,他只好叹了口气:“去吧去吧。”
终究是生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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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岚养尊处优,皮肤极其敏感,喜庆用鸡蛋在齐岚脸上滚动,那一片红肿竟无一丝消散的迹象,把喜庆心疼得直掉眼泪。
“陛下怎么这么狠心啊,呜呜呜!”
齐岚想了很久,只要唐春还留在皇宫,皇帝就一定会想方设法杀了他,连带着对自己的不满也会继续加深,今天绝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想罢,他道:
“喜庆,替孤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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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饶看见喜庆的时候是高兴的,但是听到喜庆的来意时,他就没有那么高兴了。
好消息,太子哥哥有事求他。
坏消息,为了唐春。
“你回禀太子哥哥,就说阿饶会帮他的。”秦饶弯了弯眉,露出两颗可爱的小牙。
“是!”喜庆欢天喜地地回去复命了。
可等喜庆走后,秦饶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个干净,他靠在树旁,闭着眼睛,手不停的摩挲着刀柄,杀气渐渐在他身上汇聚。
一团想要沾染太子哥哥的恶心的污泥,就让他来负责清理干净吧。
能让太子哥哥愿意走下神坛的人,只能是他秦饶呐!
再睁眼,眼中嗜血凶光。
“要我帮你吗?”树后一人藏匿于阴影中,看不见模样,只能听见他尖细狡滑的声音。
“你有这么好心?”
“呵呵,虽是各为其主,但巧的是,我也看不惯那马奴。”他道。
秦饶利刃出鞘,猛然刺向身后大树,落叶沙沙作响,犹如哀鸣。
“若让我发现那些谣言背后有你的影子,我第一个杀了你。”
“呵呵,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