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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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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阮小六向茅草屋所在方向看去,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人的脸,好似发生什么事都与他无关。
神庙后院,一片茂密的桑树林中,有两个衣衫褴褛的人坐在树下,位置十分隐蔽。两人说话的声音很小,并细心留意着周围的情况。
脸上留有胡子的人道:“应该是被发现了,否则官府那边不会有这么大的动作。最近他们一直在扩充人手,操练的次数也比之前多,肯定是有所防备的。”
小眼睛的高个子接话道:“不可能,我们做事这么隐秘,他们怎么发现的?”
“怎么不可能?神庙突然被毁坏成这样,官府知道真相只是早晚而已,况且,牛二已经失踪这么多天了……”
高个子惊诧问道:“你是说他被官府的人抓了?”
“八九不离十。”
高个子闻言,愤懑地一拳捶在地上:“真他娘的倒霉!”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回去告诉二当家,按照那个矮子的指示,功德箱已经到手,如果那些人无意,就还是老样子,和官府的那些人拼了。顺便……”说话间,那人脸上的胡子也动了动,他看向一旁的高个子:“你把功德箱藏哪儿了?”
高个子一脸得意:“放心吧,今天晚上就能运上山。倒是马圭山上的那群人不好惹啊,他们真的会帮我们吗?”
“不帮忙,也可以给他们找点麻烦。不过话说回来,消息倒是走漏得挺快,现在县城里都传遍了,是山上土匪把功德箱偷走了……替人办事还要背黑锅。”脸上有胡子的人差点笑出声。
“是哪帮混蛋传出来的?”
“县学里的学生。”
高个子一声冷笑:“不愧是读书人呐,脑子就是灵光。知道是我们偷的又怎么样,我……”
“嘘,有人来了。”
两人身后,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官差怒吼道:“你们两个是不想吃饭了吗?还在这儿躲着!”
脸上有胡子的人起身赔笑:“哎呀,天气太热,我们在这乘凉也没注意。”
高个子连忙起身:“我们这就走,马上走。”
“快走!否则今天中午的饭就免了!”
两人赔笑道:“是,我们这就走。”说罢,两人朝着茅草屋跑去。
茅草屋前,秦向祖看着自己手里的碗,碗中盛着白米饭,还有猪肉炒青菜,另一只手端着的碟子里有一个白馒头。
饭菜已能填饱肚子,白馒头稍显多余。但是不吃又很浪费……正在为难之际,秦向祖看到了阮小六,那个给他看相的“半仙”。
秦向祖朝阮小六走去,将碟子里的馒头递在他眼前。阮小六犹豫片刻,接过馒头。秦向祖坐在一旁吃饭,阮小六咬着馒头,两人都没有说话。
阮小六将馒头吃完,他拍了拍手:“一个馒头抵一个铜板,所以我看了看你今天的运势,送你一句话,今日宜静不宜动,不要管他人闲事哟。”
秦向祖年纪比阮小六大得多,阮小六算是后辈了。但此时阮小六说的话却不像是后辈之言,秦向祖笑了笑:“你能看出我在想什么?”
阮小六道:“刚才你排队的时候东张西望,你在找人,因为少了两个人……而且你肯定在想那两个人做什么去了对不对?”
秦向祖没说话。阮小六看着秦向祖的脸,狡黠一笑。
“然后,在我说出这句话时,你想到了自己的儿子,对不对?”
秦向祖直言不讳:“如果我儿子也像你这么聪明就好了。”
“哈哈哈……”阮小六笑着:“其实也不算是聪明,只是做我们这行的,有时候就需要这样才行啊。”
秦向祖饭已吃完,不远处官差大声喊道:“吃饱了就起来干活!”
秦向祖起身,与阮小六告辞。在茅草屋前,他将碗和碟子交给官役,搬起一叠石砖。
学堂内,玉志斋中。黄应恒合上手里的书,结束了两个时辰的讲学。他喝着茶,干涩的嗓子总算是恢复过来,便继续说道:“我和其他学究商议,十日后,来一次随堂测试,中秋将至,就以桂花为题。”
闻言,众学子面面相觑。
“字写得丑的,词不达意的,罚抄书两遍。”黄应恒看向秦随愈,又看了看何国器,便走出斋中。
看着黄应恒远去的背影,秦随愈只觉得无比绝望。
何卢青冲到秦随愈桌前,震惊道:“字写得丑,词不达意……秦哥,这就是专门为你而设的刑罚啊。”
秦随愈抱着头,满脸痛苦之色:“我知道……你别说了。”
“虽然我不能帮上什么忙……”何卢青看向何国器的背影:“但是他肯定有办法。”
“那些学究可精明了,有随堂测试从来不跟我们提前说,害人来不及准备,但这次黄学究提前说了,还有十日的期限,好好准备肯定能行的。”
秦随愈点点头,脑海中闪过的,是他以前写过的那些字……秦随愈苦闷极了。
“我来教你如何握笔,但是……”玉志斋中,只剩下秦随愈与何国器两人,窗外的夕阳映出一片红,地上却是灰蒙蒙的。
“我知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一定勤加练习。”秦随愈下定决心,神色庄重。
看着秦随愈的脸,何国器随即转过头,拿起架子上挂着的毛笔,道:“你以前是如何握笔的?”
秦随愈接过何国器递来的笔,随手一握:“就这样。”
“错了。你应该这样……”何国器握住秦随愈的手腕,将笔抽出:“要用大拇指按住,悬腕提笔。”
说罢,何国器做出一个标准的握笔姿势。秦随愈仔细看着,认真听何国器讲解,虽然不是很熟练,但也模仿得极像。看着手里的毛笔,秦随愈有些不习惯,总觉得很别扭。
握笔的姿势勉强合格,写字时,秦随愈依然手打颤,写出的字歪歪扭扭,像虫子爬。
“指实掌虚,不能捏得太紧。”何国器在一旁出言提醒。
虽然明白了该如何写字,但因为不习惯握笔的姿势,秦随愈的手始终不由他使唤。秦随愈叹道:“这比用镰刀割草累人多了。”
何国器走到秦随愈背后,俯下身,轻轻握住秦随愈的手,秦随愈猝不及防,握笔的手微微抖动。何国器稳住秦随愈的手,以手腕发力,慢慢带动着秦随愈手里的笔,一笔一划,写下一个“秦”字。
秦随愈心中惊叹不已,何国器还在继续写,写下一个随,又加一个愈。写完之后,他放开了秦随愈的手。
看着自己的名字如此秀美,秦随愈喃喃自语:“这就是谢卫之风吗?”
“谢卫之风只是个形容,因为他们的字写得好看,所以成为了一种风尚。”
秦随愈看向何国器,认真道:“就是很好看啊。”
何国器问:“现在知道怎样写了吗?”
秦随愈点点头:“好像知道了。”
“我以前练字时,是我娘教会我的。后来自己慢慢练习,就写成这样了。”何国器淡淡道,似乎写字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你娘写的字是不是也好看?是不是和你写的一样好看?”
“嗯。”
何国器从桌上拿起一本书,翻开一页:“把这一页誊抄一遍,练习手感。”
“哦。”秦随愈重新拿出一张纸,将书拿近一些,认真抄写着。
何国器坐在一旁,注视着秦随愈的侧脸,道:“背挺直,抄写之后就可以回家了。”
秦随愈将背挺得笔直,手腕发酸,腿也发酸。纸上的字渐渐排列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