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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   阎清忽然问道:“堂兄……如果你和钟炀比试,谁会赢呢?”

      在阎清心中,阎侯的武艺自不必多言,但钟炀似乎也不容小觑。

      阎侯未思索,只道:“难。”

      “现在怎么办?看册子上写的,虽然王成没有再去过马圭山,但依然与钟炀有书信往来……我只是搞不懂大劫将至是什么意思,是指钟炀活不长了吗?还有,钟炀突然杀人这事儿也很奇怪。”

      阎侯摇头道:“书信应该还在王成家中书房,或许可以凭借这些信找到线索,走了。”

      说罢,阎侯起身出门。

      “等等我!”阎清慌忙将官帽戴好,追上阎侯。

      马车行了一段路,树荫重重,最终停在庄园木门外。阎侯抬眼看去,门楣上还挂着白绡,待家仆进门通报后,阎侯与阎清一同走进庄园中。谁料王勉正立于大堂门外,似乎早料到阎侯会来,一番客套的寒暄之后,三人步入大堂。

      家仆端上茶,退于门外。屋内,只留有三人。

      王勉端起茶抿了一口,神色淡然,他在等阎侯开口。

      “那些书信还在吗?”

      王勉答:“能找到的都烧了。但是……可能还有一些被家父藏了起来,如果阎县尉有本事找到,我也很乐意帮忙。”

      阎侯看着王勉,道:“既然参军如此说,那我便多叨扰了。”

      王勉点头:“无妨。”

      “钟炀这个人你了解吗?”

      此话一出,阎侯显然看见王勉的脸色不如刚才那般淡定,但王勉依然点头:“见过几面,算不上了解。”

      阎侯闻言,有些吃惊。阎清也微微瞪眼,道:“你们竟然见过?那也就是说,你爹和钟炀的关系你也知道咯?”

      “我当然知道。”

      王勉脸色有些难看,眉头紧锁:“都是因为他,全都是因为他……”

      他将手中茶盏放回桌案上,怒而拍桌:“那年我进京赶考,在松临县的客栈中留宿,再起程时,有一个人突然走到我面前……他说,他是我二爹。我明明只有一个爹!简直是岂有此理!”

      “……”阎侯与阎清面面相觑,似乎听不懂王勉在说什么。

      王勉有些无力,背靠着楠木椅,继续说道:“我问他是谁,他没说明,只说去衡昌府的路上有匪贼作乱,便想护送我进京。他身形高大,且腰间有一把佩剑……我想把他轰走,但是打不过。在去衡昌的路上,他一路跟着我……”

      “他在保护你?”阎清问。

      虽然不想承认,但王勉还是点了点头。如果不是那人随行,自己可能已经死在赶考途中,但是王勉心中毫无感激之情。

      “后来我问家父,才知道他是钟炀。他一直派人给家父递信……家母与家父日日争吵,也是因为他。”

      王勉愤愤不平。在他的记忆中,王成与向慧的争吵,与其说是争吵,毋宁说是向慧一个人叫骂,王成根本懒得说话。

      阎清又问:“钟炀的长相如何?”

      “长得……”王勉冷哼一声:“也就那样。我和家母避之不及,只有家父出言维护罢了。”

      “钟炀为何突然杀人?”

      “未曾听家父提及。”

      三盏茶过后,阎侯问:“可以去书房看看吗?”

      “请便。”

      三人一齐来到王成的书房,原本这里堆积着许多灰尘蛛网,王勉命家仆打扫一番后,此时焕然一新。王勉推开房门,踱步走了进去。

      一面槛窗正对着回廊外的青竹,桌案上摇曳着竹影,三面书架静静立在灰墙边,阎侯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看书中内容。

      这是一本关于草药方面的书,看上去平平无奇,还有些旧。随手翻看,书上的字有的画上了一个圈,有的却没有。

      阎侯看着那个被毛笔圈出的字,陷入沉思。

      王勉在房中踱步,似是回忆往事。他道:“家父没什么爱好,他只喜欢给人治病,看书,还有……把东西藏起来,谁都找不到。”

      阎清若有所思地点头:“你爹只有你最了解。”

      “砸墙。”

      王勉没听清:“什么?”

      阎侯合上书,道:“砸墙。”

      阎清一脸茫然:“砸哪面墙?”

      阎侯叹气:“慢慢找吧,看看哪面墙上有缝隙什么的。”

      学堂,玉志斋中。回廊外一个人影也没有,在柳慧成说出“下学”二字后,斋中只剩下三人。

      秦随愈双手交叠枕于脑后,靠在椅子上,脑海中还在想柳慧成讲学时所说的内容。

      何卢青将桌上的书整理妥当,朝秦随愈招手道:“秦哥,我回家了。”

      秦随愈挥了挥手,何卢青飞快地没了踪影。

      不知过了多久,他身旁传来轻微声响,秦随愈知道,这是何国器的脚步声。何国器如往常那样,手拿书本,缓缓走来。

      “起来。”

      “哦。”

      秦随愈正欲起身,谁料椅子忽然向后倒去,他整个人连同椅子一起,摔在了地上。

      何国器别过脸,微微叹气:“你呀。”

      秦随愈向一旁翻滚,手脚并用从地上起身,顺手把椅子从地上拎起来,放在一旁。手掌擦破了皮,好在没流血。他心想,这可不能让何国器瞧见。便把手藏在身后。

      秦随愈一笑:“见笑了。”

      何国器转过头,微微一愣:“你哪里学来的这些文绉绉的话?”

      “跟你学的呀。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嘛,这可是你说的。”

      依旧是在回廊旁的花坛处,两人坐下,微风吹拂,飘落的只有树叶。金秋未至,金桂未开。

      秦随愈说出自己的疑惑:“这些天读书识字,我也能看懂一些句子的含义,但是我理解的含义和学究讲学时说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秦随愈道:“何时夜出五原塞,不闻人语闻鞭声。指的是,何时才能在夜晚到达五原塞,只听见鞭子的声音却听不见人在说话。”

      何国器点点头。

      “但学究讲的却是北伐金人。这诗全篇没有出现一个金字,和金人有什么关系?”

      何国器笑了。秦随愈见状,面露不解之色。

      何国器忍住笑意,答道:“因为需要联系诗人所处的时代背景一起理解才行,但你的理解也没出错,只是学究讲解的更为深刻,你只是看出了表面的含义。”

      秦随愈不免感叹道:“好复杂啊。”

      “什么时候才到重阳节呢?”

      秦随愈抬头看向金桂树,桂花还没开,料想山上的野桂花应该也是这样。

      “到了重阳节,去爬山时,我带你去看一个好东西。”

      何国器有些好奇,秦随愈这人向来出人意料,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秦随愈口中的“好东西”指的是什么。

      翻开那本列雄传,已经读到一半。何国器翻开的那页是一幅白描图,画中依然是一位将军身着甲胄。

      秦随愈有些疑惑:“不是说北幽有十二将吗,但书上只写有十一个,还有一页是不是被人撕下来了?”

      何国器摇摇头,将画有白描的那一页翻过,他看向秦随愈,问:“你想知道那个人的故事吗?”

      秦随愈求之不得:“好哇。”

      何国器将书摊开放于膝上,他语调缓慢:“齐周有钟氏族人,祖上曾获封开国县公,传至第三代,家主名为钟阳,钟阳与恒统帝孔睿亲如兄弟,立下战功无数,原本十二将之首便是他。”

      “哦……”

      说话间,微风拂面,秦随愈看向何国器。和往常一样,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多余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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