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赶路途，遗言篇 花落一剪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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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无妨，你背你夫君的好处就是可以帮你挡雪。”宋晚秋搂着暮残江的脖子不急不慢地道。
“呵，如果哪天我死了，你会怎么样？”暮残江似在开玩笑的说道。“如果哪天你死了，我必会寻遍这天下能救活你的方法。”宋晚秋肯定的说。他抬头望了眼飘雪。
“那如若没有呢？”暮残江道。“如若没有，那我便会找到杀你之人，为你报仇，然后在寻你而去。”宋晚秋语气肯定，收敛着酒醉气。
“如果杀我之人是当今皇帝呢？”暮残江边走边问道。“那我便一人一马踏破皇城取他顶上人头，将他囚禁起来一点、一点剥了他的皮肉，削了他股肉喂给他吃，叫他生不如死。”宋晚秋语气中充满了杀气。
“呵，那如若是其他四派呢？”暮残江扭过头轻声道：“那该怎么办呢？”“拼死一战，若赢，我把他们抽筋剥皮，若输，与你同死无憾。”宋晚秋把暮残江搂得更紧了。
生于死就像酒后笑谈一样，说的倒是容易倘若真到了那个时候，就要忍着悲与痛冲入没有回头路的断崖。
“呵，”暮残江轻笑一声，他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他瞥头看去，只见一身影迅速躲了起来，融与冬日的雪夜，唯有梁柱脚上的一点衣摆。
“你这拈花惹草的毛病到底是叫人家一厢情愿了。”暮残江皱了眉头道。“嘿~，我发誓我已经九年未去青楼了，自从见了你，烟花之地便再也没去过……况且青楼女子哪有我的残江美呢？”宋晚秋反调笑的说。
“那真是奇了，那位田姑娘可是看走眼，竟中意你这花花公子，你是因为你有钱么？还是？……”暮残江话未说完就被宋晚秋打断了“因为我的魅力！”
暮残江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
“叮铃——”一阵沉闷的铃声响起，暮残江知道是柳色来了。
“哟！你小子怪会抢先呢？他还没背过我就背上你了。”柳色挑逗宋晚秋道。
“那你来晚了，他早就叫我给睡了，你可是再也没有机会了。”宋晚秋爬在暮残江肩头宣誓主权的说道。
“你这次来又是干什么呢？”暮残江问。“想你了，来看看你，怎么不成？”柳色妩媚极了。可惜抛媚眼给了瞎子，暮残江也不受其影响。
暮残江扭头看了眼宋晚秋。宋晚秋正捏着他的衣角皱着眉头，暮残江知道是他喝了酒又吹了冷有些头痛，便不再理柳色了，趁着月色继续走回房。
“你徒弟还要吗？他快死了，你是打算给他收拾尸体么？”柳色收敛起笑意道。她坐在楼上，摇动着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个活泼的天真女孩。
只见一黄叶迅速的朝柳色而去，她轻轻的用手一弹便如死去的蝴蝶般掉落了下去。她轻笑道：“你不知道自己还在我的幻境？怎么啦，你这地方限的了其他人可限不了我，你说若是叫皇帝知道了，你这算私自为王还是算私养兵呢？会不会引天神动怒呢？”
“与你何干？”宋晚秋语气凶利，他从暮残江身上下来站在走廊里避雪。“哎呀！你怎么这么凶呀，残江~你看看他呀！”柳色嚷嚷着看向暮残江，楚楚可怜的眨着眼。
“行了，你们别闹了，你方才你说我徒弟怎么了？你如何知道的？”暮残江调停着他们俩说道。
“哎呀！你回城看看吧！”柳色收敛方才调笑的语气道。“他凭什么信你？你们很熟吗？”宋晚秋有点气地说。
“熟，到不是很熟，应当没你和他那种滚到床上的熟。”柳色道。言罢她便消失了，一如来时的无影踪。
风吹过，吹乱了某人心。“明日，回去看看吧！”暮残江语气平静的说。“为何是明日，而不是现在？”宋晚秋道。
“你先休息吧！这天色已晚，出行不方便。”暮残道。
宋晚秋也不听他的，立刻便叫人备好了马，快马加鞭的往潞安城去，正值午夜，明月高悬，冬风吹的脸都是痛的，宋晚秋相信暮残江的相识的且能平和说上几句话的人，一定不会骗人。且不说暮残江，宋晚秋他一路上都感觉心中有一口气难通，这才一定要今夜就赶路。暮残江考虑到宋晚秋饮了酒，醉没醉他倒不大担心，看刚刚与柳色掐嘴到挺厉害的，只是觉得他这几天都在忙活，他那地方的事处理完了吗？
他本打算安顿好宋晚秋自己再悄悄赶回去的，就只是宋晚秋态度坚决，这会儿已经在中途客店里喝茶暖着身子。
“这方离潞安城太远了，可有什么法子能缩短些时日？”暮残江搓了搓手，又把茶盏握在手心。“有，但是有极限，我的那个踏云，它有最大限度，我算了一下差不多能到洛临城城外。”宋晚秋抿了口茶。
都说仙人能够乘千云之马，御剑飞行，但不知道的是那东西极其消耗灵力，什么日行千万里简直是无稽之谈。
那已经很快了，到了洛临城不过多少时辰就能赶到，最快也会在黎明时刻。宋晚秋在桌上留了一定银子，便踏着空气，领着暮残江上去了，站在云上，脚底不断的传来寒冷，云不是软的了而是冰般的冷硬。
“这个云随时间四季的变化，不受我的控制，这上面要比上头冷的多了，忍着点一会就到了。”宋晚秋走到他的身后，用胳膊环住暮残江，那是仅有的温度，暮残江捏住他的手，看着脚下飞速变化的景物，千万里冰雪。
斗息变化间半刻钟过去了，也到了洛临城，城头就在脚下，宋晚秋送着他下去，刚一下去他便有那么一瞬眼前发黑，身体发软几乎是要倒了下去，他扶住墙头，耳鸣声使他听不到一切，只在朦胧的间看到暮残江来扶他，他一口气提不上就哗啦吐了血。
“怎…怎么了，这是？”暮残江一下感觉到那是灵力被大量消耗的感觉。“这么耗灵力怎么不早说？”暮残江抓着宋晚秋的胳膊，他那胳膊冷的活像冷在冰天雪地里的死人，嘴唇开裂，眼睫上还有未化开的冰。
“如果我们都御剑飞行的话到地方估计都会枯竭灵力……别动，让我缓缓，你去城口看能不能借来两匹马。给…”宋晚秋深吸了口气从口袋中掏出金钱，塞到托着自己胳膊的人手里。
暮残江捏着钱，看着他，直到宋晚秋拍拍他的手道：“没事，小场面，死不了。”暮残江半信将疑的轻开他，去了城口。
直到他听不到脚步声才缓缓的坐在了地上，他汇聚灵力开始打坐调息，灵力宛若金水般在他周围流转，一点点的增多，不多时他便看得清、听得明了，金水化作黄叶一下下的增多，宋晚秋舒了口气，收住灵力，无数黄叶飘飘而下，割着干寒的空气。此时是他最虚弱的时候，如果来了个不同戴天的仇日这就是杀死他的最好机会。
他扭过头看到暮残江正赶着两匹马正准备向他走来，他好像踏着月光般走来，宋晚秋站起身，向他走去。暮残江摘去他发上的黄叶，长舒了口气。“要休息一下吗？我给你看着周围动静。”暮残江拉着马绳。
“不打紧，赶路吧！我这心里总感到有些不安，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宋晚秋翻身上马道。
这方要再走，远处便传来了马蹄声，他们抬头一看，有两匹马向他们赶来，近了才发现来人正是丁万知和言子瑞。
“残江兄 …… 宋兄 …… 不好了！”丁万知远远的喊着。他刚一下马就摔了个大的，爬在暮残江脚前。“哎呦，我可没钱，压岁钱给不了。…说吧什么事？”暮残江一下子跳开来，正要去扶他起来。
“喏，潞安城来的信。”丁万知把信举起来。暮残江心里头咯噔一下，接过信的手有些难以抑止的发软。宋晚秋看到这一幕知道肯定发生了点什么大事了。
“你这要压岁钱也太要不对人了，他？你也是晓得的没钱。你不妨来朝我要？指不定金子能压死你。”宋晚秋缓和气氛打趣道。
言子瑞下马把他扶了起来，丁万知挠头道：“我可不要压岁钱这不来的太急了么。”
暮残江只是打开信看了一眼就不浪费时间了，他们快马加鞭赶路，黎明前，他们赶到潞安城临近，可是周围安静极了，隐隐有小鬼穿行而过的声音，暮残江根本无暇管这些，他有时会放出几滴水珠去射向鬼影。那种强烈的不详感在他的心头丝丝的爬动，心口的血液肌肉都像在颤动。
一切都结束了。还是晚了么，什么难受感烟消云散的消失了随着他看到地上倒着许多是青年、女子。焦急感袭来。
他看到有人影闪动，一滴水而过就把那黑影定在了树干上，他瞥过头，无名小鬼连脸都没有。回过头正看到前方站着个人，砰，的一声就跪在了地上，他回过头恰好与暮残江对视。
是小伍。暮残江下了马，奔至他面前，扶住将倒下去的他，便要给他输送灵力，小伍拉下他的手道：“师父，不用了，没用的。”他噗的咳出血，喷在了暮残江脸上，衣服领上。
“对不起师父，我就该好好跟着你学仙术的，万鬼倾巢而出，好难……好难守住百姓，守住这城。”小伍吞下口中血，天上的雪落了他一身一头。“…为什么想要幸运的人却处处横生变故？为什么作恶多端的人却活得潇洒？…师父，我又给你买了把琴放在了你屋里的桌子上，只是…只是可能再也听不到你弹的音。”
暮残江漠然，他不敢呼吸也不敢说话生怕自己一出声就打破了什么似的，任由眼泪流下来。宋晚秋站在跪坐在地的暮残江身边，捏紧的拳头，他已经想好如何叫万鬼折磨死的方法了。
小伍扭过头看到倒在地上的小冷。他几乎是用尽了全力吼着：“冷子夜！你凭什么比我先死，你凭什么！我要你活着，活着…明明说好的一起游山玩水的，你为什么偏要去黄泉路上玩？”他咳出血，伸出手想去拉冷子夜，眼迫来眼前，远在天边。他，最终都没有摸到。
只留了句：“师父，我死后把我和他埋在一起…可……我下辈子还想听到你的…琴音。”
没了声音没了动静，小伍的眼睛睛里的黑色正在散去，泪水还挂在脸颊上。暮残江心头颤动，眼睫抖动，滚下热的泪滴出来了变得冰冷。
为什么想要幸运的人却处处横生变故？为什么做恶多端的人却活得潇洒？为什么？为什么！
自此以后世界上再无一人整天整日的到处跑的喊着他，叫他师父，再无一人会叫嚷着让他陪自己玩鹰捉小鸟，再无一人会带着小伙伴与他一起玩闹。他的古琴弦断了，再接回去也不是本来的声音了。冬日里在梅花树下下棋，此后再无人会气得悔棋了。
他的小徒弟，他的小徒弟最终没有去游山玩水，他十七岁的一生永远的定格在四方方的一片天地，匆匆忙忙的来又匆匆忙忙的离去，没有带走这世间的半分半毫。
他忽然间意识到，他的小徒弟已经跟了自己十年，而自己口中的誓言最终融为了春泥，誓言太重了，举得起放不下，重他喘不过气来……
正值年前，他的姐姐再也没有能够盼着到自己弟弟的贺喜，没等到弟弟送别的眼神，更没见过自己最美的时候。
暮残江颤抖着展开信。
信中正好写道：师父，师父，师父，你那把古琴叫我玩坏了，这可不能怪我，我就看那琴有点落灰就给它擦了一下，然后弦就崩了一根，本想着给它装回去，结果就又崩开了一根，想着反正也崩了不如弹一曲的，结果还没弹出个曲来，一拔全崩完了。对了师父，你后院里种的墨梅开了，那有一枝叫雪给压断了，想着断了就断了就给你插在了家里的小青瓶里，但……瓶子碎了，我也没用多大的力起，可能是风吹日晒的禁不住梅吧。
我跟小冷用你的棋下了好多把棋，只是他都不让我，咦，把把输，等你来了，教教我可好？我要一洗前耻。
看到这暮残江不禁露出几笑来，小孩子都挺天真可爱的。
他继续往下看：师父，你可不能怪我，我已经做好了打算，我把我的修为转为了幸运，虽不能长寿就像你一样活得几百年，几千年，但是与其长寿看着自己的亲人朋友都一个个老去，死去，倒不如换得幸运，可以与想陪伴的人快快乐乐，平平安安的。我和小冷都说好了等你回来之后，我们就一起出去游山玩水了。喂，你可能还不太了解小冷吧？他大名叫冷子夜，他娘这几天过逝了，哎大过年的，他这人本来就性子冷冷的，这下好了天天都不怎么说话了，天天板着个脸，找他玩他都不去。哦对了！我姐马上要成亲了，嫁给的是这的副城主，刘义。你或许不知道她吧？可能你还不知道我有个姐姐吧？她天天待在家里，足不出户的，刘义那家伙咋看上她的都不知道。唉，这信纸太小了，有好多好多话都想跟师父说，可惜我可能再也说不了了，我和百姓们都很想你还有谢谢你。
看到这的暮残江手中的信纸一下子就滑了下去，落在地上的血上。
那一夜雪白了暮残江的头，落了宋晚秋一身冰雪。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赶路途，遗言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