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的味道》九姥

5、第 5 章

　　2006年的秋天，夏冰如愿地在上海A大的校园里散步。琳琳追随陈实到了上海B大，方文进了C大。还有严哲，她没问。
　　长达半个月地惨无人道的军训结束后，迎来了国庆长假。
　　第一次远离家人的孩子们欢呼雀跃地准备回家了，买票，收拾行李。
　　夏冰在宿舍里看书的时候，手机响了，夏冰的手机终于在上大学之后，得见天日。
　　“喂？”
　　“冰冰啊，车票你买了吗？”电话那头是琳琳依旧愉悦的声音。
　　“没有呢！你呢？”
　　“没买最好了，我和陈实已经买好五张票了，帮你也带了！”
　　“五张？不是四张吗？”
　　“真是！你都不知道严哲和你一个学校的吗！”
　　琳琳的话就像是一声春雷击在夏冰的心上，严哲，一个学校。
　　“喂！冰冰!你在听吗？”
　　“在！哦，票谢谢你了，那我明天就去你学校，后天和你一起走吧！”
　　“好！”
　　挂断电话，夏冰发了一会呆，就开始收拾东西。
　　国庆的火车上，人山人海，夏冰他们几个运气不错，还有座位。五个人刚好面对面地坐着，夏冰对面是严哲，她看看他，又把头转向窗外。缘分吗，在一个学校，她的心是不是可以更贪婪一点呢？
　　“夏冰，你和严哲还真是有缘，在一个学校，别是填志愿的时候说好的吧！”琳琳开玩笑地说。
　　此话一出，两个人的脸色黑了，一个是夏冰，一个是方文。
　　“要不是陈实跟我说，我都不知道呢！”严哲说。
　　“那以后作为同乡，可要好好照顾夏冰了！”陈实笑着说，眼神却是很认真的。
　　“那是一定的！”严哲笑着许诺。
　　大家开心地说笑，除了夏冰和方文。
　　夏冰自从知道和严哲是同学后，就一直不自在，她在害怕，害怕她会陷在名为“严哲”的陷阱里无法自拔。
　　那么，她对妈妈都许诺就一个都没有做到，让她不再见陈实，她见了一次又一次；让她不要谈恋爱，可她早就有了关于爱情的秘密，以后恐怕就不是秘密了。
　　方文自从被拒绝之后，就像普通朋友一样呆在夏冰身边，没有提出过分的要求。但并不代表，他不喜欢，不会吃味。
　　夏冰回家之后，和夏欣仪一起去看外婆，外婆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
　　国庆返校之后，夏冰和严哲的关系变得熟起来，在有夏冰的地方，你一定能看到严哲。早上严哲会准时打电话叫夏冰起床，陈实告诉他，夏冰在她妈妈不在时会睡懒觉。然后就是拉着她去吃早饭。每天中午，他都很恶劣地让夏冰去排队帮他买饭，因为他的教室离食堂很远。没课的下午，严哲总是很臭美地拉着夏冰去看他打球，严哲说，这么帅的打球姿势，不看你会后悔的！晚上，严哲很赖皮地呆在夏冰的教室里自习，都成他们班荣誉成员了。
　　这样的相处，让夏冰甜蜜而担忧。
　　夏冰会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严哲就会说，我答应陈实照顾你的。
　　夏冰沉默。
　　渐渐地，夏冰开始疏离严哲，早上的电话是关机的，食堂里也没有人给他打饭了，没课的下午，夏冰就窝在图书室里，晚上的自习，夏冰都在宿舍里。
　　“喂？”
　　“夏冰，我是陈实。”
　　“哦，陈实，什么事？”
　　“你最近好吗？”
　　“很好！有什么事？”
　　“没事，最近和严哲闹矛盾了吗？”
　　夏冰扯扯嘴角，正题来了。
　　“没的事，我对他没意见。”
　　“那你……”
　　“我怎么样，是我的自由，你不必操心，我想除了琳琳，我们不熟。”
　　沉默。
　　“夏冰，对自己好点！”
　　电话就这样挂断了，什么叫对自己好点，你陈实又知道什么！
　　“夏冰，最近你好像没有和严哲一起嘛！”室友黄晶晶问。
　　“对哦，好像他也不来我们班了，害的我们都没有帅哥可看了！”室友于非一脸花痴的说。
　　“就别看了，小心审美疲劳！”夏冰笑嘻嘻地说。
　　“是你审美疲劳了，把他甩了吧！”
　　夏冰苦笑：“哪能啊？根本就没有开始，怎么甩！”
　　“不会吧？你们那么好，叫没开始？”黄晶晶一脸不相信地问。
　　夏冰笑笑，没有说话。
　　流言传播的速度总是快的惊人，很快，喜欢八卦的人们都知道，化工的夏冰和微电子的严哲分手了。
　　听到这些流言的时候，夏冰只是笑笑。
　　严哲最近的情绪不太好，他不明白自己是哪里得罪夏冰了。她一直在躲着自己，半个月了，见不到她一次面，打电话都是关机。
　　“夏冰，有你的信！”一进教室，班长就喊住夏冰。
　　“谢谢！”
　　夏冰看看信封，上面没写寄信人，会是谁呢？
　　夏冰带着疑惑打开信。
　　“夏冰：
　　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你怎么躲着我呢！而且还躲得那么绝。如果你去当什么007，特工之类的一定很棒！整整半个月啊！夏冰小姐，我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地去找你！就差爬到六楼女生宿舍去了。
　　我仔细想了想，我并没有做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情。
　　那天，我还是早上六点半叫你起床的，没有早，也没有晚。
　　早饭，我是跟你一起吃的，也没有把你落下。
　　早上，你上你的课，我上我的课，互不干涉。
　　中午，你帮我打的饭，那时你没有生气啊，如果因为这个的话，以后，我可以自己去打的。但是，依你的性格，你是不会为这个生气的，所以，这个可能性，否定！
　　下午，你去上马哲了，我在上英语，我们没有照面，就更不能惹你生气了。
　　傍晚，你和黄晶晶去吃麻辣烫，我在食堂吃鱼香肉丝，按理讲，你是不会嫉妒我吃那点肉的，所以，否定！
　　晚自习的时候，我们一起上的，但是你看你的书，我睡我的觉，互不相干。难道是我打呼了？让你丢脸了，所以你生气了？没理由啊！我睡觉品质很好的！如果是这样，我只能说这是意外。但是经过再三考虑，我决定否定！如果，我真的打呼了，你绝对是叫醒我，痛扁我一顿，而不是不理我！
　　综上，我毫无头绪，所以我们面谈吧！我每天都会去你们自习室等你！
　　诚挚
　　敬礼！
　　严哲
　　2006年12月15日”
　　夏冰看信的时候，嘴角一直都是上扬的，严哲总是可以让她开心。但是开心过后，夏冰就开始疑惑，该跟他说什么呢？难道跟他说，自己喜欢他了，然后因为他并没有喜欢自己的意思，所以长痛不如短痛的自行结束了这段秘密情感。
　　夏冰很矛盾，一方面她给自己希望，也许严哲是喜欢她的，所以才会写信给她；一方面，她就告诫自己，不可能的！严哲不喜欢你！他喜欢周艳！况且，妈妈不会答应的！
　　夏冰把信折好，宝贝似地放在钱包的夹层里。
　　夏冰还是没有去自习室，她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
　　夏冰还在犹豫的时候，圣诞节来临了。
　　方文打电话给夏冰，这是他每个星期的必修课。其实他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从一开始他就没有。他不是傻子，他那天晚上在巷子口看到了一切，他想夏冰也许和他一样一见钟情了。不过，对象不一样，他的对象是夏冰，而夏冰的对象是严哲。
　　“夏冰，圣诞节可以一起吃个饭吗？”
　　“就我们俩吗？”
　　方文的内心苦笑一下，“还有严哲，琳琳和陈实要过二人世界。”
　　“我答应和黄晶晶去联谊会了，恐怕就你和严哲过了。”
　　“是吗？”方文觉得彻底被拒绝了，是因为严哲，所以才不来的吧。他听说了。
　　“恩！那提前祝你们圣诞快乐！没什么事，我先挂了，黄晶晶叫我了。”
　　“恩……”
　　夏冰急急地挂断了电话，方文的那句“圣诞快乐！”被留在了喉咙里。听着手机里嘟嘟的忙音，方文苦笑。遇见她，自己好像就变得优柔了。
　　方文重新拿起手机，拨了个号。
　　“哲，就剩我们两个人了。”
　　“哦！方文，我都不知道是哪里得罪她了！”
　　“那你就慢慢想吧！”方文实在不想告诉他答案，因为他嫉妒。
　　“方文，你就帮帮我，你一向聪明的！”
　　“呵呵！哲，你要享受过程！”
　　方文挂断电话，酸涩地笑，如果是我，我愿意享受这过程，也是一种甜蜜。
　　严哲整个就是傻眼，先是夏冰不理他了，然后陈实也莫名其妙冲他发火，最后连方文讲话都莫名其妙的了。
　　“胖胖，你说，这些人是怎么了！”严哲最后无助地看向宿舍里的胖胖。
　　“你没长脑子啊！自己想！”说完，一头扎进魔兽。
　　严哲瘫倒在床上，什么都想不明白，干脆睡觉！
　　天黑的时候，胖胖喊严哲去参加学校的圣诞晚会，严哲迷迷糊糊醒来，才想起自己和方文约好的圣诞夜。
　　夏冰和黄晶晶去参加一些单身男女组织的圣诞联谊，单身的人们在这里，寻觅着，挑逗着。
　　夏冰呆了一会就离开了。
　　走出校园，毫无目的的在路上闲逛，看看成双成对的人，夏冰感觉到了孤单、羡慕。
　　“夏冰！”正在她感伤的时候，有人叫住她。
　　“严哲？”夏冰惊讶地开口，他不是去和方文吃饭了吗？
　　“圣诞快乐！”严哲还是那个招牌笑容，彷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圣诞快乐！”夏冰淡淡地说，“你不是和方文约了吃饭吗？”
　　“呵呵！”严哲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我睡过头了！”
　　“呵呵！服了你了!亏你以前还老叫我起床呢！”
　　“嘿嘿！那个不一样的！”
　　“哪不一样啊？”夏冰盯着严哲，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恩……如果你迟到会被点名的！”严哲紧张地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心虚。
　　“哦！谢谢啦！不过以后不用咯！”夏冰强忍着自己的情绪，笑着说。
　　“为什么啊？”
　　“因为，你每次打来，都吵醒了不想醒的人！”夏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自然。
　　“是吗？那好吧！不过，你自己要记得起床啊！”
　　“恩！我要回宿舍了！”夏冰恨不得立刻消失在他眼前。
　　“等等！”严哲拦住夏冰，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一样，可是想了半天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夏冰听到他叫自己等等，她以为电视里的八点档会发生在她身上，男猪脚突然拉住女猪脚的手说：“我其实爱上你了，你别走！”
　　但是有句话说的很好啊——幻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等了半天，严哲就问了句：“你以后还会帮我打饭吗啊？”
　　夏冰看着严哲就笑了，笑的很灿烂，也是第一次笑这么好看。“不会了。”
　　说完就走过严哲身边，头也不回，那一刻，夏冰已经没有力气隐藏自己了，泪水滑落到嘴角，苦的。
　　严哲呆愣在那里，夏冰虽然在笑，笑得很美，但他能感觉到夏冰很难过，她为什么呢？
　　“喂，陈实，我有事情要问你。”
　　“你说。”
　　“你上次跟我说，好好对待夏冰，她过得很辛苦。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陈实沉默，半晌才开口：“你为什么想要知道呢？”
　　严哲沉默了，为什么呢？因为她帮过自己？因为她是方文喜欢的人？因为她是同乡？因为她是个奇怪的女生？
　　严哲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他想知道、了解她的世界。
　　“我就是想知道！”
　　“那等你想好为什么的时候，再来找我吧。”
　　电话被挂断了，又是让他自己想，严哲很郁闷，为什么每个人都知道什么，而他却一无所知。
　　“谁的电话？”琳琳看着陈实的表情很凝重，担心的问。
　　“一个朋友，有点麻烦。”陈实拍拍琳琳的脑袋，让她不要担心。
　　“那要不要紧啊？”
　　“没事，他会解决好的！我们去看电影吧！”陈实挽起琳琳地手，抓牢。
　　方文在约好的地方，没有等到严哲，他笑，也许他和夏冰在一起了，也许他开窍了。
　　方文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忽然想起一句话：“热闹是他们的，与我无关。”
　　圣诞节，大家各怀心思，却没有人讲出自己的心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