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养一个世界冠军》幻觉湾

73、只能离开 此时的他一

　　季然像被美杜莎冻住的石像一般，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的所有注意力都投到这四个字上面，“你说什么？”

　　对上江天眼神的瞬间，他呼吸又是一滞。少年的眼神真挚又热切，带着一些渴望与恳求，这让季然本来抱有的那丝侥幸彻底消散。

　　他没有想多。

　　时间仿佛被禁止了，季然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他无法呼吸，他要窒息了。

　　“哥，我喜欢你，我不想离开你。”

　　“我真的很喜欢你，我想一直跟你在一起。”江天本来没打算这么早跟季然坦白，在他的计划里，他应该选择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或者一个有纪念意义的时候，但是话已经说出口，他也不想再收回去。

　　“啪”地，江天的话音刚落，季然又一巴掌扇了过去，“你住嘴！”

　　“不许说！”季然大声吼道。

　　看季然这样的反应，少年反而直起身来直视着季然，眼神里透着决绝，他继续说：“我喜欢你。”

　　“啪”。

　　“我喜欢你。”

　　“啪”。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你打死我我都要说。”

　　季然的手指在发抖，他的嘴唇也在颤抖，“我看你是疯了。”

　　“这是错的你知不到知道。”

　　“哪里错了？我喜欢哪里错了？我为什么不能喜欢？”

　　季然心跳如擂鼓，浑身颤抖，他快要喘过不起气了。

　　“是因为我穿女装吗？所以给了你错误的认知，我不会再穿了，你是错觉对不对？”他眼睛里写满了恳求，他带着恳求地看向江天。

　　“跟女装没关系啊，不是错觉，我就是喜欢你啊，我只是喜欢你！”江天的回答浇灭了季然抱有的最后一丝侥幸。

　　他想到了江父的话。

　　原来他说的没错，他确实把江天带坏了。

　　看到季然恍惚的样子，江天忍不住哀求，“哥，你理理我，我喜欢你啊，我不想跟你分开，我死也、我不想跟你分开，我不想离开你，我想一辈子跟你在一起。”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因为他女装吗？所以带坏了江天？他女装这件事不仅伤害了他的粉丝，还把江天带坏了。

　　江父江母这个时候来找江天是打扰，那他呢，他这些错误的行为算什么呢？把江天带成这样的他算什么？

　　季然想笑，他笑出声，看着江天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江天的爸爸说的没错，江天跟着他才不好，比起他，江父江母那些事算得了什么。

　　“哥，你别这样，你别这样看着我。对不起，对不起。”少年伸手挡住季然的眼睛，他跪坐在地上，手一直在抖。

　　季然又哭又笑，“哈哈、哈哈，是我错了，是我的错！”

　　他要怎么办？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他确实该离开，确实要远离。

　　季然哈哈大笑。

　　他凭什么责怪江天轻易说出放弃生命的话，他这几句话算的了什么？江天父母打扰的考试又算什么？更糟糕的是他！他才是最大的症结，坏的、糟糕的、错误的、症结！

　　“哥，我求求你了，不要这样。你怎么了？是我的错，你别这样。”江天环抱着季然恳求。

　　“你别这样。”

　　季然没有焦点的眼神望向空中，静默半晌，脸上凝结变干的泪水让他的脸紧绷地发疼，干燥的嘴唇也黏在一起，他想说话，却发现此时他连挣脱嘴唇干皮的动作都做得很吃力。

　　他缓慢地、一字一顿道：“回学校吧。”

　　江天抬头对上了他的眼神，说不出拒绝，只能哀求，“哥，我明天再回去好不好，我会听你的话，我明天早上一定回去好不好。”

　　季然盯着江天没有说话，只是就那么盯着。

　　江天不知道为什么季然眼里透出一股哀莫大于心死的疲惫，但是此刻，他知道他必须要听他哥的话。

　　他松开抱着季然的手臂，缓缓站起身。

　　“哥，我先去学校了，你放心，我会好好学习的，周日下午放假的时候我再回来。”门被轻轻带上，江天身影消失在门口。

　　门外，江天靠在门板上，他面无表情，深深闭了一下眼睛。

　　门被江天关上，楼道灯光投射进室内的光亮也随之消失，不知道什么时候黑下来的室内，只有季然一个人，他端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弹。

　　黑暗里，手机闪烁的灯光时不时响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然拿起手机，点开一个个红点，一条一条地阅读手机里的消息，像是在自虐一般。

　　大部分都是辱骂他的信息，他的对不起发出去就立即红了，被拉黑了。

　　他只觉得抽离，身体像设定好的程序，一一完成这些动作

　　他没想到的是，这种情况下，还有人站在他身边，让他汲取到一些力量。

　　【染染，我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这么叫你，你的事情我全程都看了。】

　　【你确实做错了，但是我想说的是】

　　【你的身份是假的，但是无数个日日夜夜，你带给我的快乐和陪伴是真的。我记得第一次看你是我在宿舍跟室友吵架了，心情很差，我什么都没说想分散下注意力上了你的车，但是你却在带我上车打游戏的时候发现了我的情绪，我能感受到你当时有在努力又小心翼翼地逗我开心，我感受得到。虽然只是游戏，但是你带给我的情绪是真的。那一局我们输了，我一点都不在意，你把什么资源都让给我，输了也正常啊，你想让我开心我知道的】

　　【你真的好细腻，好细心，好体贴，也是从这个时候，我才经常去看你直播的，你从来不在乎我这个大学生没有多少钱刷给你，每次我去你直播间，看到我的id你都会问我今天开不开心，我就知道你还记得我】

　　【谢谢你，你是我最喜欢的主播，到现在也没有变。】

　　季然鼻子一酸，【谢谢你！】沉重地情绪再一次压住了他，他哭嚎着出声。

　　对面似乎一直在线，很快回复【没关系，你今天很真诚的道歉了，你的性别也没有造成我的损失，我相信喜欢你内在的人不止我一个，你要加油啊！】

　　【谢谢你！】季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泣不成声地打着这三个字。

　　她不知道她此刻的安慰对于季然而言有多重要。

　　Lx也发来了信息，他的信息很简单，只有三个字，【为什么？】

　　还在公司呆着的谢理心情很差，下午他在开会没看到现场直播，但是事情闹大了他自然也看见了。

　　他真不敢相信他喜欢的女主播竟然是男的，这可是他看直播以来最上心的女主播。

　　第一时间他感到恶心又恶寒，同时很愤怒。

　　输输打打了好多句话在发出去之前都被他删了。

　　被骗了吗？

　　除了直播间以外，他私下的转账染染从来没收过。

　　染染也并没有打着女主播的旗号跟他暧昧。

　　除了游戏、礼物感谢、还有一些节日祝福，染染基本没有给他发过额外的信息，私下主动找他聊天都不多，甚至他主动挑起来的一些暧昧话题，染染都会找理由转开。

　　音符那边也只是互相发过一些好玩的搞笑的视频。

　　要说没被骗？可是这最大的骗局就在明面上。

　　他性取向正常，什么时候喜欢过男的。

　　【对不起。】季然颤抖地手只能无力地重复这三个字。

　　【对不起L哥，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都弥补不了对你的伤害，对不起。】

　　【我一开始没想过我会火，女装之前男装直播了一段时间，完全没人看，赚不到钱，当时看到女主播容易签约赚保底，就想试试赚个保底，没想到吸引了越来越多的粉丝，到最后，就收不了场了。】

　　【也舍不得了了。】

　　看到染染的回复，谢理嗤笑了一声，想点击删除的手却怎么都点不下去。

　　心烦的他随手打了几个字，就把手机甩到桌面上，眼不见为净。

　　季然看到LX记得还钱几个字以后就没有后续，他放下手机站起身去收拾东西。

　　他的事情闹得很大，当天晚上音符某主播男扮女装欺骗粉丝的事情就上了热搜的尾巴。

　　季然直播了三年多，积累了八十多万粉丝，粉丝体量不算小，自然不能轻拿轻放。

　　平台处理得很快，第二天一早季然就发现他的账号已经登陆不上了。

　　看着还显示着常用登陆帐号的登陆界面，季然心里五味杂陈，他很喜欢直播，很喜欢被喜爱他的人陪伴的、被人喜欢的感觉，但是他再也做不了主播了。

　　放下手机，他给打包好的箱子封箱。

　　公会邮寄过来的电脑、摄像头、裙子，全部装起来，自己用不上的假发也带上，全都打包邮寄回去。

　　这些东西贴好取件码放在门外，再把化妆品丢掉，季然发现他几乎没有什么东西剩下了，自己的东西少得可怜，一个行李箱就能完全装下。

　　季然在房间里看了一圈，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最后，他拖着行李箱，轻轻关上了门。

　　十一月份的空气带着浓重的寒意，季然站在楼下有些茫然，他还不知道要去哪里。

　　经过的出租车滴滴了两声，季然晃过神，他拦下车。

　　上了车，师傅从后视镜瞄了一眼季然，“去哪？高铁站站还是飞机场？”

　　“高铁站吧。”

　　出租车启动，一路上季然都在看着一个微信界面，对面的人发来很多条消息，季然一条都没回复。

　　他不想回复，也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到了高铁站，季然排队买票。他不知道要去哪里，干脆决定随便买一个最近出发的城市。

　　队伍里，季然的手机响起，来电显示是一个很少打电话的给他的人，准确说是从来没有过，从他存了这个号以后，这个号码就没有在他的手机上响起过。

　　“喂？”

　　接通电话后，季然的脸上随着听筒里的声音传出血色尽失。“我这就回去，麻烦您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