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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我是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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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夕雾蹲在蛋黄的墓碑前,把咩咩从篮子里抱出来。
“咩咩,”她轻声说,“这是你蛋黄哥哥,快问好。”
咩咩眨了绿宝石般的眼睛,歪着脑袋看了看那块小小的石碑,像是真的听懂了似的,“咩——咩——咩——”
细声细气地叫了三声。
然后它挣开许夕雾的手,跳下去,在墓碑旁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把那只带来的玩具球抱在怀里,自顾自地玩了起来。
许夕雾看着它,弯了弯嘴角。
闫彧静静地站在几步开外,没有靠近。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短。她蹲在那里,对着那块小小的石碑说话,她在告诉蛋黄,自己为什么一直没来看它。
风从山坡下吹上来,远处有几只鸟飞过,叫声清脆。
许夕雾说了很久,咩咩玩累了,自己爬回篮子里蜷成一团。
她终于站起来,膝盖有些发麻,轻轻跺了跺脚。
她转身,看向闫彧。
他没动,还在原地站着,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走吧。”她说。
闫彧走过来,在她身边停下,拍了拍那块小小的墓碑。
许夕雾收回目光,弯腰把野餐篮提起来。
“走吧。”她再说一遍。
闫彧接过篮子,里面的咩咩像是知道了什么,立马醒了,然后又准备对篮子上的手露出牙......
许夕雾赶紧把孩子扒拉下来,“咩咩,好像对你很有敌意?”
闫彧一脸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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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又打来电话,许夕雾盯着屏幕好一会,还是滑动接听了,“舅舅,怎么了?”
对面男音浑厚威严,“夕雾,你爸说你还没有回家?”
许夕雾:“我刚入职,比较忙......”
对面无情打断,“再忙能忙到回家吃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再者,你也需要先打个电话问候下长辈。”
......
“夕雾,有在听吗?”
许夕雾蔫蔫巴巴,“知道了。”
“就这周六,我先打电话和你爸说。”
许夕雾连忙阻止,“不用,舅舅,我自己和他说。”
一整天都恍恍惚惚,手机拿起又放下,下午茶的时候,林薇薇把一杯咖啡送到她办公室,关心道:“夕雾,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先回家休息?”
许夕雾摆摆手,“没事。”
“行,咖啡给你放这了,有事你跟我或者郑维说都行,不限于工作噢。”
“嗯,谢谢薇姐。”
许振东从大舅子那边已经获知了,女儿同意回家的事,一整天在家亲自指挥吩咐家里做卫生,买菜,尤其叮嘱要把小姐的房间认真打扫一遍,即使这么些年,那间无人入住的屋子一直都有按时打扫。
此刻的他在沙发上坐立难安,一整天了,手机没响,家里的电话也没有。
陈婉茹面色露出明显的不愉,但还是安慰他,“振东,你别太着急了,孩子估计是在忙工作。”
晚上,闫彧发消息问,“下班了吗?我去接你。”
许夕雾:“不用了,我自己开车了。”
虽然两人已经说开了,但实际他们相处的时间比分开的时间少整整5倍。
所以许夕雾只能暂时把人划到较普通的那档朋友。
许夕雾正开车的时候,手机响了,她带着耳机,直接接听。
“喂,您好。”
“夕雾,是我。”许振东终于还是没忍住,主动拨通了电话,“下班了吗?”
许久没有听到的声音,能明显感觉到对面语气带着一丝丝小心翼翼,许夕雾猛的一脚急刹车。
后面的司机跟的很近,直接追尾了,下车走过来敲打车窗,一边破口大骂。
“会不会开车,你下来!”
许振东听到了对面的嘈杂,非常担心,“夕雾,没事吧,发生什么事了?”
许夕雾:“我有点事处理下,等会给你回电话。”
“夕雾,你在哪?”
但那边许夕雾已经挂断。
“夕雾?”
许夕雾下车,后面的车主大哥,看到下来一个大美女,脾气立马收起来了。
“哎,妹子,我说你这车开的,刚拿证不久啊?怎么也不贴个实习标,你说你要是贴了,我指定不能撞上啊。”
许夕雾平静地道歉,“对不起,修车的费用我全额赔偿,你们有受伤或者需要去医院检查的,我都承担。”
一个是看到美人已经消了大半的气,一个是对方态度还这么好。
那大哥也豪爽,“没事没事,你看,咱们加个联系方式,后面我把4s店账单发你,也算是有缘,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嘛。”
许夕雾点头赞成,“嗯,可以。”
最后,这场事故在交警来之前,双方就已经达成和解。
许夕雾把车靠边停,在江边找了个长椅坐着,夏天黏腻的晚风吹着,心情愈加烦躁。
闫彧接到许振东的电话时,已经急疯了。
他给许夕雾打了无数电话都没人接听,给她办公室的同事打电话也没人知道她在哪,他只能沿着她平日里上下班的路线找人。
最后在路边瞥见了那辆熟悉的红色轿车,也幸好她选的是张扬的红色。
人不在车上,车尾有些擦痕,闫彧顺着堤岸,看到正坐在长椅上发呆的人。
他借着昏暗的路灯,目光上下把人打量了一圈,确认人没受伤。
闫彧黑沉着脸,“为什么总爱玩消失,知不知道别人都急疯了。”
许夕雾笑了,话里带刺。
“别人为什么着急?为别人的事着急?这可不是什么法定的权利或者义务。”
闫彧上前拉她的手臂,“回家去。”
许夕雾冷笑,“回家?回哪个家?现在那是你的家了。”
她一直阴阳怪气的反问,把闫彧气的肝疼。
“许夕雾,我记得那天明明说清楚了。”
许夕雾也是顺着他的话就往上攀,“说清楚什么?你妈没有抢走我爸?还是你不是我爸继子?”
闫彧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又白了一分。
“这才是你真实的想法,是吗?”
他半垂着头,有些偏长的刘海刚好在眼睛处掷下一片阴霾。
他声音很低,还带着一丝沙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那之前的那些呢,为什么给我传达那些错误的信息,呵,把人当狗耍很有趣是吗?”
许夕雾被他问得一怔。
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闫彧语气加重,又问了一遍:“许夕雾,我问你,把人当狗耍很有趣是吗?”
许夕雾看着闫彧那张脸,她没有觉得痛快,但又不知道此时哪里上来的傲娇小脾气。
她故作镇定,轻蔑地一笑:“是啊,像你这种人,我只需要说几句话,你就舔过来了,甚至不用付出任何成本,我不过就是一时兴起罢了,心情好的时候逗逗你,怎么,你还想像只癞蛤蟆赖上了?”
闫彧垂下眼,长久的沉默。再抬起头时,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好,好得很。”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我是癞蛤蟆,但也不屑的要啃你这块又臭又硬的天鹅肉。”
他忽然停住了,像是把后面更难听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顿了顿,看着她,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好自为之。”
许夕雾看着他,心口忽然揪了一下。她感觉自己总是不受控制的把身上的刺竖起来,然后滥伤无辜。
闫彧深吸一口气,转身往马路走去。上台阶前,他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许夕雾。”他说,“我不能改变的是自己的出生,但我对你问心无愧,我从来不是伤害你的帮凶,我为你做的够多,既然你不需要,我知道怎么处理。”
说完他头也不会地走了。
许夕雾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她把腿蜷缩在椅子上,头埋进膝盖,又忍不住哭了。
她一个人又坐了好久,直到腿都坐麻了,她才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回走。
坐到车里,确认车子还能正常启动,她才开始翻手机。
未接来电密密麻麻地,她先回了舅舅和林薇薇的电话,一一报平安。
除了许振东,未接来电最多的是闫彧......
许夕雾手指在两个号码之间停留,直到许振东有些急促的声音传来,她才回过神。
“夕雾?你没事吧?是不是发生事故了?有没有受伤?”
“没有。”许夕雾靠在椅背上,伸手打开车灯,“这周六中午我会回去。”
许振东很激动,“诶,好,爸爸让厨房做你爱吃的。”
他顿了顿,又问:“现在到家了吗?”
“嗯”
“好好好,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跟爸爸说,我让人过去处理。”
“没事。我先挂了。”
“好,那你早点——”休息……
许振东的“晚安”还没说完,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许夕雾握着手机,看着屏幕暗下去,车厢里又安静下来,只有引擎轻微的震动声。
许家别墅里,许振东放下手机,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陈婉茹坐在梳妆台前,慢条斯理地往手上擦护手霜,语气漫不经心的。
“振东,不是我说孩子闲话,夕雾这丫头的脾气怎么越来越不好了。”
“闭嘴!”
陈婉茹被吓得浑身一激灵,手里的护手霜都差点掉了。
她抬起头,正对上许振东那张铁青的脸,眼神里是许多年没有见过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