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音无古今》知音432Hz

78、第三乐章：万物合唱 第四章: 432赫兹 3 寻知音，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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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日傍晚仍旧雨雪绵绵，晏和瑞卡多凭着他们堂堂正正的音乐家外表，尾随一位拄着拐杖的上了年纪的白人女住户，从大堂保安的眼皮子底下混进了那栋有乐谱窗帘的公寓楼里。下了电梯，两人都转了向，东张西望不知该往左还是该往右。某家住户的门缝里这时飘出炒菜的味道。
　　“嗯，好香！中国人过年，整个地球都是香的。”一向热衷于中餐的瑞卡多吸着鼻子。
　　“嘘——”晏示意瑞卡多噤声，他知道今天是农历新年，因为他们音乐学院的礼堂今晚有中国新年音乐会，但他此时关心的不是这个，晏竖起兔子般的耳朵倾听起来。瑞卡多也弓下腰来，屏息宁神，果然隐隐听到乐音，他指了指右边，晏连忙点头，两人便顺着乐音的方向往右边轻轻走去，走到尽头时又站下来，辨别乐音的来源，然后又往右，最后停在了楼道尽头的那扇门前，门牌号是528。
　　“这是什么乐器？”晏把耳朵几乎贴在了门上，仔细倾听着。
　　“我也不肯定，好像从未听过。”瑞卡多悄声说，“可能是一种什么民族乐器。”
　　晏又把另一只耳朵贴到门上去。
　　两个大男人鬼鬼祟祟地正在偷听并交头接耳之际，忽然发现一个人站在他们身后，两人立即被吓了一跳，尤其是晏，当他看到来人时，他彻底惊呆了。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位细腰长腿秀发婆娑的东方美女，足有一米七高，穿着白色的带毛绒滚边的中长斗篷，带有中式国风元素的盘云对攀扣，搭扣两边一长一短垂下来，吊着一大一小两个白色的小荷包，斗篷里面穿着的是一条浅蓝色加绒丝绸旗袍，立领斜襟，上面有银白色提花，精美素雅，加上那个苗条的身材和临风不动的气场，甚是令人惊艳。这位长眉星眸的东方美女怀里抱着一个Whole Food大纸口袋，像抱着一大束鲜花，不过里面装的全是有机蔬菜。她平静地看着两个大男人，开启红唇晧齿，轻声道：“那是古琴，一种中国乐器，已有上千年的历史。二位对此感兴趣吗？”
　　“哦，是的是的！”瑞卡多立即笑起来。晏却仍旧傻傻地看着面前的大美女。
　　这时房门在他们身后打开，老五疯婆子探出头来，两个男人回头看去，疯婆子不禁吃了一惊，指着晏道：“勃，勃拉姆斯！”
　　两位男士一听立即大笑起来，高大的瑞卡多晃了晃脑袋说：“哦，对不起！女士，打扰了。我的朋友勃拉姆斯每天开车经过你们楼下，听到有仙女在唱歌，几次都差点出了车祸。所以，我们今天想来会会仙女。”说完他向美女递上自己的名片和带照片的驾照。
　　晏也连忙递上自己的名片，说：“我是，我是勃拉姆斯的亲戚，所以，长得有点像。”
　　美女看后将证件还给他们，然后掏出手机，将二人的名片拍了照片，发给里面的屋主，通知有客人到访，是被音乐吸引而来。
　　“很高兴认识你们！我是Phil Sonnet Qin。”子佩微笑着也掏出自己的名片递上。
　　“不过，对不起，先生们！家里有些乱。实际上，我们明天就要搬家了。”子佩请客人进屋，疯婆子已经打开房门。
　　瑞卡多不禁吹了声口哨：“明天？！这么说，我们差一点就见不着了？”
　　“这或许就是中国人说的缘分吧。”晏神情激动，几乎迈不动腿，像木偶似的随瑞卡多一起进了屋，“你们要搬去哪里？”他问子佩。
　　“我们要搬到花园对面的那栋楼去，最高层，我们等了很久才等到那边有合适的空房出租。目前的这套公寓临街，有些吵。”子佩回答。
　　两个男人点头，音乐家需要安静隔音的空间。他们在门厅里换了鞋，然后步入客厅。原来这是一套复式公寓，晏第一眼就看到了两层高的玻璃落地窗前那架黑色三角钢琴，然后是落地窗边的墙上，一个立式的大约50英吋的电子大屏幕，上面显示着一幅照片，它一下子吸引了晏，瑞卡多这时也站在了他身后。照片上有个年轻的女子，但不是安娜?卡列尼娜，她身穿白色衬衫，黑色长裤，系着黑色腰带，手持指挥棒，站在一个露天音乐会的舞台上，正在指挥一支交响乐队演奏，但是晏和瑞卡尔多只看到她的侧后方，看不到她的脸；台下坐满了各种肤色的观众，周边草地上也坐了很多人，音乐会的地点是在一个白色的沙滩上。这实际上是一场户外音乐会的海报，屏幕上显示的是“多伦多夏季古典音乐节TSC Proms”。
　　“这是在什么地方？”瑞卡多这时看着屏幕问。
　　“好像是湖滨，中央岛公园。”晏说，凝视着海报上的女指挥。
　　“可我从未听说过多伦多有夏季古典音乐Proms。”瑞卡多说，“这是什么时候的演出？什么乐团？”
　　“我也没听说过。”晏说。
　　“这还只是一个梦想，一个创意。”这时他们听到一个悦耳但平静的女声说。
　　两人抬头一看，只见一位身材修长，穿着白色长裙的年轻女子站在楼梯上。
　　子佩这时端着茶盘从厨房里走出来：“哦，介绍一下，这是我姐姐，Jin。”
　　晏完全呆住了，瑞卡多也僵住了，他们的脑子在一瞬间快速地做着推理和判断。
　　子衿款步走下楼梯，微笑地伸出右手：“你们好！我是Jin Qin。”
　　作为老板的瑞卡多反应最快，连忙上前接住子衿的手：“你好，青小姐！久仰大名！幸会幸会！请原谅我们的冒昧来访。我是瑞卡多，皇家音乐学院交响乐团团长。”
　　“很高兴见到你们，先生们，欢迎光临！”子衿微笑地颔首与他握手。
　　有法国血统的晏这时伸出双手，捧住子衿的右手鞠躬，象征性地行了吻手礼：“幸会！青小姐，久仰大名！我方才开车从您楼下经过，听到有人在弹我的钢琴曲，所以，就找了上来。”
　　子衿眼睛一亮，她看着晏，脸上漾起欣喜的笑容：“这么说，你是那首曲子的原作者？”
　　“正是蔽才，晏 .英格拉姆，皇家音乐学院交响乐团驻团作曲家、钢琴师。非常高兴遇见你！”晏又微微地鞠了一躬。
　　子衿再次握住晏他的双手：“我太高兴了！能见到你，英格拉姆先生，我非常喜欢你的曲子！”
　　“你一定是在花园里听到我弹那首曲子的，竟然全记了下来。”晏抑制着激动的心情道。
　　“不错，因为我非常喜欢，可惜我一直没有在网上找到原曲和作者。没想到……”
　　“没想到今天被我幸运地听到了你的弹奏。感谢上帝让我们相遇！真高兴能和青小姐作邻居！”晏说。
　　“请问它的曲名是什么？”子衿高兴地追问。
　　“‘平衡木上的芭蕾’。其实，它是为你而作的。”晏说，“至今还未发表。”
　　子衿全明白了，感动地双手按在胸口上：“我太荣幸了！谢谢你！这简直是一场奇遇。”两人不由得相互拥抱在一起。
　　“是的！你是我的知音。”晏满怀无限的感慨，似在拥抱久别的亲人，“真是相见恨晚。青小姐愿意作这首曲子的首演吗？”
　　“哦，当然当然！我十分愿意！非常荣幸！谢谢！”
　　瑞卡多看着此时如他乡遇故知般的晏和子衿，又看了看愣在一旁莫名其妙的子佩，不由得笑了起来。
　　子衿请大家就座，然后从iPad上调出晏通过电邮刚刚发给她的钢琴曲原谱，随即就和晏一起在钢琴上试奏起来，并请晏给予纠正和指导，最后将全谱打印出来。听罢子衿整曲的演奏，坐在沙发上的瑞卡多和子佩掌声未落，子衿便热情地向晏建议道：“你是否愿意把它用于芭蕾舞音乐？”
　　晏一听，看着子衿，又看了看瑞卡多。
　　“我看可行，这是个非常好的提议。”瑞卡多微笑着说。
　　“可以举办一个与芭蕾舞同台的音乐会，使用钢琴和交响乐队。”子衿说，“比如我很喜欢李斯特的《柏辽兹主题变奏曲》，奥托??尼古拉的《温莎的风浪娘儿们》序曲、圣桑的《骷髅之舞》、舒曼的第三交响曲第二乐章和贝多芬的《费德里奥》序曲，等等，我认为都可以配上芭蕾舞，让观众耳目一新。我们可以再一起想一想其它曲目，举办一台现代和古典芭蕾舞音乐会，请多伦多的加拿大国家芭蕾舞团合作演出，还可以与温哥华的环宇爱乐芭蕾舞团同台。”
　　“好主意！青小姐一向是以创新著名的。那么，这首《平衡木上的芭蕾》就请青小姐作编舞的艺术指导吧，非你莫属。”晏说，“结束动作一定要用那个直腿一字马，双手合十。”
　　“什么，什么直腿一字马，双手合十？”瑞卡多看着他两人问。
　　晏不由得笑起来，连说带比划解释了一下：“简直酷呆了，中国功夫，绝活儿。”
　　“哇——！”瑞卡多和子佩也笑起来。
　　子衿坐到沙发上来，子佩为大家递上香茶。
　　“谢谢！”
　　“印象当中，我记得青小姐指挥过纽约中央公园的夏季音乐会，还有……”
　　“还有洛杉矶好莱坞碗的音乐会。”晏说，他知道瑞卡多有意聊聊夏季户外音乐节。
　　“还有萨尔斯堡和柏林的夏季音乐节。”子佩这时补充，“巴黎和布达佩斯的夏季晚间户外音乐会。”
　　“哦，是的，还有BBC Proms。”晏又说。
　　“还有每一年的温哥华爱乐岛夏季晚间户外音乐会。”疯婆子这时忽然从楼上探出头来补充。
　　“哦，谢谢姑娘！”大家都仰头冲她笑起来。
　　“我记得还有维也纳美泉宫的夏季晚间音乐会。”瑞卡多说。
　　“是的，不过那不是作为指挥，而是钢琴独奏，就像王羽佳一样。在意大利也是。”子衿微笑道。
　　“也就是说，在夏季户外音乐节方面，青小姐是极富经验的。难怪你会想到要在多伦多创办户外音乐节。”瑞卡多说。
　　“可是我没有乐队。”子衿托着茶杯说。
　　“所以，我们来了。”瑞卡多笑着从沙发上欠身道，“你有经验，我们有乐队，一拍即合。”
　　“太好了！”子佩高兴地快要鼓掌了。
　　“就在中央岛湖滨沙滩上搭台怎么样？我想青小姐已经实地考察过了。”晏说。
　　“我们能上台合唱吗？疯婆子这时又站在楼上扶栏边向下请缨。
　　“没问题！姑娘们。”瑞卡多高兴地一挥手，楼上立即响起一片欢呼。
　　“我们这个城市，早就该有夏季户外音乐节了，只是一直没有人去做。”晏说。
　　“那就让我们来做吧，我们与青小姐是天赐良缘。”瑞卡多说，“如果青小姐愿意，可以来我们团作艺术总监，我们的指挥还有两个月就合同期满了，目前正在招聘新指挥，青小姐愿意为我们续弦吗？”
　　“我非常荣幸！”子衿起身与新老板握手，并深表感谢。
　　“那么，为我们的相遇，干杯！”晏拿想茶杯。
　　“干杯！愿我们合作愉快！”
　　“谢谢你们给我这个机会！也感谢你们的到访！”子衿和大家碰了杯。
　　子佩高兴得快要流泪了，只恨家里没有酒，便挽留两位客人留下来和她们全家共尽农历新年晚餐，一起吃饺子，由姑娘们去操办。瑞卡多和单身独居的晏自是欢喜，求之不得。
　　剩下的时间，四个人便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一边喝着热茶，欣赏外面的湖滨大道、音乐花园和中央岛风景，看飞机在岛上此起彼落，一边就开始聊起了首届多伦多夏季户外古曲音乐节的具体策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