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音无古今》知音432Hz

77、第三乐章：万物合唱 第四章: 432赫兹 2 晏开车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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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傍晚灯火初上时，一些人开车经过多伦多湖滨区音乐花园附近的这条街道，在路口遇上红灯停车，他们或许都不会去留意路旁那栋玻璃大厦公寓五层的一扇落地窗，但晏 .英格拉姆有一天却注意到了，因为透过那扇窗里的灯光，他看到窗帘上印着一些音符，实际上，那就像是一篇乐谱。这是晏第一次见到印有乐谱的窗帘，酷，于是他想，如果他也有这样的一幅窗帘，他希望在上面印上什么曲子呢？回答是：他想印上由他自己创作的曲子。从那以后，每当行车路过这里遇上红灯停下时，晏都会扭过头去，辨认那窗帘上的乐谱，有几次，因为绿灯时他还不走，便被后面的车按了嗽叭。
　　其实晏就住在这个区，与这栋楼隔着中心花园的另一栋公寓里，开车过了路口，他就拐向公寓区的另一个方向。从他的窗户里可以望见中心花园对面的这一栋楼，但那扇窗帘上印着乐谱的窗户却冲着南边，从那里，隔着Queens Quay湖滨大道，另一边就是音乐花园、安大略湖、湖心岛公园和多伦多Billy Bishop机场，往左就可以望见国家电视塔，是多伦多最好的风景游览区；夏季或天气好的时候，湖滨到处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游人，还有很多本地人在路上骑车，跑步，滑板，在花园里漫步，溜狗，健身，野餐，露营；湖面上各种游艇往来，不时地有中小型飞机在岛上起落，赶上公众假日时，坐在家里就可以望见湖上的烟花。晏一直想搬到朝南的公寓单元去，不过到目前为目，他还没有得到空房信息。
　　二月初的一天下起了雨，天早早地就黑了。晏开车回寓所，又在那个路口遇上红灯，他停下来，放下车窗，扭头去望路边公寓楼上的那个窗帘，这时他忽然听到一阵钢琴声，琴声在雨雪中不够清晰，晏凝神屏息，闭上眼睛，凭着音乐家敏感的耳朵，几秒钟后，晏一下子睁开眼睛，他惊呆了，因为他听出，那竟是他写的曲子，是那首他去年圣诞节期间谱写的“平衡木上的芭蕾”，还没有发表和公演过，是哪个音乐家邻居听到了它？并记下了几乎完整的曲谱？！晏的心快要跳出胸膛，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着，红灯刚一变绿灯，他的车就一下子冲了出去。很快，晏拐进了公寓区的另一侧，飞驰来到那栋楼下。他跳下车，站在雨雪中，竖起黑色大衣的领子，仰头找到那扇窗户。可是钢琴声却没有了。晏仰头站在楼下，在雨雪中直呆呆地望着那个窗户，几分钟过去，他打了个冷战，正在他想着如何能混过保安溜进这栋楼时，忽然，一首无伴奏童声合唱曲响起，从那窗户里轻轻地飘出，仿佛教堂里的唱诗，旋律纯净优美，无比虔诚的圣歌，它的高音区简直像是从天堂里传出的。晏仔细倾听，确认那不是录音而是有人正在歌唱，可以说是非常专业的复调合唱，随着平静的雨丝飘洒下来，仿佛来自天国，美得令晏不禁闭上眼睛，他用心去感受这难得的身心滋润与洗礼，但却一时想不起这首曲子的名字。晏拿出手机，录下了那段歌声。
　　回到车上，他一边理着被雨水淋湿的头发，一边给他的老板和朋友瑞卡多（Riccardo）打电话。随后，他应邀来到瑞卡多的豪宅中，用手机放了那段不大清晰的录音，还自己哼唱了一段，然后问瑞卡多这是什么曲子。
　　瑞卡多去给晏倒了杯红酒暖身，然后从自己电脑的音乐图书馆中调出一首曲子，让他的德国音响开始播放。
　　“对，对对，就是它！”晏兴奋地说，“真是太美了！上帝，这是谁写的？”
　　“这是十七世纪作曲家葛利高里欧?阿莱格里的《求主怜悯》(Miserere Mei Deus)，按照《圣经 .诗篇》中第51篇的设定所谱写，共有九个乐章。因为它的曲调异常优美，当时被教宗限定只能在受难节圣周于西斯汀礼拜堂演唱，不得外传，任何拷贝或复写此曲的行为都是禁止的。在主后1770年，这首曲子只有三份正版授权的乐谱，一份给罗马帝国皇帝利奥波德一世，一份给了葡萄牙国王约翰五世，一份给了音乐家乔凡尼?巴蒂塔斯?马蒂尼。后来，这首歌曲在一次宫廷演唱时被另一位到罗马拜访的音乐家听到，并在当天就把这首Miserere Mei Deus凭记忆整曲抄录下来。教宗克莱蒙十四世非常惊异这位音乐家的才能，并召见了他，授予他金马刺骑士团勋章。这位音乐家就是莫扎特，当时他只有十四岁。从此，这首曲子无法再被禁演，乃至跨越时空，被你这位鉴赏力极高的知音今天听到。
　　晏听罢十分吃惊并表示惭愧，说他今年34岁了，学音乐三十年，甚至还不知道这首曲子，也只记下了它的一小段。
　　瑞卡多笑着安慰了他几句，便问晏到底是从哪里听到的。晏于是讲起了那个乐谱窗帘、他的钢琴曲，以及雨中迷人的童声合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