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音无古今》知音432Hz

67、第三乐章：万物合唱 第二章： 结无绳约 在种种压

　　第二章： 结无绳约

　　宁愿和灵魂的伴侣生活在一起，也不要和一个同屋住在一起，这样，你就不会感到无家可归；宁愿和神单独在一起，也不要和没有神的人在一起，如此，你就不会感到迷失。
　　It’s better to live with a soul mate rather than a roommate, so you won’t feel homeless; it’s better to stay alone with God rather than someone whom is godless, so you will never get lost.

　　１

　　8月12号这天，在赫兹集团288公司工作了3个月的子衿和其它几名临时工被聘为了正式员工，不仅涨了工资，有了福利，最重要的是子衿全家从此有了全加拿大最好的医疗保险，这才是子衿苦苦拼搏想得到的，她立刻通知全家以及他们早已找好的专科医生，安排给两个女孩儿琴宫和琴羽的治疗手术。
　　子衿戴着她的新员工卡回到GMT900生产小组时，有些男工一看见她，熟悉不熟悉的都跑过来要跟她握手，恭喜她转正，同时欣赏她工卡上的美照。生产经理费尔南德 .卡普兰也亲自过来和她握手，向子衿表示祝贺的同时，还告诉她已将这个好消息发邮件告知了他表哥约翰内斯。子衿谢了他，并请他今后还多多关照。费尔南德笑着说:“我会的，我的荣幸。”同时他又告诉子衿，他已和中国廊坊的牧羊地儿童村取得联系，了解了那里所有孩子的情况，他和他太太准备办理中国签证，亲自前往，认领一个孤儿。子衿听罢非常高兴，衷心地祝他一切顺利。
　　费尔南德刚一走，小组长多莉丝脸上带着惯有的骄慢和嘲讽便走过来，对子衿说，公司要把她放去夜班，因为新转正的员工大都要去夜班，夜班的正式工才有机会回到早班或下午班来。
　　子衿心里不由一沉，祖上没人做过夜班、当过工人又注重养生的她为此感到恐惧，她从未听说过公司还有这样的规定，工休时间她找到主管艾瑞克，艾瑞克说他并没有接到人事部的通知，说要把子衿放去夜班。子衿心里便明白了，多莉丝巴不得子衿立即从她眼前消失，她想在下午班称女王，容不得任何一个女人比她强。多莉丝甚至等不到上级的通知，就向子衿表达了她的个人意愿，想让这位刚转正的新员工再也得意不起来。
　　工休时间过后，外面下起雨来，不大也不小。工人们返回工作岗位，机器重又开动。可是不多时，火警报警器突然响了，响彻整个厂房，南厂立即紧张起来，几个部门的主管和小组长呼叫所有员工停产，从几个安全出口往外快速撤离。停车场上，工人们在雨中分散聚集着，只有几个人打着伞，几乎全都淋在雨中，各部门的主管和小组长正在清点他们的人员。救火车几分钟后便赶到了。有过火警经验也受过安全培训的子衿在出来前去自己的储物柜里拿了雨伞，可是他们小组里竟没有一个人打伞，子衿不管，点完名后便钻进自己的车里，听音乐，看书，收发短信和邮件。她没有时间生病，没有时间聊天，没有时间听旁人的闲言碎语，她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那天下班后，子衿在大门口碰见了梁雨微，梁雨微是特意在这里等她的，以向子衿表示祝贺。子衿深深地感谢她，并要请梁雨微吃饭，梁雨微高兴地答应了。子衿接着又问梁雨微，她是否在转正后做过夜班。梁雨微说没有，不是每一个转正的新员工都一定要去夜班，因为如果你那个部门没有夜班的同事想到下午班来，那你就不需要被对调去夜班。
　　两个人说话间已经出了厂房，来到外面的公司停车场，空气好多了。梁雨微建议子衿和她一起坐一会儿，说说话，休息一下再走。子衿给子佩发了个短信，两人于是便在公司草坪上的野餐木桌边坐下。
　　这晚的月亮好圆，又圆又亮，再过一个月就要到中秋节了。
　　“我其实很希望你来我们上游部门工作，离开多莉丝那个组。”梁雨微对子衿说，“因为工资比较高。你出门前经过的北厂那五条长长的生产线就是我们的上游生产线，用中文说就叫注塑成型生产线，我们用的滚轧金属成型机还是从中国宁波进口的，我们生产出来的原件供你们下游各个小组细加工再组装，比如说你们GMT900小组用的原料，就是我那条线生产出来的。每条上游生产线主要有两个工人，一个是线主操作员，一个是线助理。主操作负责整条线的运行，属于中级技工，工资目前是每小时27加币；线助理负责产品质量检验和装货，线运行的时候非常忙，因为线跑得很快，经验不足或稍不留神，就可能把坏的零件给放过去，发到下游或被质量部门的人发现，我们就得吃不了兜着走。线停下来的时候，线助理要帮主操作更换各种原材料和模具，准备下一个型号产品的启动。线助理的工资目前是每小时23.6加币，就是我现在的工资。你今天转正了，工资是多少？”
　　“20加币。”子衿说，“从安大略省的最低工资16加币涨到20加币，三个月后再涨到21加币，就跟所有的正式机器操作员一样了。”
　　梁雨微点点头：“所以如果人事部贴出招聘通告，你考虑考虑，要不要申请来上游。”
　　“非常感谢！有机会我到你们线上去看看，了解和学习一下。”子衿微笑着说。
　　“不过，”梁雨微说，“如果你真的来了我们上游，有些事是一定会发生的。”
　　子衿看着她。
　　“像你们那个小组长多莉丝那样的人，在哪儿都有。只要你长得有些姿色，就会被一些男人给盯上，就会有一些女人嫉妒，更不要说像你这样的世界级美女，你不去演艺圈里发财，所有人都会认为你是个傻子，跑到这个鬼地方来浪废颜值。有嫉妒你的女人会想方设法把你给弄死或者赶走，你不告诉我，我都能猜出多莉丝对你做了什么，除非你在这儿有个硬靠山。你想给某某老板做小蜜吗？或者小蜜之一？你当然不会。我刚来这个工厂的时候，也在你们下游生产小组，也是三个月转正。我学历高，长得也还行，咱们下午班的生产经理费尔南德 .卡普兰亲自来找我，要我做小组长，并要我的电话号码。我谢了他，表示让我考虑一下。工休吃饭时我去问齐家，齐大哥对我说，那个费尔南德是个花花公子，整天游手好闲，得机会就去找漂亮女人搭话，要人家的电话，然后就出去约会，他自己有太太，在这儿又有一串儿女朋友。齐家要我小心，做了费尔南德点名的小组长得付出代价回报他，这里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不言而喻的潜规则。我不想陷入那种肮脏的交易和危险的游戏，不想冒着丢掉自己清白名誉的风险去挣钱，所以我谢绝了费尔南德，说我刚来不久，缺乏经验，英语也不好，恐怕胜任不了领导工作，我更希望得到工程师的工作机会。然后，从对面216公司过来不久的多莉丝就得到了那个小组长职位，可是，人人都知道，这个三十多岁的单身女人一来就套上了主管艾瑞克，因为费尔南德看不上她，她太瘦了，不是费尔南德的菜。多莉丝一上任就开始耀武扬威，利用职权，接二连三地给我找麻烦，目的很明显。这个女人为了多挣加班费，没事也早来公司，特别是周末，刷了卡就呆在更衣室里，什么也不干就能挣钱。她还时不时地叫小组里的人给她买小东西，拿到手以后也不给人家钱，人家事后提醒她，她就说太忙，给忘了，提醒两次，人家都不好意思再问她了。多莉丝就这样占便宜，欺诈手下的人，现在无人敢言，因为那个小组的新人太多，可早晚，这种妖人会有天收拾她。我刚来的时候，小组里的男工都不敢跟我套近乎，因为他们都知道多莉丝不喜欢我，一看见经理费尔南德来跟我说话，她就嫉妒得发狂。碍于多莉丝的淫威，有些男工还无端地在那儿说我的坏话，向她表忠，拍老板娘马屁，为了能早点转正，拿到加班的机会。吃不着的葡萄都被狐狸说成是酸的不是。那些女的就嫉妒你，恨不能用歪嘴和斜眼儿杀死你。我不问就知道，你肯定也遭到了同样的排斥，底层人性，乏味透顶，却又是血腥腥的你死我活。可问题是，我们为什么把自己弄到这儿来了？君子不入虎狼之地，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们进来了才知自己入错了门，那就赶紧跳出去吧。我那时就开始想办法，要尽快离开那个小组。我来这个公司可是以工程师的资历来找专业工作的，我一直在关注公司内部和网上的招骋信息。不久人事部发出公告，上游生产部门要招线助理。叶闻泠对我说，她在这个公司的实验室工作十年了，实验室紧挨着我们上游生产线，上游从来就只有线操作员和装检员，这是公司第一次设立生产线助理这个职位，对目前的装检员工作提出了新要求，即不仅要进行产品质量检查并装货，还要在线停下来后，根据生产计划，帮助主操作员进行下一项产品型号的换手工作，以及生产线的清理与维护工作等等，有很多要学的和要做的，但薪水比目前的装检员工资每小时提高了两块多加币。我们公司南厂和北厂共有15条上游生产线，三班运行，所以要招45名线助理。我立刻修改了简历并发给人事部，之后每天下班后都跑到夜班的上游生产线上去看，去学，去问，每天留下两个小时。夜班的主管非常高兴，亲自带着我去转，从线头到线尾，每一道工序都讲解了，连他们线上所用的所有化学品存库都带我去参观了一下，连安全知识都面授了。结果弄得他们线上的工人还以为我们俩有什么关系呢。学了一个多月，终于收到人事部的通知，定了笔试时间，笔试的问题都是我们国内小学的算术和结合本公司生产的应用题，给我三十分钟，我十分钟就答完了。又学了一个多月，终于等到面试通知。给我面试的是上游的生产经理杰夫、早班的主管罗纳德和人事部的乔安娜女士，我回答上了所有问题，并且拿出一大本笔记，里面是我两、三个月来利用下班后的时间在夜班学到的所有知识，每一种零件的编号、长度、所需原材料、质量标准已全都在我的脑袋里，他们三个都非常惊讶并当面称赞我。一周后，费尔南德来通知我，要我到经理办公室去一趟，上游生产经理杰夫正在那里等我，亲手把人事部的聘书交到我手上，并且告诉我，这次共有三百多人报名申请这个职位，包括目前在线上工作的三个班共45名装检员和9名机动装检员，不过，虽然他们比外面的人更具有工作经验，但有些人因为文化基础太差，连笔试都没有通过，有些人面试时紧张，英语表达不过关，也被淘汰了，总共被淘汰了6个人，其中3个是临时工。我被录用了，并且不需要去夜班。就这样，我甩掉了那个要除掉我的多莉丝。可是一到上游工作，我立刻就发现，我又掉进了另一个火坑。这间公司里有很多从东南亚来的难民，越南、老挝、柬普寨，或是由他们先过来的亲戚担保过来的，他们普遍文化程度很低，只有相当于我们国内小学二三年级的水平。但是他们来得早，很多已经在这个公司工作了二十年，属于元老级的。我们上游有一个女的，叫爱玛，五十多岁了，每天都穿得十分花哨，衣服不重样，可是对人说话时可凶了。按照规定，女工上班时必须将头发绾起，不得长过肩，可是爱玛整天梳个长马尾，不仅长过肩，还时不时地甩头扫旁边的男工，给人放电。没人管，为什么？因为是白人老板罗纳德的小三儿。罗纳德以前是下午班的主管，两人狼狈为奸很多年，可是两个人不仅各自有家庭，都是爷爷奶奶辈的了，罗纳德在这里还有别的女人。我一来就被他给盯上，找我要电话号码，好像这份工作是他给我面试他给我的似的，所以我得感激他，报答他。我告诉他我老公付电话费并且会查我的通话记录，罗纳德就说要给我买个新手机，我说那就不必了吧，我累了一天，想睡安稳觉，我还得照顾公婆和儿子。罗纲德就不再纠缠我。于是爱玛看出来了，我在五号线，她就在我旁边的四号线，动不动就找我麻烦，在我检查好装了车的成品上偷偷动手脚，接二连三地引发我的质量问题，有时还无中生有地编造谎言，颠倒黑白诬陷栽脏。我去跟我的主管和小组长解释，有幸的是，他们其实都知道爱玛是个什么东西，并且提醒她，公司到处都有摄像头，谁是谁非，他们是有证据的。我问为什么大家都这么怕她？那个罗纳德能一手遮天不成？他们告诉我，罗纳德其实就是一个白人主管，但他的弟弟在美国，手里攥着我们公司最大的客户，他有权把订单给我们，或给玛格纳的其它公司，如果我们没有了或缺了订单，我们公司就得炒人，业绩不好，有的老板就得走人。所以我们供着他就像供着祖宗和上帝似的，没人敢得罪他，当然也就没人敢得罪罗纳德，从来都是对他睁只眼闭只眼，对于他的为人，可能公司上级根本就不知道，因为没有人敢去向上面反应这些事，也就任凭他们在这里作妖。我到了上游生产线作线助理不到半年，四号线的主操作年底要退休了，公司张出公告要招一名下午班的线操作员，培训三个月合格转正。我当即又申请了，再次投了简历。可是爱玛想当主操作，她从一来这个公司就在那条线上做，已经二十多年了，只是，在没有线助理这个职位前，每次线停下来换工序时，阿珍从来不帮操作员，总是一个人到女工更衣室去休息，线不开就不回来，其它线上的装检员都会去帮操作员，不忙的时候还去帮其它的线，唯独爱玛特别，可是没人敢说一句话。现在她想当主操作，可是二十多年来她没有学到多少主操作的技能，但是在罗纳德的关照下，我们下午班的主管开始安排四号线的主操作教她，又从中介招了一个临时工来做代替她的线助理工作，这完全是违反公司章程的，只有通过面试合格被骋为主操作的员工才有资格接受全职培训，其它的线助理都是在完成了本职工作之余跟着主操作学的。许多人为这种不公平在低下议论，骂那个女的。然后爱玛就开始试着运行四号线，可是她不行，应该独立操作的工作，每天却都有四五个人来帮她，每每她把线搞出问题时，就有七八个人来看，来修，技术员、小组长、维修技师、工具室的人、电工、质量工程师，没有哪条线像四号线那么热闹，最后主管无奈，就派另一个人来操作那线条，爱玛只做些纸面上的工作和轻松简单的工作，没事就坐在椅子上，还翅着二郞脚，一副老板娘的派头，让线上那些整天忙前忙后辛苦工作的工人们看着恶心。什么叫腆不知耻？就这样，爱玛没有经过人事部的正式聘用就轻松得到了主操作的工作，而且还是玛格纳集团的第一位女操作员，然后公司上下人人都知道了，she got the job under the table。她不是通过正当手段得到这份工作的。然而爱玛还不知足，听说质量部门要招一个质检员，爱玛又想得到那份工作，因为质检员的工作要比操作一条生产线轻松得多，而且可以坐在有空调的办公室里。她甚至把这个意图告诉了我，说主操作的工作不好玩，她想去质量科办公室工作。我于是立即去人事部说明情况，并主动申请了四号线主操作的职位，并成功通过面试，得到正式聘用。很庆幸这次给我面试的没有罗纳德。可是爱玛却没有得到质量部门办公室的工作，要知道，那个门里的人都是工程师，都有本科甚至硕士学位，而爱玛连小学三年级的算术都不会做，连波士顿在哪儿都不知道，连奎亚那人和印度人也分不清，连越南人和中国人也搞不清，更不会用电脑，一个APP 教了半天她也听不懂，把一个白痴放在那么一群高学历的工程师当中，她自己会感觉更好吗？如果这样由着她，有一天她会不会申请总经理的职位？于是爱玛又回来操作四号线了，而我的任骋书呢？就白废了？主管无奈地对我说，就在五号线上学吧，主操作明年也满六十五岁，该退休了。五号线的主操作却并没有退休，到现在过去两年了还在工作，他有个僻好，一到周末就去赌场，不能呆在家里，一呆在家里就和老婆吵架。更可气的是，八号线的主操作父亲过世，他继承了一大笔遗产，五十岁不到就要辞职，公司又要招一名主操作。我看到公告就去找人事部，拿着我两年前的聘书问他们这是为什么？新来的人事部小姐根本就不了解以前的故事，不知道离职的乔安娜有没有把我的资料存在他们的电脑系统中，我直接找到人事部经理，回答说已经过去了两年，得重新申请了。我于是又重新申请了，可是我这一次我又遇到了罗纳德，还有那个因为工作失误而漏掉了我的新来的人事部小姑娘，果然如我所料，他们只是走了个过场，目的却是让我先前的那张经由人事部经理签过名的聘书正式作废。他们就是不想给我那份工作，就因为那个女人爱玛嫉妒我。你知道这女人的嫉妒心有多强？有一次我们小组长说我那天穿的裤子很好看，爱玛听见了，叫我抽空到她线上去帮她换胶水桶，我去了，当时桶盖上的搅拌器还开着，爱玛把它从桶上拿下来时，旋转的搅拌器就把上面的胶水甩到了我的裤子上，一大片，爱玛自己的黑色紧腿裤上也溅上了胶水，但只有几滳。她连连向我道歉，可是我明白了，那种工业用胶水溅到衣服上根本洗不掉，而且还腐蚀皮肤。幸好我在储物柜里存放了备用工作服，我去卫生间换了裤子，清洗腿上的胶水，可是腿上又红又痒，好几天都不消。我把这事汇报给了小组长和主管，他们只是摇头，说那女人真是太恶毒了。事后我去实验室找叶闻泠，因为她是学化工的，叶闻泠说这种胶水是华博士发明的，就因为这项专利，玛格纳集团将他从东京大学高分子化学系给挖了来，聘他作终身工程师。然后她就帮我联系华博士，华博士告诉我有一种洗涤剂可以把这种胶水洗掉，让我去Canadian Tires去买。几天后，当我再次穿着那条裤子来上班时，爱玛见了，你不知道她当时那张脸有多难看，以为我又去买了一条一模一样的裤子，还问我是在哪儿买的。我说是我老公送我的生日礼物，去年在网上买的，不记得是哪个网站了。”刘博雅说到时拿出水瓶喝了口水，“你知道今天为什么暴火警吗？就是爱玛的四号线，另一个操作员去吃饭，爱玛一个人弄不了，把线给烧着了，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她到现在为止还不能独立工作。明天，还不知有多少人因为今天在外面淋雨而生病。”
　　梁雨微这时长长地叹了口气：“子衿啊，我们不属于这里，你和我。别陷得太深，趁早另谋出路。我们不像那些难民，他们一心一意地在这里谋生，因为他们没有别的选择，可我们总是心有不甘的，我恨不能早一天离开这里，早一秒钟离开这里，除非在这儿得到了专业工作机会。我知道你都是为了家人，为了孩子，但也不能太委屈自己，你老公知道你每天在这里受的罪吗？他知道你每天有多辛苦和你心里的感受吗？”
　　这时一阵烟味飘过来，两人回头一看，一个夜班的亚裔男工正在附近吸烟。
　　“走，回家。”梁雨微说。
　　两人刚起身，却听那个六十来岁的男工操着广东口音问道：“嗨，米驴（美女），你们可真米（美）！卖不卖，多少钱？”
　　梁雨微刚想发火，子衿拦住了她，梁雨微还是还了一句：“你老婆值多少钱？卖不卖？”
　　“我老婆早就卖了。”那人笑起来说。
　　梁雨微刚要说什么，又被子衿拉住，对那人道：“请自重！”
　　那人又笑了笑，一边吐着烟一边道：“你们光卖给老板，不卖给别人啊？”
　　梁雨微急了，子衿连忙拦住她，轻声道：“别跟他们一般见识，要不就把自己拉到和他们一个等级了。要处江湖而远江湖。”然后她用英文对那人道，“We’re not what you think we are, you are what you think we are.”
　　可惜那家伙没听懂，两个女人出了口气便离开了。
　　“你看到了吗？连夜班的人都知道白班的事，看你长得是‘米驴’就知道你老板要对你做什么。”梁雨微忿然地摇着头，“他们习惯了跟他们那个层次的人讲这些鬼话，可我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找不到专业工作，才跟人道主义难民一起在工厂里打工，技术移民成了劳工移民！看看我们这些人，这些硕士、博士、工程师、艺术家，多大的人才浪废啊！子衿，好可悲，好心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