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音无古今》知音432Hz

66、第三乐章：万物合唱 第一章：横吹是笛，竖吹是箫 5 创意女神在

　　5

　　因为姑娘们那天要用车，子佩便又要负责接送子衿上下班，她收到子衿的电话留言，说下班后先别回家，有要事相谈，约她到288公司南厂楼上餐厅见。子佩看后不由一笑，自语道：“我也有要事相告。”
　　餐厅很大，可以容纳两百多人同时用餐。子衿进来时看到一个下午班的亚裔男工，坐在后门靠近微波炉的地方，正在吃饭准备去加班，还有一个孟加拉男工，正匍伏在地上，向着东南方向做礼拜。当子佩出现在餐厅门口时，子衿第一时间将一根手指竖在嘴唇上，示意她轻声。子佩于是停在门外，等慕斯林兄弟祷告完了，从地上起身后才推门进来。姐妹俩在离那两个人最远的窗边角落里坐下，确定那个亚裔工人不是华裔，不懂汉语，子佩于是请子衿先讲。
　　“好，还记得我们五月份去温哥华，晚上租车去爱乐岛的路上，看到两辆车追尾吗？”
　　“记得，那天一直在下雨，又是晚上。”子佩说。
　　“是的。”子衿道，“在我看到意外发生的那一瞬间，一个想法就跑进了我的头脑里。”
　　子佩兴奋而又期待地看着子衿，她知道又一项发明就要诞生了。
　　“我想，如果能在车尾装一个车速显示灯，告诉后面的车你是在加速还是在减速，以及速度的变化值，这样是不是就可以提醒后车，减少追尾事故的发生了呢？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目前几乎所有种类和型号的车辆后面，都装有高位刹车灯，普通刹车灯装置在车尾两边，高位刹车灯则装置在后窗的上部或下部，有些车的高位刹车灯装置在尾翼中部或后备箱盖的上部。我想发明一种新型后示速度灯，它在现有的汽车高位刹车灯的基础上改造而成，其形状与结构与现有的汽车高位刹车灯基本相同，但作用与功能却大不一样。现有的汽车高位刹车灯与车尾两端的刹车灯具有同等功能，它们只显示汽车在减速，以提醒后面及旁边的车辆注意，却并不显示刹车速度，甚至当驾驶员把脚轻轻放在刹车板上，刹车灯就会亮，极不明显的减速跟急刹车的速度没有任何不同信号显示。在雨雪天路滑，或黑天雾天能见度较差的情况下，特别是在行驶速度较快的高速路上，有时只看到前车的刹车灯亮了，却很难判别其刹车速度，有时前车已停下，后车还以为它只是在减速，看不清在前车的前面发生了什么，当开到近前时已刹车不及，便容易发生追尾事故，而这种事故在全世界各地随时都在发生，造成不计其数的生命和财产损失，这就是为什么我想发明这种汽车后示速度灯，让它向其它车辆显示你汽车行驶的速度，尤其是刹车速度，在任何交通繁忙的城市、地区和高速公路上，在任何天气和路面状况下，为后面和附近的车辆随时提供信息警示，以帮助驾驶员及时调整与前车的距离，保持安全驾驶。尽管现在很多智能汽车上都已经安装了安全距离报警信号，但我认为那是不够的。”
　　“太好了！Great idea！（很棒的主意）”子佩兴奋地拍了拍桌子，但并没有发出声音。
　　“这种新型汽车后示速度灯不仅可以像现有的高位刹车灯那样装置在轿车、面包车和吉普车上，也可以装在其它种类任何型号的汽车上，包括卡车、经常跑高速的长途货车、公共汽车、一些国家特有的校车及各种特种车辆，如工程车、救护车、救火车，或许除了警车，等等。它的工作原理我初步这样设想：后示速度灯的结构与现有的汽车高位刹车灯大致相同，装在汽车后部左右正中位置，高度随各款车而不同。它呈一字型，由32个红色的小灯组成，每对衬的两个灯代表每小时10公里车速。当汽车刹车并完全停下来，即速度为0时，32个小灯全部亮起；当汽车起步，速度达到每小时0至10公里时，30个灯亮，两边的两个灯不亮；当车速增加到每小时10至20公里时，28个灯亮；以此类推，当车速达到每小时140-150公里时，中间最后的两个灯亮，车速超过150公里1小时，后示速度灯就全不亮了。反之亦然，当汽车减速时，后示速度灯就会逐渐由中间向两边亮起来，完全停止时，32个灯就全部亮起来，提醒两边和后面的车注意，以保持车辆间的安全距离。”
　　子衿说着从包里取出一张数据表，拿给子佩看。
　　速度（公里/小时） 后示速度灯的工作数目（个）
　　0 32
　　0-10 30
　　10-20 28
　　20-30 26
　　30-40 24
　　40-50 22
　　50-60 20
　　60-70 18
　　70-80 16
　　80-90 14
　　90-100 12
　　100-110 10
　　110-120 8
　　120-130 6
　　130-140 4
　　140-150 2
　　150 0

　　“我曾想过，把这种后示速度灯做成数字化电子显示型，但考虑到在能见度较差的雨雪雾天，数字可能会被部分或全部遮住，造成错觉，更容易引起事故，不如没有；并且，数字显示灯做得不够大，后面的车在一定距离之外也看不清楚，不如就保持现有高位刹车灯的造型结构，最为直观合理，由于它是中间对衬型，即使在冬天被雪挡住一半，另一半也还可以起作用。倘若像很多汽车的高位刹车灯那样，后示速度灯被安装在后窗内中上部或中下部，当遇到雪天时，由于后窗玻璃有电热化雪功能，所以，后示速度灯通常都能不受太大影响而正常工作。”
　　子佩点头。
　　子衿继续轻声说：“我想，设计和制造这种汽车后示速度灯应该完全没有技术上的困难，可以说，根本就已经有了现成的工艺和技术，不需要发明，而只是一个新功能的新型产品。由于汽车驾驶席前面已经装有速度表，所以，后示速度灯只不过是一个电路和数据转换问题。市场方面的分析：目前，全球范围内的各种类汽车均未有这种后示速度灯，也就是说，它拥有绝对的市场。成本低，工艺简单，现有的技术，功能新型，轻便小巧，很容易大批量生产，运输和装配，使汽车更加高档，美观，实用，安全。谁率先生产并占有市场，谁就能率先获利。”
　　“为什么不呢？JUST DO IT !!!”子佩这时兴奋地说道。
　　子衿的构思和设想已经成形，她想申请专利，以保护自己的Idea，申请专利就需要完备的材料，最重要的是电路和结构图。由谁来做呢？子衿当然不懂这些，她是学音乐的。
　　“我想还像以往那样，交给我们知音爱乐国际集团的专利代理公司去做，拿到成型专利申请文件后，翻译成英文，在美国、加拿大、欧洲、日本和韩国申请专利。”
　　“好，真是太好了！这样一来，我们上一次的温哥华之行又多了一份收获，你也没白在赫兹汽车公司泡一回，多了一项有关汽车的发明。是金子在哪儿都能发光，横竖你都是才女，真佩服你！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尽管说。”子佩微笑着道。
　　“帮我准备专利申请材料吧，我真的是太忙了。”子衿也微笑道。
　　“好的。”子佩看看表，这时忽然看见费尔南德 .卡普兰正倒骑在后门边的一把椅子上，两肘放在餐桌上，一手撑着头，一手握着他的步话机，正在瞧着她们姐儿俩。
　　“这家伙。”子佩诧异地眨眨眼睛，“他怎么还在这儿？！”
　　“你不是也有事要跟我说吗？”子衿这时轻声问。
　　子佩于是看着她，看了几秒钟不说话。子衿平静地笑了笑道：“搞什么鬼？”
　　子佩终于忍不住了，轻声笑起来，道：“我忍了八个小时了。你今天刚上班不久，我就收到二美发来的短信，她被哈佛大学医学院录取了！她要学习和研究频率振动对细胞和生命的影响。”
　　子衿一下子捂住了嘴，闭上眼睛，十年前那个哭着喊着“我要上学”的穷山沟里的女孩感动了子衿也感动了神，现在她被哈佛医学院录取了，要不是费尔南德 .卡普兰还在那里耐心地看着她们，子衿这时怕是泪崩了。
　　“可是二美说她很遗憾，因为没有被她最想去的伦敦帝国理工录取。”子佩说。
　　“帝国理工学院太难考了。”子衿说，“哈佛医学院同样值得骄傲！”
　　“是的。还有，”子佩压低嗓音继续道，“三丑，被MIT录取了，AI机器人专业，跟我成同学和校友了。”
　　子衿再也忍不住，起身和子佩拥抱在一起。费尔南德坐在那里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们，完全听不懂她们讲的中文，不知发生了什么。
　　“走，回家！”子佩这时看看时间，从椅子上拿起背包，“明天好好庆祝一下！”
　　姐妹俩背上包刚要离开，费尔南德却抬起手拦住了她们：“你们现在走不了。”他用手上的步话机指了指窗外。子衿和子佩往窗外望去，立即呆住了。员工餐厅整面墙都是玻璃窗，从二层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隔着公司南厂停车场，对面北厂停车场上此时全是警车，警灯闪烁好像开了锅，黄色警戒线封锁了整个厂区。
　　“出什么事了？”姐妹俩转向费尔南德问。
　　“出了人命案。”费尔南德说，“警察把公司出口都给封了，你们现在出不去，得等警察处理完现场才能走。”
　　子衿默默地在胸前划了个十字，然后重新坐下来。
　　“是你们公司的人吗？”子佩这时问。
　　费尔南德看看她，又看看子衿，道：“你们认识北厂工具室的Suraj（瑟如阿治）吗？”
　　姐妹俩摇摇头。
　　“那么Jin应该认识咱们西厂GMT900小组的Flora（弗劳拉）吧。”
　　子衿想了想：“你说的是那个菲律宾女人吗？”
　　费尔南德点点头：“是她老公Julius（朱琉斯），把瑟如阿治给杀了。就在刚才，下午班下班以后，在北厂停车场上。”
　　GMT900工作组比较大，弗劳拉和子衿不在一个小分组，碰面打个招呼而已。这个菲律宾女人不到五十岁，脖子上每天挂着一条十字架金项链，嘴上常常会冒出一句“Oh my lord!” (哦，我的主。)她老公朱琉斯是个瘦小的菲律宾男人，在288公司北厂做早班，平日少言寡语，面色灰暗，碰见过几次都不会给人留下印象。他们有个已二十出头的女儿，但是很多人都知道，弗劳拉有个男朋友，就是那个皮肤棕黑的圭亚那人瑟如阿治，下午班的机修工。五十多岁的瑟如阿治身材粗壮，相貌普通，和他太太有三个孩子。弗劳拉虽然身材较胖，但在菲律宾人当中，她的肤色较白，以她那样的年纪和身材，夏天还穿露脐装，惹来许多闲话。有人好心提醒过她，说瑟如阿治是个花花公子，他和工厂里那个有名的女人吉姆关系不正当。吉姆四十五岁，已经做了外祖母，离婚多年，每天都穿着紧身衣来上班，还做了隆胸术，人送外号“好莱坞”。有人说，吉姆每天不是来上班，而是来上台表演。吉姆跟瑟如阿治曾在晚上下班后躲在工具室里以及在停车场汽车里鬼混，被人看见。尽管如此，弗劳拉仍旧不接受他人的劝告，鬼迷心窍了一般，仍旧保持和瑟如阿治的亲密接触，乃至有一天，弗劳拉的老公不顾家中唯一一个女儿，从早班调到了下午班，紧盯着弗劳拉不放，但仍旧未能改善他们的关系。事情发展到今天，显然是朱琉斯终于忍无可忍，作为男人，他在这间工厂里抬不起头来，经过痛苦的努力和忍耐，显然还是无济无事，终于暴发了今天的悲剧，两个家庭就这样破碎了。
　　姐妹俩闭上眼睛，开始祷告。
　　“既然现在走不了，我还有事要和你说。”子衿对子佩说。
　　子佩看着她，想看出是好事还是坏事。
　　“明天我得飞伦敦，指挥一场BBC Proms的音乐会，是我们知音爱乐乐团；然后飞维也纳，去参加萨尔斯堡夏季音乐节。临时安排的，我与另一位指挥调换时间，一周后回来。不用和公司请假，我们小组下周停工，因为美国通用汽车公司工会罢工，不需要我们的货。”
　　子佩点点头，她早已习惯子衿的太空人音乐生涯：“你去吧，家里有我呢。你说这美国汽车工人的工资都那么高了，有没有加拿大汽车工人的三倍？美国的个人所得税又比加拿大低，他们还罢工，还要涨工资，苦了上游的加拿大汽车工人，工厂停工，正式工可以拿假期工资，临时工就什么都没有了。惨呀！赫兹集团没有工会。”
　　“所幸我可以去开音乐会。”子衿道，“舟舟和我一起去。明天我让二美送我们去机场，你好好休息，睡足了再起来，带姑娘们到中央岛去骑车，野餐，后天去大瀑布，好好玩一玩，庆祝一下。澄宇不会去的，说是要加班。”
　　“好吧。你们一路上保重，祝你演出成功！”
　　“多谢啦！你们出去玩也要多加小心！上岛前在湖滨街边上租共享单车，可以带上渡轮，比在岛上租便宜多了。”
　　“好的！谢谢啦！咱们保持通话。”子佩这时看了看仍坐在餐厅后面看着她们的费尔南德，又扭头看了看窗外，“还没有解禁？我们要不要先到车里去睡一会儿？”
　　“好的。”子衿说。
　　姐妹俩于是又起身，背上包，和费尔南德打招呼。
　　“我们会和警察说放行的。”子佩道，“你也早点回家休息吧。”
　　“哦，不不不，我是想跟你们说，我和我太太想去中国，领养一个孤儿。”费尔南德这时解释说。
　　姐妺一听，不由愣在了原地。费尔南德摊开双手道：“我一直坐在这里等你们，就是为了这件事。你们能帮我这个忙吗？能把那位儿童村的蒂姆爸爸的联系方式告诉我吗？”
　　子衿和子佩相互看了看，又看着费尔南德。
　　“你是认真的吗？”子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