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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诉求 “把我从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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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万籁俱寂。男人起身,捡起床边的衣服穿上。他回过身看向熟睡的人。瘦长一条趴在床上,一条胳膊垂下来,月光照在身上,洁白后背的点点猩红十分扎眼。
霍顷蹲下去与苏宴秋的脸齐平,就算是侧枕着的姿势,小脸也是平整没有多余的肉挤出来。怎么会瘦了这么多。他凑过去,用鼻尖摩挲着苏宴秋的鼻尖,像不会说话的动物在互相交感。
你到底想做什么,苏宴秋。
是不是觉得跟叔叔永远都没有可能,所以就回来找我。
还是说,你对我又产生了类似爱情的错觉。
小骗子。
霍顷拿起他放在床头的香水,喷了一点在他脖子。淡淡的冷香经过大动脉的加热,气味变得馥郁。他把鼻尖埋在苏宴秋脖子,来回蹭动。
小骗子,如果这次还是在骗我,就永远不要让我发现。
不然……
·
太阳晒进来,晃得眼皮痛,苏宴秋翻身拉着被子盖过脑袋。
鼻尖嗅到熟悉的味道,他昨晚应该没喷香水啊。苏宴秋登时弹起来。之前霍顷给他那瓶蓝风铃味道的香水是100ml的,虽然很大一瓶,但刚分开那段时间,Baiser de Givre用完了,他就拿这瓶每天喷在枕头上。
实在忍不住的时候会多喷几下,这都过去快两年了,也所剩无几。后来,他只会在特别的日子才会用,毕竟是买不到的私家货。
他像猎鹰似的转过去看向床头,果然,罪魁祸首连盖子都没盖,就这么大剌剌敞开着。
苏宴秋立刻拍照发过去控诉这种行为。
这一系列动作进行得太快,他一时没想起自己被霍顷拉黑,直到对面的红色感叹号亮起,他才颓然倒回床上。
还是什么都没变。
没能在床上赖太久,今天是预约复诊的日子。自从之前和苏均然还有陆枭去过心理诊所,跟陆枭聊过,他后续尝试去咨询了几次。
从前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家跟其他人没什么不同,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能算得上不错,没有短他吃穿,甚至还能送出国。他应该对爸爸妈妈心存感恩,努力学习工作回报父母。第一次见心理咨询师时,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是“I don’t know what to say.”
心理咨询师名叫凯伦,是一名非常温和的女性,她并不急于让苏宴秋打开心门,只是说:“没关系,你可以说昨天吃了什么,去了哪里,这一周有让你记忆深刻的事情吗?”
苏宴秋像做问答题一样回答了前面的问题,到了第三个问题时,他回想了好一会儿,不自觉露出淡笑。
“这一周我几乎每天都给一个人检查香气。”
“噢~是什么样的香气?”
苏宴秋仔细回想Baiser de Givre的味道,比做任何客观题都要认真,细致描述给凯伦。凯伦又问:“这是香水的名字吗?很特别。”
“对,是他起的,他法语说得很好,他还会德语和西班牙语。”
凯伦点点头,“昨天没和他吃饭,那有没有检查香气呢?”
“没有。”苏宴秋有些不高兴,他的表情实在很好懂,“他明明已经在柏林上机了,但是后面都不回我消息,最后一条就说回海城了。海城好远,要飞十几个小时。”
“你当初决定来伦敦的时候有没有因为距离退缩?”
说到这儿,苏宴秋没有像前面那些问题一样立刻或稍微想一下就给出回答,桌上的沙漏漏下大半,他才缓缓开口:“恰恰相反。”
“我因为距离选择了这里。”
“是妈妈让我来的。”
“其实也不算妈妈让我来。我需要一个离开海城的理由,这刚好,是那个理由。可以让妈妈放心,让我有借口隐藏一些真相。”
“伦敦的天气太糟糕了,总是下雨,下了好多雨。每次下雨的时候我就很想念他。我之前的房子被水淹了,潮乎乎的,就像住在伦敦的雨天一样。他把我带回家,他家有一只特别特别可爱的小猫咪,叫Pinky.”
“起初到伦敦的时候,妈妈还是很担心,让我一天给她发三次定位,每次还要拍照。她可能害怕我拿着高昂的生活费跑回海城上学了,怎么可能呢,那样做我可能就连书都没得读了。”
苏宴秋说着笑起来,可是听的人却不觉得好笑,凯伦担忧地看着他,“Su,你非常棒,年纪轻轻可以独自在那么多陌生的城市生活。”
“谢谢。”如果18岁被送去美国的时候有人这么告诉他就好了,但是那时候他孤零零拖着大大的行李箱在机场迷路,妈妈隔着电话让他找工作人员,“别人都是这么过来的,你打给我也没用,我不可能立刻飞到你身边。”
凯伦问:“以前通常是谁送你去学校?”
“妈妈,偶尔是叔叔。”
“爸爸呢?”
“爸爸……总是很忙。”苏宴秋的记忆中苏均海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似乎每个重要节点都在,但是细想就想不起他在哪个位置。
大多时间都是苏宴秋在说,凯伦偶尔会问一两个简短问题,并不多作深挖,这让苏宴秋自在许多。躺在咨询室的躺椅上身体感觉很放松,苏宴秋后来自己又去了一两次。他见咨询师并不频繁,大概是一个月一到两次,回国后也保持这个频次。
“Su,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凯伦,年末工作太忙了。”
“可以理解,你最近怎么样,还经常加班吗?”
苏宴秋摇头又点头,“偶尔。”
“最近有没有见他?”
苏宴秋垂下眼,抿着唇,淡淡笑意爬上嘴角,“昨天晚上,他来了我家。”
凯伦表情惊讶,看着苏宴秋,鼓励他说下去。苏宴秋的脸有些红,咬了咬嘴唇,不是很高明地转移话题,“我们这边快要放新年假了,我打算趁这次假期飞一趟伦敦,到时候我们见面再谈吧。”
“你不打算回家?”
苏宴秋点了一下头,“过两天我会和妈妈说的。”
自从选择回海城工作,他妈妈对他非常不满,好似他这辈子就要完蛋了。买不起海城的房子,拿不到身份,未来晋升空间低等一系列理由打压他。苏宴秋习惯了,早就练就左耳进右耳出。只是每次见凯伦的时候,忍不住倾诉。
他的年假还没休过,打算凑上新年假期去英国及周边旅游。他总是过得很紧绷,好不容易休息,想去散散心。
在此之前,他要找擅自用了他香水的人讨要赔偿。
·
霍顷在楼下见到苏宴秋愣了愣。
“你为什么在这里?”
苏宴秋直起身,“霍总你擅自用了我的香水,应该赔偿吧。”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苏宴秋。”
苏宴秋举起手机展示证据,还打开了对话页面,那个红色的感叹号十分刺眼。
“今天一早我已经给你发送过说明,鉴于你把我拉黑了,所以没有收到。如果你觉得视讯证据不成立,我也可以找人化验香水瓶上的指纹,但是如果确认是你,到时候化验费用也会算在你头上。”
霍顷气笑了,这小骗子今天又要闹哪样。
“不用验了,我选择庭外调解,你的诉求。”
“赔偿我一瓶。”
“可以。”
“还有。”
“还有?”霍顷挑起眉,“不合理诉求驳回。”
“合理!”
“说说看。”
苏宴秋嘴唇蠕动,犹豫几秒,“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
霍顷好整以暇看着他,问:“合理在哪?”
“我我是极荷的优秀员工,你把我拉黑了不会太伤害员工感情吗。”苏宴秋涨红脸,霍顷偏头笑了一声,“整个极荷的员工都没有我的私人联系方式,包括副总。”
苏宴秋皱着眉,眼珠子转来转去飞快想新的理由,“那你,你下一次来我家怎么联系我呢。”
“下一次?”
“你不打算再来了吗?”苏宴秋仰着脸看他,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可爱似的,脸颊鼓鼓,嘴巴撅着,水盈盈的像果冻,看上去就很好亲。
霍顷稍稍低头,笑了笑,“所以,把你从黑名单放出来,以后我想做了就提前联系你?”
“我可以提前做准备。”苏宴秋说。
“要做什么准备?”
苏宴秋的脸红个透彻,连耳廓也滴血一般,蚊子大小的声音回答说:“我……我可以先弄松。”
“这么有服务精神。”
“那你要不要?”
霍顷没说好或不好,只是让他跟上,带他上了楼。
苏宴秋第二次进他家。
这次霍顷给他拿了拖鞋,小两个号的,他不敢自作多情,但还是忍不住把这当作是霍顷特意给他准备的。
还是上次那个地下室。拐进里面的房间,温度恒定在15度,是个酒窖,最内里的一个玻璃柜子,陈设了香水。
霍顷微抬下巴,“自己拿。”
“哪瓶都可以?”
“嗯。”
久违地嗅到了Baiser de Givre的香气,苏宴秋拿起来,霍顷抱手站在一旁,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但是,苏宴秋把鼻尖凑上去嗅了嗅,就把香水瓶放回去。手转而伸向另一侧的Petit nuage de coton,他拿的是15ml装的。明明有那么多大瓶装的,他却只选了最小一个云朵瓶。
拿完补偿,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苏宴秋知趣地不再打扰,跟霍顷告辞。
“苏宴秋。”
“嗯?”
霍顷让他等一下,苏宴秋便听话地站在客厅一动不动。霍顷又下去地下室,过了一会儿拿着一个纸袋回来。
“乔迁快乐。”
“谢谢。”
可能是在他地下室那一堆纪念品里面拿的吧,苏宴秋没有多想,回到家才打开纸袋。
是一个牛顿摆的摆件,中间的钢珠做成铃铛,每摆动一次就会发出清脆细响。是他们在米兰那家手工商店见到的商品,那时他没有地方可以放,遗憾离开。
霍顷什么时候买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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