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鲁斯特效应》鳍尔

43、邀请 “我刚好长

　　每当苏宴秋决定把霍顷当作一个普通有好感的对象，进行追求，霍顷总会做出一些令他难以招架的事情。

　　比如此时，苏宴秋面对眼前的摆件陷入无尽的设想。

　　如果那时候他没有乖乖顺从父母的意思跟霍顷分手，那么现在他们就会庆祝两周年纪念日。然而，事实上，他们连半年纪念日都没到。又如果，霍顷来伦敦找他的时候，没有意外知道他一开始靠近对方是别有用心，那么霍顷就不会离开得那么决然。

　　可是说到底，起因全是他做错了。他不该没搞懂自己的真实想法就先入为主地把霍顷当作替身，他不该每一次都懦弱。他最不该，跟霍顷说分手。

　　嘟——嘟——

　　电话空响了许久，在断线的最后一秒钟，终于被接起。

　　“霍顷，我是苏宴秋。”

　　“我知道。”

　　苏宴秋抱着膝盖蹲在地上，“我还以为你不仅把我拉黑，还把我号码也删了呢。”

　　“我确实也删了。”他没什么起伏地说。

　　刚升起来的一点点勇气又缩回一些，紧接着便听见对面说了一串数字，苏宴秋反应了两秒意识到是自己的手机号。

　　“但是有些东西存在大脑里，是删不掉的，苏宴秋。”

　　就像苏宴秋也删不掉那短暂得连半年都没到的不算恋爱的恋爱。

　　苏宴秋含糊地嗯了一声，问：“霍顷，你新年假期打算做什么？”

　　霍顷没有回答，他便自顾自地说：“我打算去伦敦，见一下朋友，然后去周边自驾游。”苏宴秋按着狂跳的心脏，邀请道：“你要不要来？”

　　“你，自驾？”霍顷有些疑惑，“你一个人？”

　　“如果你来就不是一个人。”

　　“你就这么肯定我会去？”

　　苏宴秋摇摇头，随后想到对方看不见，便说：“没有。”他蹲得腿麻，往后倒，靠着沙发脚坐下，“一个人也要出发的嘛。”

　　苏宴秋捻起摆件的一颗珠子撞到另一颗，引起一连串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

　　“霍顷，你要不要来？”

　　“你以什么身份邀请我？朋友、炮友、极荷的优秀员工？”霍顷低笑，“很可惜，以上身份都不适用。苏宴秋，我邀请过你去自驾游的，在你还是我男朋友的时候。”

　　苏宴秋打断他，“你的追求者，可以吗？”

　　“追我的人太多了。”

　　苏宴秋也学他那样低声笑了笑，“那霍总，你要不要赏脸答应我的邀约，我和他们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刚好长了一张你喜欢的脸。”苏宴秋很知道自己的优势，尽管一开始他居心不良与霍顷交往，但霍顷也有见色起意的成分，不然堂堂霍总怎会收一张小小的学生卡。

　　“苏宴秋，你说漏了。”

　　“嗯？”

　　霍顷戏谑道：“你的身体也对我极具吸引力。英国雾多，如果遇到路况不好，需要住汽车旅馆的时候，我可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那……我给你留门。”

　　“你真是，每天都给我不一样的乐趣。”

　　“那你要不要来？”

　　霍顷实在是很久没有感到这么有趣，苏宴秋，小魅魔，到底去哪里学的勾引人的手段。

　　“把时间和路线发我。”

　　“好！”

　　·

　　苏宴秋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做旅游攻略，光是租车公司就找了五家，根据取车地点和方式，还有还车要求等一系列做了细致标记。路线选取最经典的从伦敦出发，到湖区，再到苏格兰，如果时间充裕就再去爱尔兰。他把会经过的小镇，以及当地景点，推荐的餐厅和小酒吧都标记上，还有哪里可以加油，民宿或酒店。

　　霍顷看到他这份比企划案还要详细的出行计划，“你这是不打算回来上班了？”

　　“我的年假还没休，应该可以走完的。”

　　“你年假有几天？”

　　“7天，加上新年3天。”苏宴秋解释，“伦敦我们都很熟了，就不多逛了，飞机在伦敦落地，我们可以搭火车去湖区，从湖区开始自驾，如果后面没有时间就不去爱尔兰了。”

　　霍顷在他的计划表上删改了一些，优化路线，另外减少了租车环节。

　　“开我的车，到时候停在爱丁堡，搭火车返程，我让人去取就行。”

　　有几个小酒吧旁边添了些备注，（这家的烤鹌鹑难吃得要命）（精酿发酸）（如果喜欢吃水怪呕吐物可以去这家）（还可以）（炖羊肉很好吃）……

　　苏宴秋看着共享文档上多出来的备注感觉许多泡泡充满胸腔，不断上升，他像条吐泡泡的金鱼，躺在鱼缸里，明知道被圈禁，还是觉得这片小小海洋让他自由。

　　确定好自驾游时间，苏宴秋比预定时间提前一天飞到伦敦，当然他没有告诉霍顷。霍顷也不会管下面一个小小法务部的人员考勤吧。

　　“Su，你看上去很不错。”

　　苏宴秋躺在凯伦办公室的躺椅上，嘴角微翘，“我明天要去自驾游。”

　　“你自己吗？”

　　苏宴秋笑着摇摇头，“和他。”

　　凯伦温声问：“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了吗？”

　　苏宴秋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开始回忆跟霍顷重逢的这段时间。他有意略过霍顷一开始对他的不友善，但是在一大段对话中出现空白显得非常突兀。

　　“你们怎么重新遇上的？”凯伦一下子找到重点。

　　苏宴秋想了想，挑不是那么难堪的开头，“我之前答应过他妹妹，如果回国就请她吃饭。先联系了他妹妹，后来，去了她的工作室，不小心弄脏了地毯。”

　　“地毯？”

　　“嗯，是他买的，他让我清理干净再还回去。后来我送去了他家。”

　　凯伦有一双深蓝色的眼睛，被那双眼睛凝望时会有种被水雾笼罩的错觉，“然后呢？”

　　苏宴秋故作轻松道：“然后我们就重新加上联系方式，假期约着去旅游啦。不过我告诉他，我在追求他。”

　　“你说你在追求他，那他是什么反应？”

　　苏宴秋仔细想了想，霍顷好像没什么反应，只是在他说在追求他时答应了出来旅游。于是他认真地问凯伦，“从你的专业角度看，这算是给我机会吗？”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霍顷对他总是像逗小猫一样，开心的时候就挥一挥逗猫棒，不高兴了就算他摊开肚皮躺着也不愿意挠一挠。

　　“我感觉，他对我总是像对家里的小猫，与我的感情不一样。”他垂下眼，重复了一遍，“不一样的。”

　　“那以前呢？”

　　“以前……他会为我摘星星。”

　　凯伦说：“Give him a little time. And give you a little time.”

　　·

　　跟凯伦聊过之后，苏宴秋离开诊所，去机场接霍顷，嘴角压都压不住。如果背后有条尾巴，一定摇个不停。

　　真应该给苏宴秋挂个铃铛，霍顷看着他想。

　　小猫仰起脸，晃了晃他的手，问：“你的车停在梅菲尔吗？”

　　“搭火车去湖区，我让人把车开到温德米尔了。”霍顷说。

　　“为什么？”

　　霍顷瞥了他一眼，“为了你的环游大不列颠岛的伟大计划，做出一些必要取舍。”

　　苏宴秋低头笑，“从伦敦去湖区这段路我开也可以啊。”

　　“什么时候考的驾照？”

　　“前两个月。”苏宴秋不太好意思。

　　霍顷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如果自己一个人不要在伦敦开车。”

　　“为什么？”

　　“离开的时候可能会收到巨额罚单。”

　　“我车考一次过的！”苏宴秋以此反驳自己并不是马路杀手，霍顷掐了掐他的脸颊，“是伦敦的路况太烂，就算是车神经过伦敦也要带一张罚单走。苏宴秋你嘛，可能是三张。”

　　“那你呢？”

　　霍顷挑了下眉，说：“我还没收过罚单。”

　　哼！

　　霍顷揪住他的衣服，“但是我不太会在伦敦搭火车，麻烦苏宴秋小同学教一下。”

　　“这边。”苏宴秋挺起胸膛，带他去买票。告诉他怎么看站点，还有方向，“一定要注意车厢，如果上错车厢，可能会在火车分头的时候去了别的地方。”

　　“记住了。”

　　到温德米尔取了车，霍顷把钥匙抛给苏宴秋，拉开副驾车门，“有没有这个荣幸坐一下你的副驾？”

　　苏宴秋捧着钥匙愣了一下，又看看眼前的揽胜，他做租车攻略的时候看到过这款车，十分心动，但因价格过高忍痛放弃。

　　绕车转了两圈，爬上驾驶座，苏宴秋有些按耐不住激动，这里摸摸那里摸摸，“真的让我开呀？”

　　没有哪个男性对车不心动的吧，更何况是这样帅气的车辆。

　　“不敢？”

　　“不是。”苏宴秋抓紧方向盘，熟悉了一遍各个按钮，又问：“我真的开咯。”

　　霍顷打开储物柜，从里面拿出墨镜架到他脸上，拍拍他的脸颊，“我的车有全险，放心开。”

　　一番摸索后，车辆终于上路。

　　一月份是最冷的时候，气温在个位数，好在这天天气不错，能见度颇高。苏宴秋朝北边进发，沿途经过牧场与山谷，自然风光美不胜收，空气中盈满快乐因子。偶尔还有散步的奶牛经过车道，苏宴秋小心靠边避让，然后继续前进。

　　“你开得很好，很稳。”霍顷说。

　　这时苏宴秋也放松了一些，能够分出一些精神跟他说笑，“其实这是我考驾照后第一次开车上路。”

　　“那你的理论知识很扎实。”霍顷调笑。

　　苏宴秋认真地说：“因为你坐在副驾，我才敢放心开。”

　　又遇到一只可爱的小羊，苏宴秋再次靠边停下，拉上手刹，转过脸，圆圆的桃花眼倒映着蓝天白云还有绿茵草地，世间万般色彩都在苏宴秋眼中。

　　他问：“霍顷，我可以感谢你吗？”

　　霍顷看着他，喉结动了动，“可以。”

　　苏宴秋解开安全带，半边身子倾过去，嘴唇贴上对方的嘴唇，含着，缓慢舔开唇缝。柔软，散发着淡淡的风铃香气，苏宴秋给了霍顷一个甜蜜的感谢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