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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山涧浴月 “去探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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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萧腹地。
群山吐翠,万木峥嵘。
丛林深处,奇花异草盛放,飞禽走兽游荡。数溪涧清流纵横融汇,致怪石叠立,棱峰错落,环抱出天然汤池。
堪称鬼斧神工。
龙湦站于汤池中,心神飘飘悠悠。
思春也犹被雾气困住,飞得摇摇摆摆,撞上悬石,摔成了“落汤鸡”。
龙湦瞧那团身影扑腾,确定了鸢鹄果真不会游水,难怪思春到了那条河边,便失去了踪影。
为不薄待寻宝大功臣,龙湦蹚水到对面,将思春从水里捞出,找了个宽敞的石台供它歇息。
“再掉进去,可不救你啦!”龙湦给它顺着毛羽。
思春抖抖翅膀,不时啄两下龙湦手臂。
安置好领路向导,龙湦转头望向后方。
温泉涌动,水波摇晃。
烟云袅袅,氤氲缭绕。
柔光映衬,池中浴人美得不可方物。
明月在手,掬水留香。
他挥臂一撒,全洒去了前面。
“还生气呢?”
待那视线看来,他又理直气壮,“我就是故意的。”笑容灿烂。
也不知是说故意洒水,还是故意拉人下水。
未得回复。
看来是还未消气。
他骤然起身,离开所倚之石,踏着浪花朝前而去,搅乱了满池春水。
最终坐至那人身旁,慵懒地靠向后壁,“舒服!可惜来时未觉,少了享受机会。”
一番赞叹。
他目不转睛盯着人,减轻音量讨好,“别生气了。”脑中却另想,他才不后悔,若再来一次,他会温柔地将他抱下来,少费些蛮力拖拽。
“墨雲微……”尾音上扬,酥酥麻麻,深深钻入心底。
墨雲微鬓角凝着水珠,碎发早已被打湿,几缕垂在颊边,添了少许媚态。
“没生气。”颇显无奈。
“真的?”
龙湦一动,水声淙淙。
温热的侧脸近在咫尺,滚烫的气息浮于耳廓,呼吸即将相通。
心跳随之作响。
无形中,池水升温,痒意难耐。
“安分些。”墨雲微语气严肃,妄图阻断他将要逾矩的念头。
龙湦浅笑,安分是不可能安分的。
他甚至能更过分。
“不安分会怎样?”
他自然知道不会怎样。
是用多次试验得出的结果。
猛地一翻身,就压在了墨雲微身上。
因着挣扎推拒,水面顿时开出了花。
势均力敌时,总有一方先认输。
墨雲微收了些力道,水花渐平。
“唔……”
顷刻间,唇瓣被吻湿,墨雲微条件反射地张嘴。
几月来,经一次又一次“冒犯”,他已实践出规律,只要龙湦亲至满足,便会松开。
可不知是温泉水太过解乏舒适,还是此时的吻过于绵密勾缠,他昏昏沉沉地抬手拥住龙湦,舌尖也开始了探索……
此般回吻,令龙湦再难松口,只顾使出浑身解数,用更加娴熟的技巧轻舔慢咬,直弄得身下之人越发晕眩。
他边吻着,边伸手解了墨雲微的斗篷,精准地扯向腰带,随后又褪去外袍,独剩里衣粘黏,手掌轻拨,整个肩部一览无余。
水面在胸口晃荡,胸口以上,全成了他的所有物。
亲吻不再拘泥某处,辗转流连,落于肌肤,激起阵阵颤栗,印下成片绯色。
墨雲微仰着脖颈吐息,这颗毛茸茸的脑袋压得他喘不过气,想拉远些,又迟迟未真正行动。
理智和感性碰撞,决不出胜负,一分一秒,拖延着光阴。
腰间衣物堆积,掩盖了他的欲念。
但他不忘提醒龙湦,“你……别憋坏了。”
往常耐到这时,龙湦会起身逃离。
如他所愿,龙湦松开了正吮着的殷红耳垂。
可他未觉身子轻快,反变沉重。
原是龙湦改跪为坐,不仅压实了他的双腿,额头还紧靠到他肩上。
呼出的喘息似要烫化他的心。
此次,龙湦定不想一走了之。
良久,那颗脑袋也没有抬起。
如此等下去不是办法。
“绥儿……”墨雲微唤道。
未有回应。
他如鲠在喉,想说:我帮你。
有口难言。
倒在百般踌躇后,付诸行动,伸出了手……
层层波纹,编结成了最柔软的遮羞之布。
龙湦岂会不懂“礼尚往来”。
南萧此夜,注定难眠。
当下,叶八正背靠大树静思,少主今日神神秘秘,不知是为何事?
等回南萧谷,他定要夸夸四哥的英明抉择,跟着少主真是再恰当不过。
少主虽年轻,却担当作为,会在有人掉队时,孤身犯险将其寻回;会在突遇险境时,自告奋勇化解危难;会在缺衣少食时,就地取材自给自足;会在各执一词时,从善如流统筹全局……
热烈的灵魂混着光,总能收获真心。
他们追逐光芒之时,也曾明媚张扬。
南萧此行,足够他们看清今后道路。
神医的指引丝毫不差,只有少主才是天命所归。
宝藏等来了他的主人,而天下……
“八哥!”
祝山关心则乱,打断了叶八长远的思绪。
“我湦哥去哪儿了?找找去?”
叶八阻拦,“别……千万别找!”
祝山已垂手站立,恨不得现在就出发,“你知道他们在哪?”
“……”叶八摇着双手否认,站起劝说:“少主让你看好队伍,不许私自行动。”
听此言,服从命令占据上风,祝山勉强坐下歇息,闭眼前仍在念叨,“明日湦哥再不回来,我便去找。”
叶八暗想,若少主晌午后还未返回,他也该去寻寻……
龙湦并未让众人忧心,拂晓前,和墨雲微回了驻地。
祝山抢先迎上前,“湦哥去哪了?”
他没指望冷脸的楼主回答。
出乎意料的是,楼主说:“去探路。”
只道去探路,无人会知晓他们于昨日夜里“手忙脚乱”烘烤衣物时的暧昧……
同时,能谨防另一位知情者“口无遮拦”。
“探路啊。”祝山从震惊到平和,顾及他们辛劳,拍了拍胸脯,“这活我也能干!”
龙湦清了清嗓子,“嗯,这活以后交给你。”
祝山唯龙湦马首是瞻,笑哈哈地立正答应:“是!”
引起一阵发笑。
“笑什么?”祝山环视过周围弟兄。
叶八回他:“笑你傻,得了活干还如此高兴。”
“为湦哥办事,我乐意!”
叶八笑道:“在场的谁不乐意。”
“是啊。”
越来越多的声音加入应和。
众人随心所欲说笑打闹,劳逸结合,继续返程之旅……
云中城。
绥兴宫里,玲珑剔透的皇妃已习得另一种生存之道。她所讲故事依旧扣人心弦,不过,换了主角。
“陛下可知龙湦在凤凰城里还偷过包子。”
软榻上,明黄色的身影轻嗤出声,赏了鲤鸢半杯茶水。
说得口干舌燥,终于有句中听的话蹦进了玉兴绥心坎,鲤鸢稍微松口气,快速一抿,便放下茶盏,延续先前的抹黑之言。
哐当!殿门被大力踹开。
玉兴绥立即警觉摸向枕下,握住匕首。
“表弟好兴致!”
一声问候响起。
玉兴绥下了软榻,客气相迎,“表哥来的正好。”
他兴致盎然,分享起那鼠窃狗盗的趣事,半点不曾怪罪尘逍私闯宫殿的无礼。
“鸢妃,上茶。”
鲤鸢从容地换来热茶,端向这煞神。
尘逍瞧见玉兴绥满脸笑意,很难不联想到龙湦更胜一筹的戏弄,忍了又忍,终是没止住怒气,挥翻了茶盘。
龙湦都快将墨雲微骗上床了,你竟在这儿关注他有没有偷包子?
“滚!”尘逍因动怒,左臂酸胀泛痛。
碎片四溅,鲤鸢潦草收捡一番,得玉兴绥首肯,退出了殿门。
尘逍捂着手跌坐于桌边,“表弟温香软玉在怀,定忘了我的肺腑之言,或是说真不介意龙湦将人霸占了去?”
玉兴绥未反驳前者,自证后者,“摄政王于朕亦师亦友,朕不敢存非分之想。他心悦谁,朕不在乎。”
尘逍瞄准桌案上一卷轴,慢条斯理地展开,含笑夸赞,“表弟画技精湛,不愧为摄政王教导。”
画中人栩栩如生,面容绝美,神情平静,即使于纸上,周身也弥漫着冰冷疏离,颇具韵味。
“此画赠我,聊解相思。”尘逍手指轻柔地拂过卷面,堂而皇之做着夺人所爱的事。
玉兴绥避而不答,“朕有摄政王亲笔所绘丹青。”
“若画脏了,你还要不要?”尘逍提笔蘸墨。
玉兴绥急忙逼近桌案,阻拦不及,“墨雲微”面部终是沾上了墨渍。
“呀,脏了!”尘逍故作惊讶,冷着语气问:“还喜欢吗?”
玉兴绥抢过卷轴一看,恨得牙痒痒,几滴墨污了画中人的灵气,也毁了他的念想。
“不是不在乎?”尘逍反向嘲讽,“还以为你真大度!”又画蛇添足表明:“我可不允许他在别的男人身下享乐承欢。”
龙湦如这墨点,染上便无法去除。
“重新画吧。”
玉兴绥眼中闪过抹幽暗,握紧拳头又松开,再也说不出“不在乎!”
他将愤怒转移到卷轴,“嘶啦!嘶啦!”
机械撕扯完,一把全扔去了尘逍脸上。
看玉兴绥生气,尘逍莫名开怀,随手拿起桌上奏折,也扔他脸上去,毫不留情地拆穿:“在我面前,别装!想算计我,独占他,做梦!”
尘逍最后一次警告:“要杀龙湦,我们必须齐心协力。”
虽然他们之间,早晚也会争个你死我亡。
“凤凰城传回消息,龙湦将永无立足之地。”尘逍带来喜讯,不忘指点下一步计划,“谣言已破,该去夺回宝藏了……”
玉兴绥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他作十年皇帝也不敌那些空穴来风之语。
凤凰山庄少主是皇太子又如何?
凤凰山庄今已无少主。
“我派了暗营所有高手,龙湦只要敢出南萧,必死无疑。”
玉兴绥出言刺激,“最厉害那个……不始终保护在他身边。”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尘逍无故大笑,“表弟,我有个事还没告诉你。”他眼里闪烁着凛冽寒光,狠戾,邪恶,瘆人。
“冰魄之毒,无解。”
“他活不了多久了。”
玉兴绥紧紧揪住尘逍衣领,“你说什么!”
尘逍喜欢看玉兴绥动怒的样子,太像某个家伙了。
他将玉兴绥想象成那个家伙,尽情施虐,“阿微快死了!”
玉兴绥胸膛剧烈起伏,“我不相信!”固执地吼道:“你师父能解毒!你还去寻断肠草!”
“凤凰花和断肠草根本解不了毒,我寻解药是借口,有借口寻宝才是目的。”尘逍拍了拍这张讨打的脸,被骗惨了吧,好可怜!
玉兴绥半信半疑,脸上如被毒蛇信子舔过,阴冷,恶心,想吐。
尘逍自顾自说,“冰魄畏冷,冷到特定程度,毒性会全部催发,若不施救,便是等死!南萧有多冷,你无从感受,阿微能耐到何时再死,我也无从估算。”
墨雲微活不久了?
思及此,玉兴绥眼底濒临发作的风暴转瞬化为蒙蒙细雨。
尘逍垂眸,看那双手微微颤抖,心里痛快不已。
“龙湦”要哭了。
他用完好的右手指向对方心脏,像安慰玉兴绥,又像安慰自己,“死了就死了,没事的,我只要将他的尸体抢来,再仔细藏好,我们下半生都不会孤单。”
玉兴绥推开他,“疯子!”
尘逍断了只手,一推就倒,跌到地上也未遗漏玉兴绥的任何表情。
骂人的神态更像了。
他发现了新乐趣,愿意陪玉兴绥玩下去,“阿微活着只能是玉绥心的,死了才是我的。”
他得不到,宁愿毁掉。
玉兴绥想的却是,他能不得到,但玉绥心不能得到。
一个阴森,一个阴暗。
尾字之差,是最大不同。
“给朕滚!”玉兴绥怒到极致,掀了桌案,“今后无诏不准入宫!”
尘逍暂时玩够了,凭右手撑着起身,如果可以,他真想将玉兴绥吊起来抽打一顿,欣赏欣赏“龙湦”求饶的姿态。
他安慰自己,时候未到,流露出不舍,隐晦地告别,“等我好消息!”
玉兴绥沉浸于悲痛,忽略了尘逍眼里的疯狂,自然不知尘逍发了什么疯。
自尘逍离去,兴绥宫的殿门整日紧闭,不知何时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