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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5 章
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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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在侧门,李大人已经等在那里,难为他的宽容大度,按此时的情况来看还暂时不能回镇上去,爹似乎在安排什么,无论在安排什么我始终是棋子。
“莞儿,受惊了。”待马车驶过一道宫门,爹才长吁一口气开口。
我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没说话,他似是很欣慰的笑了,“对了,王淳你可要防着点。”
王淳?王淳是何人?我疑惑的望着爹,他笑笑:“看他执着你的手,爹还以为你倾心他呢…他的爹是封地王爷,和爹一样是前朝大臣,皇上最不放心他,新朝皇帝对前朝的将领怀疑也不足为奇。
如今他接近你怕是有何许目的,我们暂时不能返回,我已经捎信给你娘了,让他不要担心,你切要记住小心为妙,别说错什么话茬。”
爹没有言及,他被皇帝带走都做了些什么,却说起这个,我自然不自觉狐疑。
看来他是不打算与我讲明了,呵,我的爹爹,你到底都在想些什么,要女儿死也要死个明白不是。
我无奈,可还是想确定一点:“爹。”我朝马车帘睇了一眼,“李大人他们二人值得信任吗?”
爹捋着胡须,眼眯成缝,眼角聚起丝丝纹路,到底还是老了。
沉静片刻,他用十分肯定的口气说:“我们风雨同朝多年,伯堂为人正直和善,不会怎么样的…”
爹仿佛是在和自己打赌似的,我很想再问下去,可是他很快闭眼不再理会我,轻易地转移话路,“你觉得覃王爷怎么样?”
话一问出口,我胸中似是有一团气滞着。
晨间对我的冒昧还的余火没未散去,心中十分不快,话锋一转问道:“爹怎么会这么问?”
爹睁开眼,犀利的目光打量着我,仿佛会有不计其数的箭穿出来。自小我就怕爹这样的眼光,不过这种眼光出现的次数是寥寥无几的,就是这样的情况,令我发虚。
记得那几年,与辰邂逅也算偶然吧。
当时我的面上还没有挂上素纱,终日不迈出府门半步的闺秀。然而就是那日机缘巧合下遇见他,被我虽是一吓但也没有厌恶的神情,惊讶之余也小心翼翼。
梨花开得正好,假以时日便长出新鲜的梨,我摘下一些去半山小亭找他,他说梨香脆可口,他的神情,我至今仍记忆犹新,像是春日的暖风和熙美好。
就是在那方小亭,我弹琴他吟诗,好不惬意,日日相处下来情愫互生。在他面前我学会了畅快肆意的笑,他说我的齿似上好釉瓷,要多些露出来,好衬我的笑靥。
除了在半山弹琴赋诗,辰还时常会带我去集市。也就是从那时起我会戴上素纱,起初爹和娘是担心的,可转念一想也没做干涉。之前我和其他闺秀没什么两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是他让我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天地。
集市很热闹,叫卖声此起彼伏,第一次逛集市,我被捏泥人的小贩吸引,辰坚持要为我买下我看中的,神话中的牛郎织女泥人,我乐不可支却也羞涩,那是他为我买下的第一件物品。拿回家摆在屋中窗棂上,时时把玩。
爹娘也终于猜得八九分,恼怒也没做声。没想到这对泥人却昭示着我与辰不可能的未来。
春来百姓都流行放纸鸢,湖边杨柳随风摆动,朝天上望去总会瞧到零星飞得很高的纸鸢。平日闲来无事自制了五彩纸鸢,出去放算透透气也好。
于是我叫上了玉萝一起,还有辰。那次貌似是玉萝第一次见他,我睇了她一眼,只一眼,我便知道玉萝的情意已经根深蒂固不可扭转,是了,她也快到出阁的年纪了。
玉萝很聪明,纸鸢飞得很高,也很稳,玩得尽兴因而渐渐跑得远了。
而我则拙一些,辰帮我拉着线,纸鸢渐渐飞高,我欢心莞尔。
他盯着我,目光灼灼,俯身附在我耳边,暖风划过耳际,酥痒得我笑出了声,我能感觉他的唇张合,在我耳边轻轻说:
“莞儿,让我娶你可好?”
字字入心,仿若幻听。
我难以置信的转头望着他,他高出我好多,狭长的凤目满含深情,笑容看得我眼花,不是虚假的。
“你不嫌我…”我望着他,意指脸上的胎记。
“傻瓜。”他握着我的手,嗔怪着,“我若是嫌你,还理你作甚?”
我低下头,脸就烧了起来,用力点点头。
那日之后,我便变得坐立不安起来,生怕辰会骗我。
想不到没过几日他真的来了,他摆了大阵势,光聘礼就是几辆大马车,旁人都看得出他上官家的诚意,招摇过市时有不少女子艳羡,议论着是娶谁要用这么多聘礼。
后来我听说,他为了娶我,与他爹娘争执了许久,他们才勉强答应,因为他们嫌我的面容会是污秽之兆。
爹看到辰上门求亲,就没有一副好脸色对着,让辰难堪不已。
我心生疑惑,女儿这不是顺了您的意愿,怎么还摆出这副姿态了......还是娘招呼着,亲切的左右询问,辰也挂着脸一一详答,表现出了十足的诚心与诚意。
谁料爹入座不久,没有任何言语却突然满脸怒色站起,踢翻了可以踢翻的所有聘礼,能砸的都砸了,众人纷纷识趣的噤声,盯着厅内的一片狼藉。
我愣住,不解爹为何那么动怒,不止我,还有娘亲和辰。时至今日也难忘记当时辰脸上的表情,我的泪盈满了眼,他的脸渐渐在我的视线中模糊不清。
“你不配娶我的女儿,你滚,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你有脸娶我们还没脸嫁!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爹,您太过分了!”我跑到辰面前,护在他前面“女儿与他是真心相爱,爹您为什么这么说他?他是上官家的少爷,怎么就与女儿门不当户不对了?”
我呜咽地吼着。
“不准就是不准,你让他走!”说完愤然离去,娘也紧跟了上去。
我看着一地的五花八门被无情损毁,泪禁不住就滑下来,女儿好不容易可以嫁了,怎么爹就不许了?
我抬眼看着辰,爹,女儿是多么爱他啊,这个男子难得他不嫌你的女儿,他这样好,怎么就不行…
我走上前,试图抓着什么,他的眼眸终于有了些神彩,勉强笑着,却比哭还难看。他怔然许久,这一次我却猜不到他在想着什么。
“莞儿,原是我配不上你。”
语毕回身决然离开,我看着他离开,迈出宇文家的大门,我颓然坐在原地,泪如雨下。
后来辰再也没来找过我,是呀,他也有一个男子的脸面,我一个毫无资格的女子无力去质问他,就当是缘分太浅吧。
有一日,难得玉萝来我府中品茶说起,多久前第一次见到辰,她便根深蒂固,看,我就知道,因为从她的眼中我看出了与我同似的爱慕之情。再后来我才知道,辰与他爹娘争执时,他爹娘中意的其实就是小辰两岁的玉萝。
于是回去后辰就答应了他的爹娘,娶玉萝为妻。
看,一切就是这么顺理成章的成了。我只不过是成就这事的一个缘由而已,而今恐怕二人已经结为夫妻了吧。
“你呀,总是时时把自己保护得严实,何人能看到你的心…”爹摇头叹息把我拉回现实,我怔愣着没有言语。辰离开了我的一方心田,我的心门也就关上了。
我掀开车帘,高高的宫墙充斥着我的双眼,心中空空的失落。马车仍是摇摇晃晃地穿过一道道宫门,一次次碾着我的心。
马车行得缓,摇摇晃晃到达目的地后,红日也快落山了,探身下马车,“李府”两个大金字又一次映入眼帘,我无奈叹气,不能说是冤家路窄,就算是这样也无从选择不是么。
想必李府是有梨花的,不然空气中也不会有它的香气,我极轻的吸着鼻子,生怕漏掉每一缕香味。味道和家中的梨花并无太大差异,能在异地找到一点眷恋也是好的。
府上有家丁在修剪道旁的植株,索性不往前走了,在原地逗留。看着李大人不太好的颜色,突然想到他此时的样子就像缺个解释的孩子,爹在一旁呵呵赔不是,此情此景还是留给两个老朋友去解决吧。
新修剪的植株都透着清新好闻的气味,我俯身闭眼嗅着,唇边不自觉就浮起笑容来。
府上修剪的家丁见到我陶醉的模样,突然笑出声,见我一下睁开了眼又是一吓,以为我要生气,谁知我又是一笑,那仆人边说边继续做活:“小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可真好看,笑好笑好…”
我有些不好意思,又多一个夸我眼睛好看的人,我不禁莞尔。
“……罗衣何飘飘,轻裾随风远。顾盼遗光彩,长啸气若兰。”
兀自的诗句响起,习惯的去想寻它的出处,随即又微微一怔,笑自己呆傻。
抬头搜寻,透过一株大盆景缝隙,我看到一个健硕的身影。
我还未反应过来,我身边的家丁已经丢下手中的活,赶到他跟前先是一礼,笑道:“王爷,按照您之前的吩咐,各个植株已经修剪齐了。还有,从南方运来的梨树也种上了,您看要不要瞧瞧?”
这下清楚了,是李覃。
隔着些距离看不清他的神情,只知道他在笑,眼睛还望着我的方向,为了不与他有什么眼神交流,我撇开了头,装着欣赏园子。
也不知道他和家丁说了什么,只听家丁连连称是,然后一溜烟的跑走了。
李覃慢慢踱过来,眼眸晶晶亮亮的含着笑意,面上如水般温柔的淡定,手中还把玩着精致的玉佩,唯恐又失态所以我不敢看他的表情,那就是一个漩涡,一但陷入就只能失态了。
“王爷平日无聊就去研究这种儿女情诗吗?”我率先打破尴尬,不让他抢去话头,免得他有机会不让我翻身。
他低低地笑,声音磁沉充满蛊惑,让我一阵失神。
“好你个宇文莞儿,夸你不领情也就罢了,还指我的不是!”虽是加重了语调,却能感觉到他在笑。
“诗是赞美佳人的,王爷用作我这里,不觉不妥么?”想明诗的出处,心中的卑怯又涌了出来。
“这诗确实衬你,一个人的面貌并不能言明一切。”
我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言语中也没有什么恶意,谁知他言语一转,“恕我冒昧了,从宫里回来还没吃东西吧,走,我让厨房给你做些。”说完他做出请的姿势,我不好再说什么,只得低身一福,跟在他后面往前走。
这人真令人猜不透,说一句藏一句的,好在我不是什么事都思得深入,免得内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