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4 章 还未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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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睡到大饱，但天已亮透了，窗外鸟儿唧唧咋咋的飞来飞去，淡淡花香飘至屋内，也逐去一些霉味。支起身子勉强坐稳，觉得有些乏力，坐在床他边提不起精神。
正巧门外一名宫人端着盆进来了，笑着说：“听到姑娘醒了，奴婢就自顾自进来了。刚皇上身边的公公差人过来，奴婢说姑娘还没起，他们也就没说什么又走了。”这个宫人说话很有精神头，伶伶俐俐的，似是与玉萝一般大，边说嘴上还挂着笑，我对她平添了一丝好感。
我应着，慢慢走上前洗脸。脸映上水面，我就浑身发颤，惊叫了一下，素纱呢？素纱！我不知所措的四处张望，余光看到那宫人一张失色的小脸，更加心急，慌忙跑到床边搜寻着拿起来遮住脸。昨夜睡下就去了素纱，心想也没人见着，谁料今早迷糊便大意了，那个宫人怔愣着没反应过来，倒是希望没吓着她。
但很显然她是吓着了，迅速回过神来，跟我陪不是：“对不住姑娘，奴婢不是有意的，我…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你还是出去，我自己来吧。”
她眉头皱着，水灵乌亮的大眼睛，面颊也因为难为情而有些潮红。
犹豫片刻斩钉截铁的说：“不行！管事大人既然派奴婢来服侍您，就要安心服侍着。奴婢没有嫌恶姑娘的意思，只是见识短……所以…..”她说着又“嗵”一声跪下，“所以请姑娘不要赶奴婢……”
想不到认错还真快，可比原来家中府上的笨丫头些机灵多了，这样的女子放在宫中，不晓得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我扶她起来，苦笑着：“不要左一个奴婢右一个奴婢的了，我又不是宫里的什么人，别要这么拘束。”
她抬头欲解释，我摇头，“我是真怕把你吓着，从前倒是没什么人看到我素纱后面的样子，习以为常的除去了会不习惯……”
我抽身走到盆前洗脸，间隙问：“你叫什么？”
她低身一福，答道：“奴婢容铃，平日大家都唤我容儿。”见我没再说什么，她便轻轻退了出去，将门合拢。
也对，都说是皇上身边差人来了，肯定也不是好惹的主，幸在她反应快。我慢慢洗漱完毕，坐在铜镜前一梳两梳的梳着头发，丝长而乌黑，上面从来都有一股好闻的香味。
来到长安，四处辗转，都没有好好梳过。就像触琴能使我平静，梳头也一样。
妆饰完毕，我再戴好素纱，刚起身便听见门叩两声，我回身容铃已经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位老者，和一些侍从，手里还提着小方箱子，看那身打扮应该就是宫里御医了。
老者拱手对我行礼，我也微微一福，那人道：“臣奉皇上旨意前来为姑娘探病，请姑娘解下面纱。”
“您就是胡太医吧。”他点头
我们对坐在桌旁，我随口一问，解下面纱。想不到他倒是镇定，捋捋胡须，微眯眼思索着。
“姑娘这脸上的真是胎记？”他左右仔细推敲着，发出疑问
我被问得愕然，缓缓道：“您的意思是，我脸上的不是胎记？”
“也不敢肯定，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有了？”胡太医的眼眯得更深了
“或许是从不记事起就有了吧。”我苦笑
他笃定了一些，立马站起来，对我拱手，说：“老臣需要再去翻阅典籍研究研究，不过得先回去向皇上禀明情况。姑娘素纱不要离面，老臣先告辞了。”说完他携同侍从匆匆离去。
我愣着还没有回过神来，太医已经走远了。爹还是没有消息，但太医一句话更让我心惊。
我将手抚上面颊，面上光滑细致没有一点作假的痕迹，怎么会是假的？难道……不，不会的，爹娘不会这样做，不会的！
我不敢再想下去，只怕会无中生有。
容铃踱步到我身边，低低的说：“姑娘，奴婢想起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是！”她靠得近些，“民间的易容之术也不是没有，有的看似真，其实很容易祛除，反之，则难。只是不知姑娘是哪一种…”
我猛然转头盯着她诡异的神色，愈发觉得她危险，那点凭添的好感真是糊涂了，看她一副天真稚纯，其实心中城府已驻。虽然不至于害我，但这宫人也是极有心思，若是当探子，绝是个好探子。
“你怎么知道我这就不是胎记？”我冷声问道
她瞥我一眼，一福，道：“那就怪奴婢多嘴了。”就退了出去。
这宫里真亦假时假亦真，如今都没人可信了，茫茫深宫还有什么可以依靠？我想起昨日李覃的话，起身鬼使神差的往太液池走去。
茫然的走着，身后跟着的两个宫人默不作声。
春日微风拂过面痒痒的，驻足远眺居然还看到了梨树，空中飘扬几许梨花瓣，诗意得醉人，气味香香甜甜，夹伴着春来新发植株的清香，沁人心脾。
仿佛又回到那年暮春时节，也是这样的天气，玉萝和我在镇上的小山边放纸鸢，飞的好高好远，眼都眯成了一条缝，挤出了泪。她一身粉裙，俏丽活泼，还甜甜的唤我莞儿姐姐。
谁料今日她已嫁为他人妇，那人也是我的钟爱，上官家的少爷，上官辰。难为他不嫌我，爱护我，相信我，连他的上门提亲也被爹毁得无处挂脸。
虽舍不得，也只有放他走，自打生下来就注定是爹的一颗棋子了，还好连累旁地吗。
微风淡淡拂面，春日的温度适人。湖中的深绿荷叶还是纹丝不动的滩在湖面，时不时有飞虫水中轻点，我木讷的望着，在湖心小亭坐下许久，泪盈满眼眶滑下也不自知，直到一双手轻轻替我从我眼角拭去。
我惊愕的慌忙抬头，瞪着站在我面前的人，我望着他，泪刚刚拭去又涌了出来。我才发现他虽挺拔也很高大，微微俯身，眉峰蹙成一撮，眼里是依旧是猜不透的情绪。
我确是失态了，连忙拿出巾绢拭泪，他手一握，侧身坐到我旁边。
这是什么缘分，每当我毫无防备时他总是会出现，吓我心神。
不过还是心下一暖…我微怔：怎么会对他上心了？不，我不能连累他。
擦干泪，收好巾绢，嘴上淡笑：“让王爷见笑了。”
他倒是舒眉一笑：“有没有人赞过你的眼睛？”似是穿越我看到了什么，双目迷离，看得人面红心动的神情，“很美。”
说道我的眼睛，我低头苦涩一笑。有啊，当然有，辰赞过，夸过，连玉萝都艳羡，说它顾盼流连，似盈盈秋水。
“可你，却用来盛泪水。”
不知如何作答，也不想猜他到底想说什么，或是什么也不想说，更不能和他说明，因而只能闺秀的笑着。
他盯着我，像要把我看透看个明白，嘴上泛着笑意，却没有什么感情，身子直直的，就是一副人中龙凤的模样，他就是一口井，深不见底的井。猛然间想到爹，心中隐隐发虚，在这么僵持下去恐怕我也受不住了。
宫人似乎很会看情形似的，我与李覃无话可说了，他们倒是又摆上琴，准备让我弹上一阵，或许这是李覃安排好的。
我没有看他，琴是他的，理应说点什么，此时我倒是自觉了。
我不理会旁人，自顾自弹起筝琴，这一次没有欢快明丽，依然是哀伤悠远的，就如我的相思，我的泪滴，远至镇上，我的那一方庭院，远离阴谋暗算…如果我非生在宇文家，如果爹没有被派往镇上，如果爹甘心就这么一辈子，那么我永远也不会触及这些我不愿触及的一切，我越想越愤恨，以致拨断了琴弦，指尖猛然一紧，火灼得疼，绷响的琴音久久未散。
“你的泪就这么不宝贵么，弄伤了手没？”他边说边拿出随身巾绢递给我，手伸向我的手。
我将手轻轻一抬，去接巾绢，躲开了他的手，他自嘲的一笑，收回了手。
我真的累了，对着这么一个总不明下一刻会做什么的人，让我气紧。我豁然起身，匆匆往亭外走，我还不如自己受着，活该跑来受同情！
李覃没有唤住我，更没有追上来，后面的宫人跟得踉跄，我不管不顾横冲直撞，直至撞到一个结实的胸膛。
我第一次看到他的眸子，眸角狭长，眼珠墨黑幽深，却玩味之色更甚，我更是恼火，匆匆换方向而行，被他拦下，我欲伸手拨开他，不料被他一把扯住。
“上一次才说过你，怎么不长记性，这么莽莽撞撞的，若是撞到了不该撞的人，有你好果子吃。”他扯住我的手更紧了些，笑意深深，扬头说：“我正找你去见皇上，王爷，你也来吧。”
他抓得很紧，我几次都没有挣开，这个男子怎么如此轻浮？
第二次走进那个像金屋一般的金銮殿，皇帝还是稳重在正中的龙椅上，惊喜的是爹也在，我的心绪缓和不少。
我挣开那人的手，奔到爹身边，喜道：“爹，爹，女儿都没你的消息，女儿很担心…”
“怎么，还怕朕吃了你爹不成？”皇帝发话，我急忙回神行礼。
想必我还是丢了爹的脸面，三番五次的失了规矩，皇帝依旧是话里有话，我紧张看爹，他还是很镇定，没有向我表达什么。
“宇文将军。”皇帝一叫，爹和我便恭敬跪下，“胡太医的话你也听到了，朕希望你说明一下。”
“臣惶恐，小女的胎记确切属实，臣不敢妄自欺君啊，皇上！”
我心中一凌：难道我脸上的胎记真是假的？！
皇帝思忖片刻说：“你先出宫吧，待胡太医弄到方子自会放在你府上。朕希望你好自为之。”
这话说得好，好自为之，想必皇帝也是头疼了。
好好好，挺快的终于可以出宫了。
于是我与爹拜别皇帝，转身朝殿外走去，我没有看李覃，但能感觉到背后不同的眼光。
皇帝的余音留在后面，我听得他们二人在汇报学习情况，以及李覃的无心立妃。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