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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 99 章 “朕还没死 ...
第九十九章
云岫顿了顿,抬眼看向苏叙衡:“再者,陆凛在北疆按着兵不肯出战,太子连着上了三本折子弹劾,朝堂上吵得沸沸扬扬。如今正是缺粮草、缺军械的时候,咱们递上海运的折子,便是递了个台阶给他。他就算心里不快,也得捏着鼻子认了。”
苏叙衡将墨锭慢慢研开,沉吟片刻,“你说得有理。”
简单商议后,云岫径直离开,前往城南漕运码头。
今日的雪比往日的小一些,他没有去寻谢敛,而是带着青叶出门。
除夕那人偷翻院墙来苏府守岁,天未亮便踩着残雪回去,想来此刻正留在侯府静养,犯不着为这点漕运杂事扰他。
马车碾过薄雪覆盖的青石板,轱辘声在空寂的长街上传得很远。
沿街家家户户门扉紧闭,新贴的桃符映着雪色,偶有孩童提着红纸灯笼跑过巷口,爆竹余响混着糖炒栗子的甜香,从巷尾飘过来。
青叶拢着厚棉围巾,坐在车辕上瓮声瓮气地问:“公子,大年初二的,张船主当真在码头?往年这时候他早回江南老家了。”
“今年开春要试航海运,他比谁都急,哪敢走。”云岫掀着半幅车帘,“首航是头炮,打不响,往后再想推海运,阻力便大了。我总得亲自跟他敲定航线、护卫,还有辽西码头的接应。”
冷风卷着碎雪扑在脸上,他微微眯了眯眼。
不多时马车便抵了城南码头。
年关歇业,大半货栈都落着锁,守栈的老卒抱着火盆蹲在檐下,见了人也只懒懒抬了抬眼。
河面上还结着层薄冰,灰白冰面嵌着残雪,像磨乌了的铜镜。
岸边堆着去年秋末赶运不及的粮垛,盖着油布,雪落在上面积了薄薄一层。
码头边的小茶棚早生了炭火,烟筒冒着淡淡的白烟。
张船主披着件老羊皮袄,正搓着手来回踱步,见云岫的马车过来,连忙迎上前:“云公子,这么冷的天还劳您跑一趟,快请进棚里暖和。”
茶棚不大,四壁漏风,亏得炭火旺,倒也暖烘烘的。
二人分宾主坐了,青叶立在棚口守着,目光扫过四下冷清的码头。
“张船主客气了。”云岫搓了搓冻得发凉的指尖,“首航干系重大,我总得亲自敲定才放心。船只、水手都备妥了?”
“三艘大福船,前几日都拉去船坞检修过了,船板、船帆、舵都换了新的。”张船主掰着指头数,“水手也都是跑过十来年辽西线的老把式,熟海况,知暗礁。只是有一桩难处,如今近海不太平,倭寇开春常出来劫掠过往商船,寻常商船没兵丁护卫,走这趟线凶险得很。往常商户们都是凑钱雇镖师,或是花钱求卫所派船护送。咱们头一趟走,名头小,卫所那边怕是不好疏通。”
云岫沉吟片刻:“护卫的事你不必愁。我已与靖远侯府打过招呼,开春京营会派十名水师好手,扮作镖师跟着首航走一趟。一来压阵,二来也查勘海路航道。”
赚钱的生意,他自然会预靖远侯一份,后者不擅打理生意,但府上有储子恒这个能人在,做起生意来简直如有神助。
张船主眼睛一亮,连连拱手:“有靖远侯的人压阵,那还有什么说的!妥了!我这就回去吩咐弟兄们,把货都清点齐当,等河冰一化开,立刻拔锚。”
二人足足说了小半个时辰,商定好所有事宜。
云岫见棚外风雪又密了些,便起身告辞。
“青叶,难得今日空闲,我带你闲逛一番,你觉得如何?”他望着漫天飞雪,心血来潮。
青叶搓了搓手,“自然是好的,不过天儿太冷了,咱们去会仙楼看戏吧,莫要出来。”
“成。”
马车调转方向,不往苏府回,径直朝着会仙楼而去。
长街上人渐渐多了些,大年初二,不少人家出门走亲访友。
会仙楼门前挂着两盏大红纱灯,檐下扫出一条干净的通路。
门口迎客的伙计身上穿着新裁的青布棉袍,连忙上前躬身:“云公子,稀客,楼上雅间早就给您留着呢。”
云岫颔首,带着青叶拾级而上。
楼内丝竹声婉转,混着宾客的说笑声。
戏台之上正演着一出《荆钗记》,台上伶人唱腔凄婉,台下不少人看得入神。
雅间临着戏台,隔一层雕花栏板,听得清唱腔,又不会被底下人打扰。
伙计端上热茶与几碟蜜饯、炒瓜子,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青叶端起茶抿了一口,望着戏台:“公子,我们待会看一出武松打虎吧,近来那些夫人们都点情情爱爱的戏本子,我一点都不喜欢。”
云岫靠着窗,“既然带你出来,你喜欢点什么便点什么。吃食也点上,今日舅舅要带舅母她们回娘家,外祖母也去了串门,家里没人,咱们也不回去吃,在这儿将近将近。”
“好嘞。”青叶美滋滋拿起戏本子,又看看菜单子。
他一眼便瞧见《武松打虎》那一页,当即抬手招呼楼下伙计,点了这出武戏,又拣了几样热菜:梅菜扣肉、辣子鸡、卤牛肉、清炒时蔬、酥炸春卷,再要两海碗米饭。
伙计记下,应声,退下去。
青叶按捺不住自己躁动的心:“公子,青竹成婚你给他送什么?”
前几日青竹来信,除却告诉江南生意情况外,还说了他自己的婚事,他与苏州的渔家姑娘,准备今年五月成婚。
“怎么你也想成婚了?”云岫抬眸,侧头看他,笑问:“还是单纯好奇,想瞧瞧我给下属备什么贺礼?”
青叶脸颊微微一红,挠了挠后脑勺,“哪有,属下只是好奇。青竹跟着公子在江南奔波这么多年,从打理码头商号到看管瓷窑,吃了不少苦,如今能得个好归宿,属下真心替他高兴。”
“啧啧啧,何时咱们青叶也这么会说话了。”云岫端起温热的茶盏抿了一口,“我打算赠他一座临江小院,再拨三百亩水田。江南水乡,有屋有田。另外备一套上好的文房,一对和田玉的同心佩,算是我的贺礼。”
戏台上传来丝竹鼓点,武戏的锣鼓声渐渐响起来。
青叶眼睛一亮:“公子这礼好,青竹知晓了,定然欢喜得不行。”
“跟着我多年,出生入死,理应如此。”云岫目光落在戏台,“倒是你,往后若是有心仪之人,只管同我说,不必藏着掖着。”
台上武松提着哨棒出场,动作利落,引得台下阵阵喝彩。
青叶连忙摆手,“属下暂时没有这个心思。如今京中局势动荡,公子身边少不得人照料,属下只想安心跟着公子办事。”
云岫淡淡一笑,不再打趣他。
不多时伙计端着菜盘上来,热气腾腾摆满一桌,香气四溢。
青叶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春卷咬下,满足地眯起眼:“会仙楼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公子快尝尝。”
云岫拿起筷子,刚要动筷,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呵斥声。
雅间的雕花栏板挡着视线,看不清楼下情形,只听见有人高声喝骂。
“北疆形势如同水火,太子非但不体恤边关将士,还有心思出门享乐,依我看这储君,未必担得起江山!”
“就是,襄国公一家世代戍守疆土,靖远侯拼死平定叛乱,到头来还不是被污蔑谋反,关进天牢受委屈!”
云岫夹着春卷的手微微一顿,眉峰轻敛,“下面发生何事了?”
青叶也放下筷子,侧耳往楼下听,“我下去打听。”
云岫摇头,“给些碎银小厮,让他打听,眼下风头火势,还是不要露面的好。”
戏台的锣鼓声弱了几分,台下不少宾客都被这番话吸引,纷纷看向说话之人。
没一会,青叶便回来,低声回禀:“公子,是底下几个布衣汉子,混着国子监的学子,和京营值守的兵士吵起来了。他们说陛下缠绵病榻,太子监国却处置失当,北疆粮草军械迟迟送不到,边地将士苦不堪言。几人言语偏激,说如今朝局一团乱麻,反倒不如当初端王,至少端王手里有人、调得动兵马。”
云岫声音平静,“京城四周向来有五城兵马司的人在巡视,不应会出现此等舆论。”
青叶眸光一动,往前凑了凑,“公子的意思是,有人特意放出消息,让百姓对郕王失望?”
云岫没有应声,目光扫过楼下闹哄哄的人群。
几个短褐汉子跳得最凶,口中句句指着太子监国无方、边军受苦,可看其穿着举止,细皮嫩肉的,不似常年跑生计的市井百姓。
他沉默片刻,反而问:“端王的党羽是否清除干净?北疆那边情况如何?”
青叶正色回话:“回公子,端王一党明面上早清干净了。为首的几个心腹要么下了天牢,要么流放三千里,官职一撸到底,连带着依附端王的人也扫了大半。但总有些旁支门生、故旧小吏,没沾核心的事,只是削职闲居在京。至于北疆……”
他道:“前几日付宁传来的消息,陆凛死守雁回隘不肯轻动,周永日日催战。且户部扣着三成粮草,过冬的棉衣也卡在居庸关,说要优先补给北伐主力。边军将士日子不好过,京营里有家在北疆的兵卒,听了老家捎来的信,难免有怨言。”
“是端王余党不甘心,想借着北疆粮草的事搅浑水,给太子添堵。”云岫收回目光,下了定论。
他抿了口茶,“太子刚监国,根基未稳,若是民间都传他御下无方、苛待边军,往后政令便难出京城。再者,陆凛私下是站在程家那边,程家也没有遮掩过此事,难免会有人以此发作。”
青叶听得心头一紧:“主子,那陆家听得是程家的命令,我们要不去靖远侯府问问谢大人?”
“不必。”云岫摇头,“敛之比谁都在乎程家名声,想来此事是他们任由发酵的。不管这些,咱们吃咱们的,楼下拆天也不干咱们的事儿。”
二人继续用膳,看戏。
楼下流言发酵着,似乎真如云岫料想的那般。
未入夜,宫里就传来消息,召程渊、程惊澜、谢敛三人入宫觐见。
宫门前甲士林立,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御书房内,景仁帝端坐在龙榻之上,面色憔悴,头发苍白。
李承宣坐在下首侧椅,神色紧绷。
四周还有六部尚书,内阁大学士分列左右,程家父子、谢敛三人依次入座。
景仁帝开门江山,“今日召各位大臣入宫,想必宫外的风声,你们或多或少听闻了。市井流言四起,非议东宫处置北疆军务失当,更有妄人拿端王旧事挑拨,动摇人心。”
语气稍顿,他又道:“不知各位有何见解?”
李承宣率先起身,撩袍躬身:“父皇,儿臣监国以来,急于整饬边务,思虑不周,才令端王余孽有机可乘。儿臣已命五城兵马司全城弹压,搜捕造谣生事之徒,定当尽快肃清流言,安定人心。”
他何尝不知,流言能在一日之内传遍京城,背后定然有人推波助澜,可端王倒台时日尚短,余党藏得深,一时半刻竟揪不出来。
景仁帝哼了一声,没接他的请罪话头,“襄国公,北疆的事,你怎么说?”
程渊起身,“回陛下,将士守土,乃是天职。陆凛坚守雁回隘,不肯贸然出击,是臣的意思。”
他没有否认,直接说出心中所想,“北狄骑兵来去如风,戈壁滩绵延千里,我军若出城追击,轻则被诱入重围,重则粮道被断。三千前锋营将士,守的是雁回隘这道门户,不是用来给朝中纸上谈兵之辈做垫脚石的。”
太子脸上更是一僵,刚要开口,程渊又补了句:“当然,若是陛下与太子觉得非出战不可,臣即刻修书一封,命陆凛率全军出关。只是胜败难料,折损些将士事小,丢了雁回隘,让北狄铁骑踏破长城南下,这个罪责,谁来担?”
“襄国公言重了。”苏轼远适时出列,躬身接话,“太子殿下也是忧心边事,并无轻慢边军之意。只是如今京营之中,也有不少兵卒祖籍北疆,家中亲眷皆在边地,近日听闻粮草军械被扣在居庸关,军中已是怨言四起。臣以为,流言之所以能传开,根子还是在粮草不济。若粮草军械速速到位,边军安稳,流言不攻自破。”
景仁帝目光扫过众人:“粮草之事,户部怎么说?”
户部尚书连忙出列,额头见汗:“回陛下,开春河道解冻尚需月余,漕运一时难通。陆路运粮,损耗太大,沿途州县也拿不出这么多存粮,所以……所以才暂押了些时日。”
“臣有本奏。”苏叙衡跨步出列,“臣以为,漕运既冻,何不开海运?江南漕粮走苏州港入海,北上直抵辽西锦州港,顺风顺水不过二十日,损耗不足一成。如今江南漕运安定,商船、水手皆备,只需朝廷点头,首航半月之内便能启程。一来可解北疆粮草燃眉之急,二来也可试探海道利弊,为日后南北商运开个先例。”
李承宣当即看向景仁帝:“父皇,儿臣以为苏御史所言极是。漕运冰封,陆路难行,海运正是眼下唯一的法子。儿臣愿牵头督办此事,责令户部、漕运司全力配合,尽快将粮草运抵北疆。”
景仁帝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准奏。苏叙衡牵头,户部、漕运司协同,即刻筹备海运首航。粮草、棉衣、军械,一并装船运往辽西。”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程渊身上,“襄国公镇守边关劳苦,朕心里有数。陆凛坚守不出,做得对。边关将士的性命,比什么军功都要紧。回去告诉陆凛,好好守关,粮草军械,朕半月之内给他送到。谁敢再克扣边军粮饷,朕摘了他的脑袋。”
“臣,代北疆将士谢陛下隆恩。”程渊深深躬身,语气听不出喜怒。
议事散罢,众人鱼贯退出御书房。
宫道上积雪未扫,寒风吹得朝袍猎猎作响。
程惊澜走在程渊身侧,低声道:“爹,今日太子倒是软了口气,看来流言这把火,烧得他也疼。”
“疼是该疼。”程渊负手缓步,“上官上任急于立威,不吃几回亏,不知边关深浅。”
谢敛跟在身后,没有出声。
三人踩着积雪缓步出宫,车驾早已候在宫门之外。
三人登上马车,车内暖意融融。
年还没过完,北疆传来噩耗。
拓跋烈联合草原其余三部,趁河冰未消、辽西粮草尚未海运抵达之际,亲率两万铁骑绕道突袭雁回隘西侧的白羊口。
监军周永执意逼迫陆凛分兵出关迎击,又暗中扣下了两处烽火台的求援信使,致使白羊口守军孤立无援,血战三日之后关口陷落。
北狄骑兵长驱直入,接连丢失三座边堡。
陆凛为掩护残兵退守雁回隘主关,亲自领着亲卫断后,身受重伤,被亲兵拼死抢回关内,至今高热不退,人事不省。
八百里加急的战报送入京城时,朝堂正在文华殿议事。
李承宣面色惨白,上前躬身:“父皇,白羊口失守,三座边堡沦陷,北狄兵锋已经逼近雁回隘外围。陆凛重伤昏迷,北疆群龙无首,倘若雁回隘再有闪失,北狄铁骑便可直入居庸关,危及京畿。”
户部尚书扑通跪倒在地:“陛下,海运粮草船队方才驶离苏州港,海上航程尚需十余日,远水解不了近渴。陆路调粮,沿途积雪未融,车马难行,最快也要二十余日方能抵达雁回隘。”
景仁帝目光沉沉扫过阶下众臣,最后落在程渊身上,“襄国公。”
他声音沙哑,“北疆危局,事到如今,唯有你能稳住边军军心。朕命你即刻挂帅,领兵北上,驰援雁回隘。”
这话一出,殿内文武纷纷侧目。
当初是他忌惮程家兵权,费尽心机将程渊从北疆召回京城,卸去督军之职。如今烽火烧到眼皮底下,万般无奈之下,又只能请这位老将出山。
程渊躬身拱手,面上不见半分波澜:“臣遵旨。”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八百里加急——北疆急报!陆将军带伤抵京,有要事面圣——”
满殿文武皆是一怔。
陆凛不是重伤昏迷、困守雁回隘么?怎么会突然回京?
景仁帝本就蜡黄的面色又沉了几分,哑着嗓子道:“宣。”
殿门缓缓推开,寒风扑入殿内,吹得烛火一阵乱晃。
陆凛被两名亲兵半扶半架着进来,肩头裹着的绷带早已渗成暗红色。
他右手还拄着一杆卷了刃的长刀。
行至御阶之下,他挣开亲兵的手,“陛下,臣陆凛,有要事启奏。白羊口之失,非战之罪。”
“说。”景仁帝身体前倾,目光死死钉在他身上。
“监军周永,通敌叛国。”陆凛猛地抬头,“开战前三日,周永便暗中派心腹出城,与拓跋烈密会。约定夜开西门,引北狄入关,换三座边堡、三千匹良马。他本想趁乱害死臣,再扣上个‘作战不利、丧师失地’的罪名,好替太子爷扫清程家这个障碍!”
“你胡说!”李承宣猛地站起身,“陆凛,你自己指挥不力、丧师失地,反倒攀咬储君,该当何罪!”
“臣有没有攀咬,陛下一看便知。”陆凛抬手,从怀中掏出一封油布包裹的密信,还有半块带着北狄狼图腾的木牌,“这是臣亲兵在周永帐中搜出的密信,上面有太子府的印鉴,还有周永与拓跋烈约定的开城信号。这枚狼符,是臣亲手斩了北狄前锋统领,从他身上搜出来的,上面刻的字,陛下一看便知。”
内侍连忙下殿取了证物,呈到御案之上。
景仁帝指尖颤抖着展开密信,又看了那枚狼符背面,“李承宣!”
他猛地一拍御案,一口气没上来,“朕还没死,你就敢勾结外敌,割让边堡,拿朕的江山做你夺嫡的筹码?”
“父皇!儿臣没有!”李承宣跪倒在地,脸色惨白,“是陆凛,是他战败畏罪,伪造证据,攀咬儿臣!父皇明察!”
“明察?”程渊终于开口,“陛下,周永是东宫詹事府出身,一路由太子殿下保荐到北疆做监军,这是满朝皆知的事。如今白羊口三堡沦陷,百姓死伤无数,边军折损上千,是不是攀咬,只需将周永捉拿回京,三司会审,再查东宫往来书信,真相自明。”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御座,目光沉定如铁:“臣恳请陛下,下旨封锁东宫,缉拿东宫属官,严加审讯。若真是臣与陆凛污蔑储君,臣甘愿以项上人头,为太子殿下赔罪。”
谢敛紧跟着跨步出列,“陛下,臣请旨,即刻封锁九门,全城搜捕周永余党,严防消息走漏,免生肘腋之变。东宫护卫,暂由京营接管。”
所有人都明白,这一遭若是坐实,便是储君谋反、通敌叛国的灭门大案。
景仁帝盯着阶下跪着的李承宣,看着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看着御案上铁证如山的密信、狼符,胸口剧烈起伏。
半晌,他才哑着嗓子开口:“准奏。谢敛,京营由你调度,即刻围东宫,所有属官、内侍、护卫,一律拿下看管,不许走脱一人。程渊,北疆之事暂缓,你先坐镇兵部,调居庸关守军入京,稳定京畿。”
“臣遵旨。”二人齐齐躬身领命。
谢敛转身出殿时,目光扫过阶下瘫软的李承宣。
他早知道太子急着立威,却没料到他竟疯狂到勾连外敌、出卖边堡的地步。为了扳倒程家,为了坐稳储位,连万里江山、百姓性命都能当做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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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一本开《穿越成死囚,我搬空国库去流放》《穿越古代娶夫郎》 两本选一本开,不出意外是十月中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