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第 63 章 “主子,陛 ...

  •   第六十三章

      紫禁城,金銮大殿。

      晨光穿过大殿高高的雕花窗棂,洒落在青黑色的金砖地面上。

      文武百官分列左右,蟒袍、绯色官袍层层叠叠。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绷压抑的气息。

      景仁帝端坐于龙椅之上,面色沉沉。

      御林军全副武装守在殿外廊下,铁甲寒光凛凛。

      昨夜周党残余煽动京畿卫所的事,满朝不少官员已经有所耳闻,人人心中惴惴不安。

      谢敛一身银白铠甲,立于武将队列靠前的位置。

      沈凌、陆承业站在文臣队列之中,身旁堆放着数只贴好封条的证物木箱。

      不多时,大殿之上,一名御史率先出列,手持笏板高声启奏。

      “陛下,周栋豢养听雨楼死士,私蓄私卫,城外庄园赃物堆积如山,御马别苑公然投毒,罪证确凿,恳请陛下下旨,将周栋凌迟处置,抄没满门!”

      话音刚落,立刻有数名周党官员跨步出列,纷纷跪地叩首。

      “陛下,臣有本奏。账册密信可以伪造,人犯可以严刑逼供屈打成招。周首辅辅佐先帝,侍奉陛下数十年,鞠躬尽瘁,劳苦功高,断然不会做出谋逆害命之事!恳请陛下三思,切莫轻信一面之词,冤枉股肱重臣!”

      “臣附议!恳请陛下从轻发落,重新复审此案!”

      一时间,殿内数十名官员齐齐跪倒,朝堂之上吵作一团。

      李承乾立于宗室队列,神色淡漠,冷眼旁观朝堂纷争,不发一言。

      郕王李承宣微微蹙着眉头,看着底下互相攻讦的群臣。

      景仁帝坐在龙椅之上,冷眼看着殿下跪地请愿的一众官员。

      “重新复审?”帝王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威严,“听雨楼大管事、御马别苑投毒采买管事尽数拿获;城外庄园人赃并获;毒蛊、账册、往来密信俱在。人证物证俱全,何来一面之词?”

      李德全上前一步,将数份抄录的账册副本分发下去,递到跪在地上的一众官员手中。

      “你们口口声声说周栋冤枉,那你们看看手上这些账册。”景仁帝声音冷厉,“一笔一笔金银田产,清清楚楚记着何人馈赠,何人收受。莫非,这些也全是伪造?”

      跪地的一众官员捧着手中账册,一张张翻看,不少人脸色一点点变得灰白。

      这时,一名周党老臣,满头白发,匍匐在地,苦苦叩求。

      “陛下!纵然周首辅私下收受财物有错,可御马别苑毒杀朝臣、豢养死士,并无他亲笔供词。下人自作主张,不能全部归罪于首辅大人。”

      谢敛上前半步,铠甲甲叶发出一阵轻响,高声启奏:“陛下。听雨楼子母蛊之事已经查明。听雨楼内数百死士,皆受子母蛊胁迫,大管事便是母蛊持有者。此等控人之术,绝非一名普通管事可以私自部署。城外庄园囤积数百私卫,海量赃银,也绝非一个采买管事能够调度。层层线索,全部指向周栋。”

      沈凌紧跟着跨步出列:“陛下,天牢审讯,多名被蛊毒胁迫的底层死士,已经陆续开口招供,所有行动号令,皆是经由大管事,奉周栋之命行事。虽无周栋亲笔手书,可完整证据链已然成型。”

      朝堂之上,周党官员依旧不死心,还想要继续争辩。

      “朕知晓,你们当中不少人受过周栋的举荐提拔,或是受过他金银馈赠。”景仁帝目光扫过阶下跪伏一片的官员,声线冷得如同隆冬寒冰,“今日召诸位齐聚金銮殿,不是来听你们替周栋鸣冤辩驳,而是让你们主动坦白,把自己和周栋往来纠葛一五一十尽数交代。”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方才还高声抗辩的一众周党官员,浑身骤然一颤,头颅埋得更低。

      “但凡主动据实陈情,交出收受的财物田产,未曾参与毒杀、构陷朝臣这类滔天大罪者,朕尚可念在朝廷用人之际,酌情从轻处置,贬官外放或是革职留任,保全性命家眷。”景仁帝微微前倾身子,龙袍上绣制的金龙在天光下熠熠生辉,“如若不然,我将会效仿洪武旧例,但凡查实与周栋勾连作恶,助他为祸朝堂者,将你们满门抄斩。”

      这番话落下,金砖地面上跪伏的不少官员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洪武年间重典治贪,株连极广,抄家灭族不知凡几,一直是朝野官员心底挥之不去的阴影。

      几名年纪较轻、罪责尚浅的官员,脸色惨白,连忙叩首。

      “臣……臣有罪,臣早年受过周栋馈赠金银,臣愿如实招供,交还所有财物,恳请陛下开恩。”一人率先开口,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有了第一个,立刻便有第二人、第三人跟着伏地认罪。

      “臣也曾收受周栋赠予的田庄,一时糊涂,臣知罪!”

      “臣曾为周栋代为传递私信,并未参与谋害官员,恳请陛下宽宥。”

      此起彼伏的认罪之声在大殿之内响起。

      依旧还有数名周栋的心腹死党,不肯松口,匍匐在地。

      “陛下!仅凭账册,不能定我等罪名。这是构陷!”一名二品的礼部侍郎猛地抬起头,嘶声高喊。

      景仁帝眼神一厉:“冥顽不灵。”

      他转头看向殿外,扬声喝道:“御林军,将此人,连同其余不肯坦白、执迷不悟者,即刻拿下,打入天牢,与周栋一处候审。”

      “遵旨!”殿外守候的两队御林军轰然应诺。

      铁甲靴声隆隆踏入大殿,御林军上前便将那几名拼死抗辩的官员死死扣住。

      那几名官员奋力挣扎,高声喊冤,却被御林军堵住口舌,拖拽着从大殿拖了出去。

      金銮殿上余下的文武百官,人人心头震骇,再无一人敢出言为周栋一党求情。

      立在武将行列的谢敛,神色沉静,冷眼望着眼前一幕。

      他心中清楚,帝王今日这番雷霆手段,目的不止惩处周党,更是敲山震虎,震慑满朝文武。

      沈凌跨步上前,手持厚厚一叠整理完毕的卷宗,高高举过头顶:“陛下,周栋一案全部卷宗、人证物证皆已清点完毕。周栋豢养死士,私藏蛊毒,收受贿赂,买卖官爵,御马别苑策划毒杀众臣,桩桩件件罪无可赦,请陛下圣裁。”

      陆承业紧跟着出列:“臣附议。周栋罪证确凿,按我大靖律例,当判凌迟处死,家产全部抄没,家中男丁流放苦寒边地,女眷没入掖庭。”

      话音落下,宗室队列之中,李承乾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父皇,周栋罪大恶极,罪该万死。只是周党牵连官员数量庞大,若是全部重判,恐六部州县官员大面积空缺,地方政务难以运转。还望父皇分清首恶与胁从,莫要大肆株连,动摇朝局根基。”

      他这一番话看似公允,实则暗藏心思,想要保全一部分周党旧部,日后可以收拢为自己府中助力。

      李承宣也随之出列:“儿臣认同端王所言。首恶必须严惩,但是诸多被裹挟胁迫的官员,还请父皇酌情宽待,安天下官吏之心。”

      景仁帝目光落在两位皇子身上,心中如何看不透二人的小算盘,面上却不露半分。

      “二位皇子所言,朕心中自有分寸。”景仁帝声音平静,“周栋本人,罪无可赦,三日后,于闹市凌迟处死。周栋直系亲族,按律处置。至于其余党羽,区分首恶、胁从。死心塌地追随周栋,参与构陷、谋害朝臣之人,一律处死。被胁迫、贪图小利未曾作恶者,革去官职,追回赃物,流放各地,永不叙用。”

      旨意一出,满殿寂静,文武百官齐齐躬身:“陛下圣明。”

      “另外。” 景仁帝话锋一转,目光落向武将班列的谢敛,“安国公谢昌毅收受周栋馈赠财物,私相交结权臣,证据确凿。念其祖上世代有功于大靖,且未曾参与毒杀谋逆重罪,削去安国公爵位,抄没周栋所赠全部田产金银,流放岭南。念在谢敛戍守海疆,屡立大功,程家世代镇守南疆忠心不二,谢铮科举的资格保留。程惊鸿免于连坐,准许留在京城,由谢铮奉养。”

      金銮殿上安静一瞬,不少大臣暗自交换眼神。

      削爵、流放,已是法外开恩。依照律例,大臣私结权臣,纵使不涉谋逆,也当革职下狱论罪。

      景仁帝看在襄国公程家与谢敛沙场功劳的份上,饶了谢昌毅一条性命,却也夺了安国公世代承袭的荣光。

      谢敛上前一步,双膝重重跪倒在冰凉金砖之上,“臣,谢敛,叩谢陛下圣恩。”

      他声音沉定,听不出半分喜怒,“臣之父犯下过错,蒙陛下宽宥,谢家上下,感念皇恩浩荡。”

      “谢敛,”景仁帝目光落在年轻将军身上,语气带上几分赞许,“御马别苑突发毒祸,你临危护驾,领旨查案之后,昼夜奔忙,闯听雨楼,破城外庄园,不惧艰险,不徇私情,纵然生父身陷案中,依旧以国法为先,功不可没。”

      李德全躬身立在一旁,捧起一道明黄色锦帛圣旨,下了丹陛。

      “靖海将军谢敛,擢升镇国大将军,加封一等靖远侯,赐侯府一座,良田千亩,金银绢帛若干。仍旧兼领东南海疆军务,京中九门御林军亦归你协同节制。”

      金銮殿内一阵低低的哗然。

      镇国大将军,一等靖远侯,这等封赏,年纪轻轻便手握京畿与海疆两处兵权,圣眷之盛,满朝文武无不心中震动。

      谢敛双手高高接过圣旨,“臣谢敛,叩谢陛下隆恩。臣定当恪尽职守,守好国门,安固京畿,以报陛下知遇。”

      “平身。”景仁帝抬手。

      谢敛缓缓起身,将圣旨稳妥抱在怀中,退回武将队列。

      景仁帝视线又转向文臣班次。

      “沈凌,主持天牢审讯,梳理万千卷宗,甄别案犯,分清首恶胁从,行事公允有度,着升刑部尚书。”

      沈凌跨步出列伏身叩拜:“臣沈凌,谢陛下恩典。”

      “兵部职方司郎中陆承业,勘验物证,造册归档,调度有条不紊,擢兵部右侍郎。”

      陆承业亦躬身接旨:“臣遵旨,谢陛下。”

      两道封赏落下,殿内气氛稍稍缓和。

      不少官员心中明白,这三位便是此次扳倒周栋一案的核心功臣,往后朝堂之上,势必会成为帝王倚重的股肱。

      随即景仁帝目光扫过都察院的队列,落在苏叙衡身上,“都察院御史中丞苏叙衡。”

      苏叙衡闻言连忙整肃官袍,跨步出列,跪伏于地。

      “周家把持朝政之时,你不惧权势,屡次上疏直言,不阿附权臣。周栋案发之后,苏家一族安分守己,苏老夫人深明大义,入宫协助厘清旧年镇北将军旧部冤案诸多细节,有功于朝堂。”

      景仁帝顿了顿,缓缓开口颁下谕令。

      “苏叙衡,擢都察院左都御史,晋正二品。赏赐黄金百两,绸缎两百匹,城郊良田五百亩。其妻沈氏,淑惠端良,持家有方,先前朕已拟旨,封淑惠夫人,赏赐霞帔一套。”

      苏叙衡心头震动,重重叩首,“臣苏叙衡,叩谢陛下圣恩。臣定当恪尽御史之责,纠察百官,肃整朝纲,不负陛下重托。”

      “起来。”景仁帝淡淡道,“苏老夫人年事已高,不便频繁入宫。传朕口谕,赏赐苏府御赐人参、阿胶诸多滋补物件,另赐一块‘忠烈流芳’匾额,旌表当年镇北将军一门忠烈。”

      “臣代家母叩谢陛下隆恩。”苏叙衡再行一礼,方才缓缓站起身,退回文臣队列。

      殿下众官员心中了然。

      此番封赏,不止是嘉奖苏叙衡,更是帝王公开为镇北将军旧部正名的信号。

      过往被周栋构陷抹黑的旧事,如今借着这一块御赐匾额,算是半公开洗刷污名。

      李承乾立在宗室班列,袖中的手掌暗暗攥紧。

      看着谢敛骤升镇国大将军,又看着苏叙衡步步高升,两股势力如今都得到帝王倚重,于自己夺嫡之路,绝非好事。

      可当着金銮大殿,他面上不能露出半点异样的神色。

      李承宣垂着眼,心底也暗自盘算,今日朝堂这番风云变幻,朝堂格局已然彻底改写。

      景仁帝端坐龙椅,目光扫视满朝文武,“周栋一案虽已定谳,可诸多后续事宜尚要处置。沈凌,你刑部要加紧甄别羁押人犯,尽快完成定罪卷宗,呈递御览。陆承业,会同户部,清点听雨楼、城外庄园抄没的赃银田产,该归府库的归入国库,该归还蒙冤官员家眷的,逐一清点发还。”

      “谢敛,京畿防务不可松懈,周党残余亡命之徒尚在暗处潜藏,九门巡防不可一日松懈,严防歹人铤而走险作乱。”

      “臣等遵旨。”谢敛、沈凌、陆承业三人齐声出列领旨。

      “另外,镇北将军旧部蒙冤一案。”景仁帝语声落下,殿内顿时安静几分,“着都察院会同刑部,重新复审当年旧案,翻阅庄园搜出的构陷底稿,逐一甄别当年获罪将士,冤案查实者,恢复名节,抚恤家眷。此事交由苏叙衡牵头督办。”

      苏叙衡郑重应声:“臣领旨,必当细细核查,不使一位忠良蒙冤。”

      “其余各部衙门,各司其职,不可因朝堂风波荒废政务。”景仁帝说完,抬手一挥,“若无本奏,便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满朝文武齐齐躬身跪拜。

      礼乐奏响,景仁帝起身,转身从龙椅之后退入内殿。

      金銮大殿之上,百官缓缓起身,一时间殿内响起此起彼伏的低语交谈声。

      不少官员上前向着谢敛、沈凌、陆承业道贺,也有人走到苏叙衡身旁拱手道喜。

      苏叙衡一一客气回礼,心中却不敢有半分骄矜。

      周栋虽已判下凌迟,可朝堂暗流远没有就此平息,诸王窥伺储位,无数盘根错节的纠葛还待慢慢梳理。

      谢敛接过属下递来的侯府新印令牌,应付完一众前来道贺的同僚,目光越过人群,遥遥望向苏叙衡。

      二人远远对视一眼,彼此心中皆明白,往后肩上担子只会愈发沉重。

      不多时百官陆续散朝,沿着皇宫长长的宫道向外散去。

      苏叙衡走出太和门,坐上自家官轿。

      轿帘落下,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回槐树胡同。”他对着轿夫吩咐。

      轿子缓缓晃动,沿着长街往家而行。

      安国公府方向,另一队人马正护送谢敛。

      他刚刚受封一等靖远侯,府中旧人听闻消息,又听闻谢昌毅判了流放岭南,心中五味杂陈。

      付宁手臂上的伤还未痊愈,骑马跟在马车身侧。

      “主子,陛下这般封赏,朝野上下人人瞩目。只是树大招风,往后盯着你的人只会更多。”付宁压低声音。

      谢敛坐在马车之内,眼底没有得志的狂喜,只有沉沉的冷静:“我知晓。”

      语气稍顿,他询问:“子恒他们去查的事情如何了?”

      “七七八八了,只是子恒几人都受了伤,还在修养,等他们从外头回来,便能将事情来龙去脉禀告你。”

      谢敛应声,转而问起其他的,“我母亲与兄长现在如何?”

      付宁勒了勒胯下战马的缰绳,低声回话:“一切都好。程夫人昨夜几乎一夜未眠,亏得有大公子在一旁宽慰劝解,进食虽少,身子尚无大碍。府内有我大哥守着,没人能混进去。”

      说完程惊鸿与谢铮的近况,他又道:“大哥说有个新发现,说是这些日子巡察国公府,查到一桩蹊跷之事,怕走漏风声没有传讯告诉我,说等你回去,才当面告知于你。”

      付林一向谨慎,若非事关重大,绝不会特意留话等候。

      谢敛眉心微微一蹙,沉吟片刻道:“先去安国公府,把母亲与大哥先行转移到陛下赏赐的新侯府。安国公府如今已是是非之地,不宜多留。”

      “属下明白。”付宁躬身应下,抬手对着身侧两名亲兵打了个手势,传令先行快马赶回安国公府,提前做好搬迁的一应准备。

      马车轱辘碾过京城青石板长街,街边不少百姓远远望见车驾仪仗,都知道这是新晋一等靖远侯的车架,纷纷驻足侧目。

      周栋三日后就要闹市凌迟,安国公削爵流放,一众大小官员或抓或贬,大靖朝堂天翻地覆的消息,已经顺着市井坊间飞快蔓延开来。

      不多时,车架行至安国公府朱红大门之前。

      往日门庭若市的国公府,此刻门庭冷落。

      谢敛掀开车帘跨步走下马车。

      付林快步自府内迎了出来,“主子,您回来了。”

      他上前半步行礼,压低嗓音,“内宅已经收拾妥当,车马也备齐,随时可以动身迁往靖远侯新府。”

      谢敛微微颔首:“母亲与大哥那边情绪如何?”

      “夫人嘴上不说,心底终究记挂国公爷,强撑着体面,背地里偷偷落泪。大公子一直陪在夫人身侧开导。”付林声音压得极低,“主子,属下之前跟付宁说的那件怪事,请到书房细说。”

      谢敛会意,示意付宁在外院等候,自己跟着付林穿过重重院落,走入往日谢昌毅处理公务的外书房。

      房门合上,隔绝廊下往来仆婢的耳目。

      付林走到靠墙一座博古架之前,伸手转动架子最角落一尊青玉麒麟摆件。

      他道:“今日刑部的人来抄家之时,我与兄弟们在府内守着,防止府中仆役趁乱偷盗财物,以免证物遗失或是物件被人暗中调换。等他们走后,我们准备收拾府内的随身细软,准备搬迁前往侯府,误打误撞发现的此处。此地有一个密道,能通往何处,尚且不知。”

      博古架顺着机括向内平移半尺,墙壁之上露出一道窄窄的石门洞口。

      洞口幽深晦暗,一股潮湿阴冷的地气顺着缝隙缓缓漫出来。

      谢敛眸光一沉,弯腰凑近洞口向外打量。

      洞内一片漆黑,看不见尽头,隐约能听见深处传来细微的滴水声响。

      “父亲的书房之内,竟然藏有密道。”谢敛低声自语。

      “属下已经派两名亲兵守在书房门外,不许任何人靠近。”付林手握短刃,神色凝重,“这条密道若是早些启用,刑部前来拿人之时,国公爷大可顺着密道悄悄脱身出逃。可国公爷却是老老实实跟着官吏离开府宅。”

      谢敛指尖摩挲石门粗糙的石沿,心中泛起重重疑云。

      谢昌毅贪恋富贵,惜命至极,若是知晓有这么一条可以遁逃的密道,绝境之下绝不可能坐以待毙,束手就擒。

      “两种可能。”谢敛语声压得极低,“其一,父亲从头到尾,根本不知道这间书房之下,藏着这么一条逃生密道。其二,密道并非为他所修,是旁人瞒着他暗中开凿,另有别的用处。”

      付林眉头紧锁:“若是旁人暗中开凿,安国公府内外守卫森严,想要悄无声息挖出这么一条地道,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办成,更要耗费大量人手物力。谁能在国公府的眼皮底下做成这件事?”

      谢敛脑海之中瞬间闪过绮霞院内的柳姨娘,“是柳氏。”

      他眸色冷了几分,“只有她,有动机,也有机会。借着修缮宅院、翻修给排水沟渠的名目,分批调用工匠杂役,一点点挖掘这条密道。”

      密道一端连通安国公府书房,另一端,极有可能直通府外,或是通往端王府方向的隐蔽据点。周栋倒台,安国公府大势已去,这条密道,便是柳姨娘留给自己的一条脱身后路。若是事态危急,她便可悄无声息离开安国公府,回归端王的庇护之下。

      “属下即刻带人,举着火把下去探查密道走向。”付林握紧手中短刃,便要迈步踏入洞口。

      “不可贸然下去。”谢敛伸手拦住他,“若是底下布下毒烟、翻板,贸然入内只会白白折损人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 63 章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本文会在八月内完结,缓慢修文ing,下一本开《穿越成死囚,我搬空国库去流放》《穿越古代娶夫郎》 两本选一本开,不出意外是八月中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