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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谢敛,他 ...
第四十五章
话说紫宸殿偏殿,沉香静燃,袅袅青烟顺着镂空螭龙香炉缓缓升腾。
窗外天光被厚重云霭遮蔽,殿内光线偏沉。
景仁帝斜倚铺着白虎皮软垫的紫檀御榻。
案头堆叠着厚厚一叠密折,其中大半是各处暗线呈上,弹劾内阁首辅周栋结党营私、排挤异己的秘报。
立于阶下的大太监李德全垂首躬身,眼睫低垂,不敢轻易抬眼直视帝王神色。
伺候景仁帝数十载,他最清楚,圣上此刻心里很乱。
良久,景仁帝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周栋这人,表面日日入阁勤勉理事,对上恭顺谦卑,凡事皆上表请示。可暗地里,培植门生,安插亲信入六部与地方州县,但凡不肯依附于他的官员,或是罗织罪名弹劾贬谪,或是暗中构陷下狱。先前苏临渊一众旧部接连出事,背后少不了他一手推动。”
李德全轻声应答:“圣上洞察万里,分毫未差。周相执掌内阁多年,势力盘根错节,朝堂之中半数文官,或多或少受过他提携。眼下天下暂且安稳,许多政务尚需内阁统筹调度,若是骤然发难,恐引发朝局震荡。”
“朕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景仁帝淡淡一笑,笑意却未抵达眼底,“朕隐忍至今,便是看中他还有几分理政才干,能够压住文官集团内部纷乱,替朕分担繁杂庶务。养虎固然危险,但若暂时缺了这只虎,群狼相争,局面只会更加难以收拾。只是这只虎胃口越来越大,再不加约束,迟早要反噬主上。”
李德全闭上嘴巴,不敢再说话,后背冷汗直流。
景仁帝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李德全,抬手拿起旁边一份奏折,正是襄国公程渊递上来,详述鬼见愁岛大捷、详述这十年来谢敛战功的奏疏。
他忽转话锋:“先前礼部会同兵部拟定封赏旨意,打算封谢敛为靖海将军,赐黄金百两,良田千亩。李德全,你且说说,这一份封赏,是不是太薄了?”
李德全心中早有谋划,闻言上前半步,回道:“奴才斗胆直言。谢二公子镇守岭南十年,大小战事数十场,击溃倭寇无数,奇袭鬼见愁岛夺回硫磺硝石,保住岭南海防,赫赫战功摆在明面上,论功绩,这份封赏确实配不上他的功劳。
只是万事需权衡利弊。二公子身份特殊,乃是安国公谢昌毅次子,早年被父断绝关系远赴边关,母族又是手握南疆重兵的襄国公程渊。圣上若是骤然厚赏,授他高阶实权,难免引得各方猜忌。安国公本就在几位皇子之间左右周旋,听闻次子蒙受天恩,必然心思浮动;端王、郕王、十一皇子三方,亦会争相想要拉拢谢敛与程家兵权。到那时,反倒把二公子推到风口浪尖。”
景仁帝微微颔首,夸赞了句:“李德全,你真是朕肚子里的蛔虫。”
李德全低眉顺眼,不敢回话。
景仁帝缓缓直起身,望向殿外沉沉云天,“朕关注谢敛许久。谢家两子,谢铮性情温雅,擅长诗文交际,沾染京中世家子弟习气,凡事顾虑良多;谢敛却截然不同,少年离京,孤身戍守蛮荒边关,沙场淬炼出一身胆识谋略,沉稳果决,治军有方。”
谈及朝堂局势,帝王语气沉了几分:“如今京城局势,早已是一团乱麻。端王李承乾手握京畿部分卫所兵权,行事张扬,招揽大批武将幕僚,夺嫡之心毫不掩饰;郕王李承宣得到文官集团鼎力拥护,暗中联络各地藩王,势力扎根朝野;十一皇子年纪尚幼,可母族英国公世代执掌京畿精锐,勋贵势力紧紧依附,潜力不容小觑。”
李德全屏息静听,不敢插话。
景仁帝侧过头,看向身旁内侍,沉声发问:“朕心中有一桩打算,将谢敛留在京城,你觉得如何?”
在他看来,谢敛无固定派系,久居边关,极少卷入朝堂党争,根基相对清白。
李德全细细斟酌词句,审慎回道:“圣上高瞻远瞩,此计乃是平衡朝堂的妙策。谢敛手握南疆左营兵权,又有襄国公作为后盾,本身战力出众。留在京中,一来可以牵制权臣周栋,周栋想要一手遮天,便不得不忌惮程家与谢敛的力量;二来能够制衡三位皇子,无论哪一派想要肆意扩张势力,都要顾及这位圣上近前、手握兵权的战将。”
景仁帝脸上带上了几分笑意,“只是眼下时机尚不成熟。谢敛刚刚归京,阔别京城十载,在京中没有心腹人手,根基太过单薄。若是立刻授予要职强行推上前台,只会被各方势力联手围攻,难以立足。欲速则不达。”
他思索片刻,当即定下安排:“李德全,传朕口谕,三日后传至安国公府,召谢敛独自入宫觐见。朕要当面考校他对海防、时局的见解。”
“奴才遵旨!”李德全躬身领命,将每一条指令牢牢记在心中。
殿内重归寂静,只有香炉青烟缓缓流动。
景仁帝重新靠回御榻,目光悠远,心底思绪百转千回。
册封靖海将军、召入京城觐见、有意将谢敛留在京畿,从来都不只是单纯嘉奖沙场功臣。
帝王驭下,讲究制衡之道。
周栋权倾文官朝堂,势力日渐膨胀;三位皇子储位之争愈演愈烈,勋贵、文武官员纷纷站队,偌大朝堂逐渐割裂成数个阵营。长久下去,皇权必然受到挤压。
谢敛,便是他选中的一枚关键落子。
此人久经战阵,智勇兼备,与安国公府隔阂深重,不易被谢家裹挟;母族襄国公远守南疆,虽手握重兵,却无意主动插手夺嫡纷争。这般身世,恰好处于各方势力的夹缝之间,拥有独一无二的利用价值。
若是运用得当,便能借谢敛制衡周栋的文官党羽,同时牵制三位皇子扩张势力,撕裂眼下固化的朝堂格局,让各方力量相互掣肘,最终所有势力都只能仰仗皇权居中调停,稳固大靖江山。
只是棋子终究是人,人心难测。
谢敛常年戍守边关,心中所求究竟是什么?是安稳功名,伺机与家族和解;还是厌倦厮杀,只想重回南疆落鹰峡守护海疆?此番入宫面谈,便是一场试探。
若是谢敛通透知进退,愿意承接帝王安排,留在京城斡旋各方,那后续封赏、实权,皆可徐徐图之;若是此人一心想要重返南疆,无意卷入京华纷争,那他也需要另行筹谋,重新布局平衡朝堂的方略。
景仁帝抬手,轻轻叩响白玉镇纸,清脆声响在静谧偏殿回荡。
“希望谢敛,不要让朕失望。”低声自语落下,消散在殿内微凉的空气之中。
却说镇远至京城,官道迢迢,车马辚辚。
云岫策马行在车队侧前方,青叶紧随其后。
苏老太太乘坐的马车宽大平稳,沈清婉与明轩、明睿同车照料。
苏叙衡与云岫并辔而行,时而低声交谈几句,多是叮嘱京中形势与需留意之人。
“阿阮,”苏叙衡勒住马缰,压低声音道,“京中苏宅位于东城胡同,虽不如镇远府邸开阔,却胜在位置清幽,且靠近我平日当值的都察院,便于行事。我已提前遣人打点妥当,你与外祖母、舅母他们抵达后,便可安心歇息。”
云岫颔首,目光扫过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沉声道:“有劳舅舅费心。只是周栋耳目众多,我们此行虽尽量低调,仍恐难逃其眼线。入城后,还需格外谨慎。”
“放心,”苏叙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已安排心腹,暗中护卫。入城路线也做了调整,不走主道,从侧门入,直抵宅邸。”
车队在暮色四合时分,悄然驶入京城。
巍峨的城墙在夕阳余晖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城门处人流如织,车马喧嚣。
云岫一行人避开了熙攘的主城门,由苏叙衡提前安排好的城门卫指挥使引着,从一处较为偏僻的角门入城。
京城,天子脚下,繁华与暗流并存。
街道宽阔,店铺林立,行人衣饰鲜亮,与镇远的宁静截然不同。
苏宅位于东城槐树胡同。巷子不宽,两旁种着高大的槐树,枝叶繁茂,遮天蔽日,显得颇为幽静。
宅邸是典型的京城四合院格局,朱门碧瓦。
“到家了。”苏叙衡率先下马,长舒一口气。
云岫翻身下马,抬头望向那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门楣上“苏府”二字虽经岁月侵蚀,却依旧笔力遒劲,依稀可见当年镇北将军府的荣光。
门房早已得了吩咐,见老爷车驾归来,慌忙打开中门,一干仆妇丫鬟垂手侍立两旁,恭敬行礼。
苏老太太在沈清婉的搀扶下缓缓下车,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宅院,眼中泛起一层薄雾。
这里曾是她与夫君苏老爷子年轻时在京任职的寓所,承载了太多回忆。如今物是人非,唯有这庭院深深,仍然静默地等待着主人的归来。
“外祖母,您先歇息。”云岫上前,轻声安抚。
众人鱼贯而入。
宅内早已打扫得一尘不染,各处陈设简朴,却处处透着用心。
沈清婉指挥着下人将行李搬入各房,又亲自去厨房安排晚膳。
云岫没有立刻回房,而是让青叶带着他,在宅邸内仔细巡视了一圈。
苏家暗卫已悄然潜入,分布在各处要害。
云岫一一见过,低声叮嘱了几句,无非是加强戒备,尤其是夜间巡逻,不可有丝毫懈怠。
“公子,”书房内,青叶身形如松,“属下已依您所嘱,将苏家在京中潜伏的暗桩名单整理妥当,藏于书房暗格之内。另有云影姑娘传讯,她已潜回京城,正暗中查探周栋与安国公府的勾连之事。”
云岫正临窗而立,“云影?倒是快得很。传我话与她,行事需如狸猫蹑足,万不可打草惊蛇。周栋与谢昌毅那厮勾结甚深,其中关节,怕是比我们预想的还要阴诡。”
这云影,并非寻常暗卫。当年云岫十三岁生辰,国子监恩师温庭彦亲赠于他,乃是温老先生暗中培养的得力人手。她自小在深谷中习艺,侦查追踪、易容变装、轻功提纵,无一不精,更兼通歧黄之术、暗号传信,性子沉静如石,心思细如发丝。这些年来,她便如一道无形的影子,随侍云岫左右,专司打探各方势力的隐秘机锋。
“是。”青叶应道,“还有一事,陛下近日将下旨,封戍边十年的安国公次子谢敛为靖海将军,并命其三日后入宫觐见。更有传闻,陛下有意留他在京中任职。”
“谢敛……”云岫平静的神情有了一丝裂痕,欣喜道:“他回来了?”
算算时间,他与谢敛有十年未见,这十年间书信往来一直频繁。先前在河间他原想着南下去岭南与谢敛见上一面,接着就收到了家中密信,急匆匆赶回京城。他还想着,不知何年何月方能与对方见上一面,何曾想,这么快对方就回到京城了。
青叶望着自家公子眼底一闪而过的动容,低声回话:“正是。听闻半月前谢敛便已抵达京城,回安国公府定居。此番圣上降下封赏旨意,封靖海将军,三日后单独召入紫宸殿觐见。京中各处茶楼酒肆,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云岫缓步走到书房靠墙的木椅落座,低声自语,“各方势力早就盯上他了。端王想要拉拢程家兵权,郕王想要吸纳新的助力,就连周栋,恐怕也不愿看见一名手握重兵、根基清白的将领留在天子身侧。”
青叶蹙眉:“公子,如此说来,谢二公子此番入宫,步步都是陷阱啊。若是深得陛下赏识,立刻会被各方权贵轮番游说,逼迫他选择派系站队。安国公周旋于诸王之间,势必会想方设法逼迫二公子站在自己看好的一方。”
“没错。”云岫抬眸,目光望向窗外沉沉暮色,“青叶,你替我去安国公府传信,就说我约他今夜在会仙楼相见。”
“属下领命。”青叶应声。
书房只剩云岫一人,窗棂外槐树叶片被晚风拂动,沙沙声响连绵不绝。
他静静思忖局势。谢敛受封靖海将军,圣上单独召见,绝非单纯论功行赏。景仁帝年事已高,皇子夺嫡愈烈,周栋把持文官朝堂,皇权急需一枚能够平衡各方势力的棋子。谢敛有南疆战功傍身,襄国公程渊手握岭南边防重兵,自身又与安国公谢昌毅隔阂极深,不易被谢家裹挟,正是帝王心中最合适的人选。
可风光之下皆是刀山火海。
一旦谢敛留在京城,端王、郕王必然争相招揽;周栋视一切新生力量为威胁,定会暗中布局打压。安国公一心想要借儿子的兵权抬高筹码,免不了软硬兼施逼迫他站队。
若是谢敛选择重回南疆,便能置身京华纷争之外,守住落鹰峡防线,自在掌控自身命运;倘若应下圣意留京,往后便是身处漩涡中心,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云岫心底生出几分期盼,又暗藏忧虑。昔日少年相交,彼此相知,可一别经年,沙场风霜磨人,朝堂名利惑人,时隔十年,谢敛心中志向,是否还和从前一般?
再者,他如今身陷苏家困局,要对抗根基深厚的周栋,若能与谢敛互通消息,互为策应,绝境之中便能多一分胜算。但他不愿以此强求故人,一切取舍,终究要由谢敛自己决断。
思绪暂停,云岫转身取出青叶放在暗格中的密信,就着烛火细细阅读。信中详细列出了苏家在京中尚可联络的旧部名单,以及周栋近年来在朝中安插的亲信、把持的要害部门。
“周栋……”云岫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你权倾朝野,党羽遍布,看似固若金汤。但越是如此,越容易滋生骄纵与疏忽。你的破绽,就藏在你的‘铁板一块’之中。”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外祖父的音容笑貌。一股冰冷的杀意自心底升起,“外祖父,您看着。孙儿定会为苏家旧部,讨回一个公道。”
院外传来沈清婉的声音,丫鬟轻叩书房木门。
“岫儿,晚膳已经备好,外祖母让我来唤你出去用餐。”
云岫收敛纷乱思绪,起身整理衣袍,推开房门:“劳舅母等候,这便过去。”
晚膳时分,苏府正厅灯火通明。
八仙桌之上,八菜一汤,极其丰盛。
苏老太太坐在主位,云岫与苏叙衡分坐两侧,明轩、明睿两个孩童则在一旁嬉笑打闹。
“岫儿,这虫草乌鸡汤是舅母熬的,你快尝尝。这一路颠簸劳累,也该吃些好的补一补。”沈清婉笑着为云岫盛了一碗汤
“谢谢舅母,舅母厨艺好,我待会要多喝几碗。”云岫应声,刚要举勺,厅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紧接着,两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当先一人约莫三十出头,身着水红色襦裙,面容姣好,只是眉目间带着一丝怯懦。她身后跟着一个年纪更小的妇人,约莫二十岁,穿着淡粉色衣衫,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两人走到厅中,对着苏老太太和苏叙衡盈盈一拜,“妾身柳氏(林氏),见过老太太,见过老爷。”
云岫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他记得,这两人是舅舅的妾室,柳姨娘和林姨娘。在镇远时,他鲜少与她们接触,只听闻柳姨娘出身清流之家,通文墨,林姨娘则是舅舅早年买下的丫鬟,生得乖巧。
苏叙衡皱了皱眉,似乎对她们的到来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起来吧,见过老太太和阿阮。”
柳姨娘和林姨娘连忙起身,对着云岫再次福了福身:“见过表少爷。”
云岫微微颔首,算是回礼。他注意到,柳姨娘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苏老太太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点头道:“有心了,坐下一起吃吧。”
柳姨娘和林姨娘连忙道谢,却不敢落座,只是站在桌边,侍立在一旁。
按照礼制,妾室在正妻和长辈面前,是没有资格同席而坐的。
沈清婉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仿佛对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她招呼着柳姨娘和林姨娘:“柳妹妹,林妹妹,过来坐吧,站着做什么。”
柳姨娘连忙摆手:“夫人,妾身不敢。妾身站着就好,伺候夫人和老太太用膳。”
林姨娘也跟着点头,低着头,不敢说话。
这妻妾尊卑的规矩,在大靖可谓森严至极。正妻是主,妾室是仆,即便柳姨娘出身清流,通文墨,在沈清婉面前,也不过是个伺候人的丫鬟罢了。
=
五月榴花如焰,映得安国公府西跨院一片赤红。
谢敛独坐听竹院海棠树下,摩挲着“守拙”刀鞘。晚风卷着榴花细碎花瓣飘落肩头,他浑然未觉,目光落在地面交错的树影之上,心绪沉沉。
付林立于阶下,低声禀报:“主子,按您吩咐分三路探查,如今眉目渐清。第一路盯守安国公府内外,柳姨娘每三日便会遣心腹侍女前往端王府递送书信,往来从不间断;谢昌毅近日与郕王府属官频频私下会晤,白日在朝堂尚且维持分寸,入夜之后常寻僻静茶肆密谈,两边都不愿彻底断绝联系,当真一心想要左右骑墙。”
谢敛抬眸,淡淡开口:“他打的算盘,无非是待到储位大势落定,顺势依附赢家,保全安国公世爵。可夺嫡之争,最容不下首鼠两端之人。待到双方分出胜负,最先被清算的,便是这般摇摆不定的投机者。还有其余两路消息如何?”
“第二路游走西城茶楼、官绅坊巷,打探朝堂风向。”付林继续回禀,“内阁首辅周栋近日动作频频,大肆邀约文官赴私宅宴饮,笼络党羽;凡是先前依附苏临渊苏老大人的旧臣,但凡不肯归顺周栋,要么寻由外放偏远州县,要么罗织罪名构陷下狱,手段丝毫不留余地。”
语气稍顿,他补充道::“谢国公近日与周栋往来频密,二人曾于周府密谈半日,属下未能尽闻,唯知与当年苏家旧案有关。”
“苏家?”谢敛指尖倏停,心绪起伏:“镇北将军苏府,还是苏轼远一脉?”
苏轼远乃苏凌微祖父。
付林应道:“正是镇北将军府。”
谢敛暗自思量着,让付林继续说下去。
付林简单的将端王、郕王、十一皇子三人在朝堂上的牵扯道出。
谢敛没有出声,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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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会在七月内完结,缓慢修文ing,下一本开《穿越成死囚,我搬空国库去流放》《穿越古代娶夫郎》 两本选一本开,不出意外是八月中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