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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倒是几条 ...
第四十一章
谢敛轻轻摆了摆手,低声道:“无妨,只是连日赶路,胃口差了些许。”
付林见状不再多劝,只是将木盘里油脂最丰厚的鸡腿拨到谢敛面前:“多少垫些,夜里不晓得会不会出点事儿,身子不能亏。
一旁啃着烤肉的储子恒闻言抬起头,随手擦掉唇角油渍,笑着搭腔:“付大哥说得在理。咱们这一路伏击遇上不止一回,谁也说不清夜幕里藏着多少杀机。空着肚子动手,气力先输三分,便是再好的武艺也难撑持久。”
付宁正啃得津津有味,含糊附和:“可不是。今夜值守我排了三班,上半夜我亲自守,后半夜换老算盘接手,凌晨天快亮那段最容易松懈,就让我大哥盯紧。”
储子恒放下手中树枝,挑眉打趣:“哟,难得你这般上心。”
此时还有外人在,他便没有说对方往日在落鹰峡巡哨,总想方设法偷闲躲懒。如今走在外头,倒是学会恪尽职守。
“此一时彼一时。”付宁放下木筷,擦了擦手,“咱们现在身处的江淮荒岭,四面无援军,一旦被人围困在这座破庙里,进退两难,容不得半点懈怠。再说还有新来的云公子一行人,咱们结伴同行,总不能任由旁人替咱们挡凶险。”
多年兄弟,他自然晓得对方的意思,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
“我?我怎么了?”储子恒眉头微蹙着,看向付宁。
付林细细咀嚼着麦饭,把二人的争吵打断,“别拌嘴了。云老三、苏老四来路不明,咱们摸清的消息寥寥无几。结伴只是权宜之计,防备之心万万不能卸下。夜里值守,两边的人马划分开范围,互不掺和,一旦有动静,先鸣响响箭互通消息。”
谢敛慢慢撕下一小块鸡肉,浅尝几口便搁下木筷,“大哥思虑周全。那伙刺客没能截杀我们,必然会传信回去。幕后之人知晓伏击落空,要么重新调集人手,赶在前路集镇布下天罗网;要么连夜尾随,趁着夜色寻机会偷袭山神庙。”
“要不要派人到庙外山林布下响铃陷阱?”付宁立刻问道,“山道两侧灌木丛、通往庙宇的几条小径全都布设,只要有人靠近,铃声一响,我们便能提前察觉。”
“可以。”谢敛颔首,又补充一句,“安排四人悄悄去布置,动作放轻。”
储子恒站起身,主动请缨:“这活儿交给我,我带上两名手脚轻便的弟兄前去。”
“当心脚下乱石,林间杂草茂密,提防暗藏荆棘。”付林叮嘱道。
“放心。”储子恒拎起短刃,示意两名亲兵跟上,借着林木阴影,悄然走出庙门。
篝火噼啪作响,木柴迸出零星火星。
=
翌日。
天色刚蒙蒙亮,远山还浸在一片灰蓝的薄雾之中。
云岫独坐庙门前残破的石阶上,手中拎着一壶清水,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瓷壶外壁,一口也没有饮。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篝火余烬旁的身影,晨雾萦绕在那人周身,将轮廓衬得有些朦胧。
“云兄。”身后传来苏凌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云岫回头,见她披着一件雪青色披风,发丝还带着夜间露宿沾染的潮气,神色凝重。
“怎生这么早便起来了,睡不着?”云岫轻声问道。
“周遭暗流涌动,危机四伏,谁能睡得安稳,”苏凌薇走到他身旁,顺着他方才的视线望向谢敛一行人,低声道:“心里乱得很,睡不着。云兄,你说谢老二他们究竟是什么来头?那付家兄弟身手了得,绝非寻常护院。谢老二更是神秘莫测,我总觉得,咱们这是卷入了一场大风波里。”
云岫抿了一口水,苦笑道:“你我也算是江湖历练之人,却看不透这谢敛。他同意结伴,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安全。或许,他也想借我们这把‘刀’,或是借我们这张‘嘴’。”
“借嘴?”苏凌薇一惊,美眸圆睁。
“正是。”云岫放下茶盏,目光如炬,“我回京,是为了苏家之事,对京中近况却知之甚少。谢敛久未归京,想必也急需情报。我们一路闲聊,难免透露些信息,他这是在‘听壁角’呢。”
苏凌薇恍然大悟,随即又有些担忧:“那我们岂不是很危险?若他心怀不轨……”
“未必。”云岫摇了摇头,“目前来看,我们利益暂时无冲突。他借我们耳目,我们借他羽翼,各取所需罢了。只是,老四,往后你说话需得留个心眼,莫要将家中底细和盘托出。防人之心不可无。”
苏凌薇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会收敛性子,不再多言。”
云岫望着她,忽然轻声问道:“凌薇,你家在京中根基不浅,我记得你有位兄长在京中任职,这些时日,你想必是从他那儿听闻了不少京中秘辛吧?谢敛这般急于打探京中情形,恐怕也与朝堂局势脱不了干系。你且与我说说,当今景仁帝近况如何?官场上又是一番什么景象?”
苏凌薇闻言,左右看了看,确认四周无人,才压低声音,缓缓道:“云兄有所不知,我这些京中消息,都是临行前兄长特意告知我的。如今的京中,早已不是往日那般平静。当今景仁帝年事渐高,近来愈发倦怠朝政,常居深宫,多由内阁辅政,朝堂之上,早已暗流涌动。”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官场上更是派系林立,各为其主,相互倾轧。最引人注目的,便是皇子争储之事——端王李承乾,母妃是当今贵妃,背后有外戚与部分武将支持,行事张扬,野心勃勃,暗中笼络朝臣,势力日渐壮大;郕王李承宣,虽是嫡子,却性情温和,不善权谋,虽有文官集团拥护,却始终显得有些被动,与端王针锋相对,互不相让,两人为了夺得太子之位,早已斗得不可开交。”
“除此之外,还有十一皇子李承煜,年纪尚幼,不足十岁,本无争储之力,可其母妃乃是景仁帝潜邸旧人,出身于手握京畿卫所兵权的英国公张家,乃是实打实的勋贵世家。英国公世代镇守京畿,手握京卫精锐,向来不涉党争,却也举足轻重。加之十一皇子性情纯良,颇得景仁帝怜爱,虽暂无争储之心,却也被各方势力暗中留意,谁也不敢小觑——毕竟,英国公府的兵权,若是倒向任何一方,都能彻底扭转争储局势。”
云岫闻言,眉头紧锁,“原来如此。”
苏凌薇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兄长特意叮嘱我,如今京中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苏家虽不愿卷入皇子争储,却也身不由己。”
云岫细细思索着,晨雾在他眉前缓缓流转:“身不由己,才是最无奈的局。外祖父当年手握北疆兵权,本就是各方想要拉拢或是铲除的目标。如今外祖父已逝,苏家兵权虽有所交割,可根基尚在,自然会被各方势力惦记。”
“正是这个道理。”苏凌薇轻叹一声,“端王性子急躁,手段狠辣,但凡不肯依附他的世家,都会想方设法罗织罪名打压。之前你外祖父旧部接连出事,背后多半少不了端王一系的手笔。他们拔除苏家外围力量,一步步收紧罗网,最终目标便是逼迫苏家站队。”
云岫眸光沉了几分:“若是苏家拒不依附,便是下一个清算目标。外祖母急信催我归京,想来已经嗅到了这份危机。”
二人低声交谈间,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付林提着擦拭干净的长刀缓步走来,见到二人,客气拱手:“云公子、苏姑娘,一早便在此等候,倒是勤快。山路雾气浓重,地上湿滑,二位小心脚下。队伍半个时辰之后便要启程,早些回马车整理行囊吧。”
云岫起身拱手回礼,神色从容,“多谢付大哥提醒,我们片刻便回去。”
付林颔首,不多寒暄,径直走向庙外布设陷阱的岗哨巡查。
待到付林走远,苏凌薇压低声音:“此人耳目通透,方才我们交谈,难保没有被听去几分。”
“无妨,我们所言皆是公开的朝堂大势。”云岫淡淡道,“只是往后谈及自家私事,需寻更僻静之处。”
说罢,二人并肩折返停放马车的院落。
破败山神庙另一头,谢敛已经结束晨间调息。
储子恒快步归来,拍去满身露水与草屑,躬身禀报:“主子,昨夜布设的响铃陷阱完好无损,整夜没有异动。林间没有发现刺客尾随留下的脚印,那伙伏击之人,暂时没有追上来。”
谢敛望向天边渐渐散开的薄雾:“暂时没有踪迹,不代表危机解除。对方既然能够精准锁定我们的路线,必然留有后手,大概率会在前方城镇等候。传令所有人,抵达下一处集镇之后,不要扎堆入城,分作三批先后进入,采购干粮、伤药速去速回,不可在酒楼茶肆久留。”
“属下记下。”
付宁收拾好行囊走上前:“马车已经检修完毕,伤员安置妥当,可以随时动身。方才我远远看见云公子与苏姑娘在庙门前闲谈,瞧着二人交谈许久,不知在商议什么。”
“无非是归京之后的筹谋。”谢敛语声平静,“不必刻意打探,保持分寸即可。结伴同行只是权宜之计,互不窥探根底,才能长久相安。”
不多时,所有人整装完毕。
篝火余烬用水彻底浇熄,一行人陆续登上马车。
车轮碾过满地松针,队伍缓缓驶出残破山神庙,继续沿着蜿蜒山道向北前行。
山道两侧林木苍翠,晨露不断从枝叶滴落,落在车篷之上,淅淅沥沥作响。
车厢内,谢敛铺开简易舆图,指尖落在前方一座水陆重镇——淮阴。
付林俯身细看:“淮阴商旅云集,漕运码头四通八达,城池关卡严密,是前往京畿的必经要道。城中鱼龙混杂,各方眼线遍布,我们想要悄无声息穿过,难度不小。”
谢敛沉声道:“想要绕开淮阴,需要向西绕行百里荒山,山道崎岖难行,马车无法快速通行,至少多耗费三四日。耽搁时日太久,恐生出更多变数,只能从淮阴城内穿行。”
他思索片刻,定下安排:“抵达淮阴城外,队伍再度拆分。我与付宁带着一辆马车、十名亲兵先行入城,寻客栈落脚;你带领剩余人手、载货马车,晚两个时辰入城,分开居住两处客栈,互不往来,避免被人一并锁定。”
“那云公子一行人如何安排?”付林问道,“是否知会他们,一同分开入城?”
“派人前去知会一声,选择权交给他们。”谢敛道,“他们自有行事主张,不必强行约束。若是愿意一同拆分入城,彼此都能减少风险;若是打算结伴入城,我们也不便干涉。”
付林领命,掀开车帘,策马往后队传递消息。
马车持续前行,正午时分,视野尽头终于望见淮阴高大的夯土城墙,河道之上帆影林立,漕运商船密密麻麻停靠码头,喧闹人声隔着很远便能听见。
付宁策马赶到后队,将拆分入城的安排转告云岫与苏凌薇。
云岫稍加思索,当即应下:“此法稳妥。我们也将随从分作两拨,错开时辰入城。待到办妥城内采买事宜,黄昏时分,在城北门外五里的古渡口汇合,再一同继续北上。”
敲定约定,两队人马在城外岔道分开,各自伺机入城。
谢敛一行人率先靠近城门。
城门处巡检官吏带着数十名兵丁仔细盘查往来行人,逐一核对路引,但凡形迹可疑之人,一律带到一旁单独审问。
轮到他们之时,巡检接过路引仔细比对,目光来回打量谢敛一行人:“一众人行路,去往京城何处?所运何物?”
谢敛不卑不亢回话:“去往京城西城药材行交货,车上皆是湘楚出产的草药。路途遥远,一路分批赶路,今日方才汇合入城休整,采购干粮。”
巡检挥手示意兵丁简单查验马车货箱,表层尽是晒干草药,并无异常。他没有过多纠缠,盖上放行印记,挥手放行。
一行人顺利入城,寻了一间僻静小巷内的客栈安顿。
付宁快步掀开门帘闯进来,气息略有些紊乱,“主子,方才我外出采买干粮,被人盯上了。”
谢敛原本正俯身对着桌上摊开的舆图,指尖停在淮阴城内几条主干道上,闻言眸色沉了几分:“看清对方样貌、人数了?”
“一共两人,短打扮,一直不远不近跟在身后。我故意绕进纵横交错的窄巷,借着市集人流几番迂回,方才勉强把人摆脱。”付宁抬手擦了把额角薄汗,“我想,我们应当立刻更改落脚客栈,此地不宜久留。”
坐在一旁清点伤药的付林当即放下手中布袋,“付宁说得有理。方才入城虽顺利,可我们行踪多半已经暴露。刺客背后的人既然能一路追踪到江淮,必然在淮阴安插了眼线,若是继续待在这里,等到对方集结人手围堵客栈,便是困兽之局。”
谢敛走到窗边,轻轻掀开一角布帘,不动声色望向街巷往来行人。
街道商贩往来如常,看不出谁是潜藏的暗哨,可无形的罗网仿佛已经悄然收紧。
“仓促换客栈并非上策。”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城中各处客栈多半都有各方势力耳目,贸然迁移,等于主动告诉盯梢之人我们心生警惕,反倒引来更严密的搜捕。”
付宁眉头紧锁:“难不成我们只能原地死守?若是夜里大批杀手围堵客栈,我们人手有限,难以护住马车与所有弟兄。”
“我们来个瓮中捉鳖。”谢敛收回目光,转过身,眼底掠过一丝冷光,“既然对方已经摸清客栈位置,索性以此为饵,引蛇出洞。”
付林身子微微前倾:“主子打算如何布局?客栈街巷狭窄,若是大批杀手合围,我方回旋余地不大。”
“正因街巷狭小,杀手难以一拥而上,反倒利于我们以少御多。”谢敛指尖落在桌面舆图,圈出客栈后院、前后两道巷口,“付宁,你挑选八名精锐,分作两队,一队潜伏前巷两侧民房阴影,一队守在后院矮墙之下,全部配备弓弩,静待讯号。”
付宁精神一振,抱拳领命:“属下明白!”
谢敛又看向付林:“你带余下亲兵固守客栈主楼,把马车停靠后院角落,用木箱、木柜堆砌简易屏障,护住伤员。厅堂灯火照常点亮,做出我们如常休整、毫无防备的模样。另外,派人在客房铺设空被褥,制造我们都在屋内歇息的假象。”
“属下即刻安排。”付林立刻起身,快步出门调度人手。
“还有一事。”谢敛叫住他,“留意街巷所有酒水摊贩、闲坐路人,但凡反复徘徊、不停望向客栈大门之人,重点记下样貌。不必主动擒拿,只暗中盯住,防止有人通风报信。”
付林颔首离去,屋内只剩下谢敛一人。他伸手抚过腰间用油布包裹的“守拙”双刀。
幕后之人步步紧逼,山道伏击不成,便在淮阴城内布下眼线,显然不打算给他安然抵达京城的机会。他原先只想低调赶路,尽量避免正面厮杀,可一而再再而三遭遇截杀,退让已经无用。
与其一路被动躲避,不如借着这座客栈,斩断对方一路尾随的眼线链条。
不多时,储子恒悄悄从外巷折返,低声禀报:“主子,方才尾随付宁的两名暗哨,已经在巷口茶摊汇合,正在低声商议,看样子是打算回去传信,召集人手夜里动手。”
“任由他们去。”谢敛淡淡吩咐,“不必拦截,让他们顺利回去报信。猎物只有确信巢穴安稳,才会倾巢出动。”
储子恒了然:“属下懂了,继续派人远远尾随,摸清他们的集结地点。”
天色缓缓向晚,淮阴城内家家户户点亮灯火,街巷人声喧嚣,入夜之后,喧闹渐渐褪去,只剩下巡夜更夫断断续续的梆子声。
客栈厅堂烛火摇曳,隐约能听见屋内亲兵低声闲谈。
暗处,付宁率领的弓弩手屏住呼吸,藏身墙根阴影之中,箭矢上弦,时刻待命。
约莫二更时分,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十余道黑影贴着巷壁快步潜行,一身深色劲装,手中短刃泛着冷光,悄无声息靠近客栈大门。
为首一人抬手示意,两名刺客率先上前,想要翻越院墙探查院内情形。
待两人大半身子攀上墙头,谢敛立于二楼窗后,轻轻抬手,一声短促的哨音破空响起。
“咻咻!”
预先埋伏的弓弩手同时放箭,两道寒芒直射墙头刺客。
两名刺客猝不及防,闷哼一声,从墙头重重摔落。
“不好,有埋伏!”领头刺客脸色骤变,才知早已落入圈套,厉声嘶吼,“强攻进去!”
剩余刺客不再潜行,一拥而上,想要撞开客栈木门。
门后早有亲兵抵住门板,厚重木柜死死抵在门后。
付林手持长刀守在廊道,沉声道:“稳住阵型,不要放一人冲进内院。”
金铁交鸣之声骤然炸开。
刺客见正门难以突破,立刻分出数人绕向后院矮墙,打算翻墙包抄。
可付宁早就在后院等候已久,弓弩层层覆盖,翻墙之人接连中箭,难以落地。
战局瞬间陷入僵局。
刺客进退两难,前路被弓弩封锁,客栈久攻不下,包围圈却在不断收紧。
谢敛推开二楼房门,纵身跃落庭院,守拙双刀自腰间出鞘,两道冷光劈开夜色。
“负隅顽抗已是死路,放下兵刃投降,尚可留一条性命。”
为首刺客目露凶光,心知任务失败回去也是死,索性悍不畏死,提刀直冲谢敛:“拿你的人头回去复命!”
长刀裹挟劲风劈来,谢敛不慌不忙,右手长刀格挡,短刀顺势贴身突进,招式简洁狠厉。
“铛!”兵刃相撞,巨大力道震得对方手腕发麻。
不等刺客调整姿态,谢敛短刀旋身横削,精准划破对方臂膀。
刺客惨叫一声,长刀脱手落地。
付宁趁机带人围上,绳索迅速缠上刺客四肢,将为首之人牢牢捆缚。
剩余刺客见头领被擒,军心彻底溃散,有人拼死想要冲出巷子逃窜,却撞上巷口等候的储子恒与亲兵,前后堵截,无处可逃。
短短半柱香,所有来袭刺客尽数被制服,绳索串成一串,跪在庭院青石地上。
付林上前清点人数,低声向谢敛禀报:“一共十四人,生擒十人,四人当场毙命。我们仅有两名亲兵轻微负伤。”
谢敛走到被俘的领头刺客面前,蹲下身,语声平静:“是谁派你们一路尾随伏击?”
刺客垂着头,牙关紧咬,一言不发。
付宁上前一步,沉声道:“主子,这群死士事先藏了毒囊,若是打算闭口不认,怕是审问不出消息。”
谢敛目光淡淡扫过一众刺客,心中清楚,这类死士受过严苛训练,早已抱定必死之心,寻常拷问很难撬开嘴。
“先把所有人关押后院柴房,派人昼夜严加看守,暂时不要动刑。”谢敛缓缓起身,“此地不宜久留,淮阴城内眼线密布,这场厮杀迟早引来城防巡检。”
付林蹙眉:“那原先和我们约好城北古渡口汇合的云公子一行人,还要赴约吗?”
“自然要去。”谢敛擦拭干净刀身血迹,重新收好双刀,“约定不可失信。而且淮阴风波已起,留在城中风险倍增,尽快按照约定,拂晓之前赶往城北古渡口。”
“我们要不要留下人手,继续审问这批刺客?”
“不必。”谢敛摇了摇头,“带上所有俘虏一同动身。若是沿途审不出线索,等到离开淮阴地界,再另行处置。立刻传令,收拾行囊,熄灭客栈灯火,悄然从后门小巷撤离,避开主干道巡兵。”
众人迅速行动,亲兵押着被俘刺客,伤员安置在马车之内,一箱箱货物有序装车。
半个时辰后,整支队伍悄无声息从客栈后门小巷撤出,消失在淮阴沉沉夜色之中。
城北五里,古渡口旁。
渡口停泊着几艘闲置渡船,芦苇丛随风起伏,夜色里一片寂静。
云岫与苏凌薇早已提前抵达,一行人隐匿在芦苇后方等候。
听见远处隐约传来车轮声响,青叶低声提醒:“少爷,他们来了。”
云岫站起身,望向渐近的车队,目光落在队伍后方被绳索捆绑的一群人身上,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苏凌薇走到他身侧,压低声音:“看样子,他们今夜在淮阴遇上麻烦了。”
马车缓缓停稳,谢敛掀帘走下。
云岫缓步上前,拱手笑道:“谢兄倒是准时。看这一行人,想必在淮阴城内,经历了一场恶斗?”
谢敛拱手回礼,不细说厮杀细节,只道:“些许不长眼的尾随纠缠,已经暂且处置妥当。淮阴暗流汹涌,不宜久留,按照约定,我们即刻动身继续北上。”
云岫目光扫过被俘的刺客,没有继续追问内情,“甚好。官道前方距离下一处集镇尚有六十余里,连夜赶路,待到天色微亮,正好寻客栈休整。”
两队人马重新汇合,划分好行进次序。
车队再度启程,沿着渡口旁的官道向北进发。
夜色漫过辽阔江淮平原,远处地平线上还没有半点晨光。
被俘的刺客被绳索捆缚,分置两辆货车厢内,一路沉默,任凭亲兵轮番盘问,或是软硬劝诱,或是厉声施压,个个紧咬牙关。
天色微熹,队伍行至一片荒无人烟的河滩。
两侧芦苇茫茫,远处不见村落驿栈,唯有河水静静流淌,是一处绝佳的了断之地。
谢敛抬手示意车队停下,翻身下马。付林、付宁紧随而至。
“主子,审了整夜,这群人嘴硬如铁,没有一人肯吐露幕后主使。”付林语声低沉,“他们早抱定赴死之心,继续带着只会拖累行程,若是途经城镇被巡检撞见,更是天大祸事。”
付宁攥紧腰间短刃,沉声附和:“留着无益,押着赶路处处受限。不如就地处置。”
谢敛缓步走到货箱旁,垂眸看向车厢里一排面色麻木的刺客。他们自知难逃一死,目光仍旧带着悍不畏死的戾气,没有半分惧意。
他静静伫立片刻,晚风掀动衣摆,低声笑道:“倒是几条好狗,可惜跟错了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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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会在七月内完结,缓慢修文ing,下一本开《穿越成死囚,我搬空国库去流放》《穿越古代娶夫郎》 两本选一本开,不出意外是八月中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