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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你们要好 ...

  •   第三十九章

      谢敛掀开车帘,望向一众瑟瑟发抖的盗匪,“挑两名愿意认罪引路的匪伙喽啰,连同所有俘虏、赃物一并押送至前方县城府衙,移交当地官吏依法处置。”

      望着弟兄们暗下去的眼神,他忍住自己的笑,补充道:“留下一部分赃银,充作我们北上路途盘缠。”

      “明白!”付宁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转身安排人手押送。

      储子恒擦去短刃上沾染的尘土,咧嘴道:“这回咱们可能买个丫鬟回来伺候自己了,真希望往下的路程还能有这等劫富济贫的事儿。”

      “可不是嘛,我听那些流放来的官员们说,他们从前在家里都有几百个丫鬟小厮伺候着,咱们往后赚了大钱也要这样。”一旁擦刀的弟兄眼睛都笑成一条缝,正幻想自己往后的美好日子。

      付林瞧着他们几个的样,实在没眼继续看下去,同谢敛说了几句就看兄弟们有没有受伤。

      谢敛目光望向漆黑幽深的前路,淡淡叮嘱:“不可掉以轻心。今夜虽解决这伙盗匪,但湘楚山地广阔,难保还有其余匪伙盘踞。”

      众人各自领命,清理干净山道上封堵道路的巨石断木。

      车队再度缓缓启动,火光沿着蜿蜒山道继续向北延伸,消失在茫茫夜色深处。

      马车轱辘持续碾过凹凸不平的山道,一行人趁着沉沉夜色,朝着湘江渡口稳步前行。

      天色将明之际,车队终于行至湘江渡口。

      江水浩荡奔涌,晨雾平铺江面,白茫茫一片将远近洲渚尽数吞没,只隐约听见浪涛拍打江岸礁石的闷响。渡口码头停泊着大小商船、渔舟,桅杆林立,不少赶早行船的商贩正忙着搬运货箱,人声混杂着船工的吆喝,打破拂晓的静谧。

      谢敛掀开车帘,纵身踏落地面。

      付林紧随其后下马,目光沿着江岸左右扫视一圈,低声道:“我方才问过码头船行掌柜,合适的大型商船仅有三艘,其中两艘已经定下客商,只剩下一艘中型货船,船舱宽敞,足够容纳我们所有人与两辆马车。只是船家要价颇高,而且说近几日江上巡查水师往来频繁,行船必须配合盘查。”

      付宁伸了个懒腰,揉了揉酸胀的肩膀,望着滚滚湘江啧啧出声:“不愧是湘江,比南疆河道宽阔数倍。”

      谢敛缓步走到江岸边,江风裹挟水汽扑面而来,吹起他青布直裰的衣角。他凝神眺望江面往来舟楫,“无妨。兵器全部拆卸,分装在货箱底层,外层堆放药材、干果作为掩护。兄弟们分散登船,装作互不相识的零散客商、雇工,不要扎堆聚集。两辆马车拆解车轮,分批吊运上船,安置在底层货舱。”

      储子恒带着两名亲兵前去接洽船主,不多时折返回来:“谈妥了,船主答应搭载我们,卯时三刻潮水上涨,准时拔锚起航。船主叮嘱,航行途中不可随意登上甲板高处,避免引起江面水师哨船留意。”

      “很好。”谢敛颔首,“传令所有人,即刻着手分装行囊、掩藏兵刃,半个时辰之内全部登船。”

      一道道命令快速传递下去,二十余名亲兵有条不紊行动起来。

      谢敛独自立在码头石阶上,望着滔滔江水默然出神。

      自南疆苍梧关一路北上,越往北走,风土人情便与岭南愈发不同。江水走向、山林草木、路人腔调,处处透着陌生。离京城越来越近,心底那份混杂着期盼与忐忑的情绪,也一点点愈发浓烈。

      “主子,都安排妥当了,可以登船。”付林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以免暴露身份,他们称呼谢敛为主子,对彼此的称呼多用外号,例如储子恒则是老算盘。

      谢敛回过神,转身跟着人流踏上狭长的登船跳板。

      中型货船船舱分为上下两层。上层隔出数间简陋客房,下层堆放货物。

      谢敛、付林、付宁占用靠内侧三间客房,其余亲兵三三两两分散在其余房间,或是直接坐在货舱角落休憩。

      船工拔起船锚,竹篙一点江岸,货船缓缓驶离码头,驶入宽阔湘江主航道。

      江风渐大,白雾缓缓散开,远处连绵江岸露出轮廓,江畔错落分布村落、渡口驿站,时有渔舟撒网,悠然漂浮水面。

      付宁搬了一张木凳坐在舷边,望着两岸风光兴致盎然:“都说湘江风光绝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若是不急于赶路,真想寻一处江岸小镇停留几日,尝尝江上新鲜捕捞的江鱼。”

      储子恒摊子木凳之上,“等何时乞骸骨了,小老爷我就带着你游云去。”

      闻言,付宁看了他一眼,“你这是给我画饼?等你乞骸骨,花儿都谢了,我孙儿都当上状元。”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呢。”储子恒挺起身,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对方看,有些生气但不多。

      很好,他们又吵起来了,付林与谢敛见怪不怪。

      付林翻开随身携带的舆图,指尖沿着江道一路勾画:“沿湘江北上,三日航程便能抵达洞庭湖。洞庭湖水域辽阔,支流纵横,水道错综复杂,是水陆要道,往来官船、商船数不胜数,那一段巡查只会比湘江渡口更加严苛,咱们务必谨言慎行。”

      谢敛坐在客房窗边,指尖轻轻叩击木窗框,“你且吩咐下来。新船需几日,你叫老算盘他们安分些,莫要赌。”

      付林应声,起身便要离开。

      付宁活动活动筋骨,凑到谢敛面前来,“主子,咱们下象棋呗?这几日,我同老算盘那家伙下棋,我的棋艺明显见长。”

      话音刚落,甲板上传来船工急促的呼喊声,“江面水师哨船过来了!所有人不要随意走动,待在原地等候查验。”

      付宁神色一紧,立刻起身:“这么快就遇上巡查?”

      “不必慌张,按先前说好的应对。”谢敛神色平静,“你随我到甲板应付水师官吏。”

      二人快步走出客房,登上甲板。

      只见一艘漆着水师标识的哨船破浪驶来,数名身披轻甲、手持长矛的水师兵士立在船头,一名身着青绿色官袍的巡检立于正中,目光锐利地打量货船。

      两船慢慢靠近,跳板搭牢,巡检带着四名兵士踏上商船甲板。

      船主连忙上前拱手赔笑:“王巡检,今日怎的亲自出江巡查?小人船上都是前往洞庭湖贩运药材的客商,手续齐全,货单在此。”

      巡检接过货单粗略扫了一眼,目光扫过甲板上零散站着的谢敛一行人,“近来多地要道严查可疑人员,所有过往商船一律要核查身份,船舱、货舱都要搜查一遍。”

      付宁心头微微一紧,下意识看向谢敛。

      谢敛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上前拱手,一口京城腔调,“巡检大人,我们兄弟几人合伙经营药材生意,从清水集镇出发,打算去往江北售卖药材。”

      巡检上下打量谢敛,挥手示意兵士:“分头搜查上下船舱与底层货舱,仔细查验,不得遗漏任何角落。”

      几名兵士立刻分散开来,走入客房,顺着阶梯去往底层货舱。

      付林早已等候在货舱入口,从容配合兵士开箱查验。

      兵士掀开表层的药材布袋翻看,目光扫过层层堆叠木箱。

      付宁与兵士对视眼,“官爷,可忙着你们了。”一边说着,他一边塞了个银子到兵士手里,低声道:“拿着,喝个小酒,莫要累到自个儿。”

      兵士脸上微不可查的露出个笑来,旋即又沉着脸,“行了,行了。”

      不多时,搜查的兵士陆续返回甲板,对着巡检轻轻摇头,表示没有查到违禁物品。

      巡检没有立刻放行,随口问话试探:“你们一行人皆是岭南过来?近来北方多地不太平,路上可曾遇见异常之人,或是山匪作乱?”

      谢敛答:“行至清水集镇外山道,遇上一伙劫匪,好在同行护卫人手充足,将盗匪制服,移交当地县衙处置。一路其余路段还算安稳,只是沿途关卡盘查繁多,行路颇为不易。”

      巡检闻言,心中疑虑消散大半,将货单交还船主:“既然并无异样,便准许继续航行。”转而,看向谢敛,“听你口音似乎是京城人?此番要回京城?”

      谢敛脸上的笑很淡,不卑不亢回话:“祖籍京城,早年远赴岭南打理药材生意,漂泊多年。此番家中长辈传信,府中有事亟待处置,故而结伴北上返乡。”

      巡检微微颔首,不再多做盘问,挥手示意手下兵士退回哨船:“一路航行多加留意江面动静,若是撞见行踪诡秘的船只,及时前往就近水师驿站禀报。”

      “谨遵巡检大人叮嘱。”谢敛微微拱手。

      跳板撤去,水师哨船调转船头,劈开江面白雾,朝着下游航道缓缓远去。

      直到哨船身影彻底消失在茫茫水雾之中,付宁长长舒出一口气:“总算躲过去了。”

      “切莫松懈。”谢敛望向浩渺江面,低声叮嘱,“巡检面上通情达理,可未必没有疑心。你即刻传令下去,所有人收敛行迹,切勿随意走动。舱中货物重新规整,但凡容易惹人猜忌的物件,尽数妥善藏匿。”

      “我即刻去安排。”付林转身走下甲板,去往各处船舱传话。

      船主擦了擦额头冷汗,走上前来客套笑道:“几位客官运气不错,这位王巡检还算通情理。前些日子有商船言语冲撞,被扣留在渡口整整两日反复盘查,耽误不少行程。”

      “劳船主费心。”谢敛淡淡回应,缓步退回客房。

      货船顺着平稳江流持续北上,两岸青山连绵不断,村落、渡口次第向后退去。白日里江上风和日丽,不少亲兵借着航行难得的空闲,靠在船舱角落休整歇息;夜间江面寒气陡增,按照安排轮流值守,提防江上盗船偷袭。

      三日转瞬即逝。

      清晨破晓时分,江面骤然开阔,一望无际的湖水铺展在眼前,烟波浩渺,便是洞庭湖。大小渔船、漕运货船往来穿梭,四通八达的支流延伸向四面八方。

      船主走入客房禀报:“客官,已经抵达洞庭西岸码头,按照先前约定,商船在此停靠。若是继续乘船深入湖区,水匪出没风险极大,大多商旅都会在此弃舟登岸,改走陆路官道北上。”

      谢敛起身走到舷边,眺望岸边林立的客栈、货栈,来往行人摩肩接踵。

      “正好,在此弃船登陆。”他当即定下安排,“付宁,带领一半人手先行登岸,前往集镇租借马车,寻两处相邻的客栈暂且落脚。付林,留下来指挥众人有序搬运货箱、拆解马车,仔细清点所有行囊物资。”

      众人各司其职,忙碌整整一个时辰。一行人分成两股,先后走入洞庭西岸集镇。

      集镇临江而建,街道纵横交错,南北商旅汇聚,酒肆、当铺、车马行鳞次栉比,喧嚣人声绵延不绝。

      一行人选定两处相邻的客栈安顿下来。

      刚进入客栈,谢敛就差点被人碰瓷。瞧着摔倒在地上的中年汉子,谢敛不愿多做交谈,转身便想离开。

      那汉子眼疾手快,猛地扑上来牢牢抱住谢敛的大腿,衣衫上满是泥泞污痕,“客官,你行行好!!你赶路冲撞于我,把我撞伤在地,骨头都要断了。我一家老小全靠着我做工糊口,如今动弹不得,若是没有银两医治,一家人今日便要饿死街头!”

      这一声哀嚎声势十足,瞬间吸引大堂内所有客商、食客的目光。

      往来歇脚的旅人纷纷驻足,围在四周低声议论起来。

      “看样子这位公子确实撞到人了?”

      “难说,洞庭湖边不少游手好闲的无赖,专门挑外地客商碰瓷讹钱。”

      “不好分辨啊,若是真受了伤,不给医药费未免太过冷漠;可若是讹诈,平白就要破财。”

      付林眉头骤然一沉,眼底掠过一丝冷厉。

      一路北上处处需要低调,本不想滋生事端,可此人刻意拦路纠缠,分明是看准他们是外地商队,想要狮子大开口。若是一味纵容,恐怕会引来更多地痞流氓围上来滋扰。他心中已然动了杀心,打算寻个机会悄无声息将这人拖到后巷处置。

      谢敛不动声色微微抬手,轻轻拦住了他。

      他垂眸看向死死箍住自己腿腕的汉子,“方才我缓步走入客栈大堂,步伐极缓,与你相隔尚有三尺距离。大堂地砖平整,没有杂物阻碍,你是自己猛地从廊柱后方冲出来,顺势摔倒,在场不少人看得一清二楚。”

      汉子闻言哭声一顿,随即哭得更加撕心裂肺:“公子怎能这般颠倒黑白,众人隔着远,哪里看得真切。我腰腹剧痛,怕是内脏受了损伤,不去镇上医馆诊治绝难好转,最少要五十两银子汤药费!”

      一旁负责办理客房手续的付宁闻声快步走了过来,面上似笑非笑:“五十两?好大的胃口。洞庭西岸集镇最好的大夫问诊抓药,十两银子都绰绰有余,你这分明是借机讹诈。”

      汉子死死不肯松手,脑袋抵在谢敛衣摆上撒泼:“不给银子,我今日便寸步不让。你们若是打算强行离开,我立刻大喊官差,拉着诸位一同去衙门理论!”

      不少围观路人听得这话,议论声又起,有人心软,小声劝说。

      “这位公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拿出些许碎银打发了,免得耗在这里耽误行程。”

      “是啊,去县衙来回折腾一两日,得不偿失。”

      谢敛环顾一圈围观人群,目光扫过廊柱阴影处两个探头探脑的短衫汉子,心中已然明了。

      这碰瓷的无赖并非孤身一人,暗处还有同伙伺机而动。若是当下强硬撕破脸,对方同伙一拥而上纠缠,闹到官府,免不了细细盘问一行人来历。他们身负要务低调北上,万万不可接受官吏层层盘查。

      他俯身,视线与地上汉子平齐,“想要银两不难。但我有一个条件,咱们不必去县衙,即刻移步客栈对面的回春堂,请坐馆大夫当众为你查验伤势。若是大夫确诊确是我冲撞所致,别说五十两,一百两我分文不少立刻奉上。倘若查验下来你身上并无半点磕碰伤痕,乃是当众讹诈过路商旅,按照大靖律例,要被杖责流放。你敢同我去吗?”

      汉子脸上凄厉的哭嚎僵住,眼神飘忽不定,下意识往廊柱方向瞟了一眼。

      他本就是当地混混,专门伙同旁人碰瓷外地客商,身上连擦伤都没有,哪里敢真的去医馆接受查验。

      谢敛静静等候他答复,又慢慢补充一句:“我身边随行不少人手,这集镇客栈往来也有巡逻的地保,你若是执意胡搅蛮缠,我现在便可让人去传唤地保过来公断。”

      汉子抱腿的力道不自觉松了几分,心中暗自掂量。

      眼前这年轻客商看着斯文温和,谈吐却非凡,身边随从个个气息沉稳,一看便不是寻常任由拿捏的商贩。真闹到地保跟前,自己不仅拿不到半分银钱,还要挨板子吃苦。

      僵持片刻,汉子慢慢松开手臂,撑着地面慢吞吞爬起来,拍了拍衣上尘土,强撑面子,“罢了罢了,相逢便是缘分,我也不愿苦苦为难客官。只是今日平白受了惊吓,客官多少给些碎银当做补偿,此事就此揭过。”

      “惊吓是你自找的。”谢敛语气没有半分松动,“分文不会给予。现在立刻离开大堂,若是再上前纠缠,我不会再同你好言相劝。”

      汉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狠狠瞪了谢敛一眼,灰溜溜转身快步走出客栈,迅速汇入街边人流,与廊柱后的两名同伙汇合,匆匆消失在街巷拐角。

      围观路人见无赖悻悻离去,顿时恍然大悟,纷纷离去。

      付宁嗤笑一声:“这般无赖贪得无厌,若不是瞧我们人多,有理,他怕是要上天了。”

      付林收回按在兵刃上的手,沉声道:“一进门就遇到这等事儿,看来这几日都不会太平。”

      “此等小事何足挂齿。”谢敛走到大堂木桌旁落座,抬手接过店小二递上来的清茶,“快坐下,看看吃什么。先前在船上还说,鸡难吃、鱼没味道。”

      付宁顺势拉开木凳坐下,拿起桌上菜单粗略扫过,扬声道:“先来一道芙蓉鲫鱼,听说这是你们的招牌,必不能错过。再上一份香煎火焙刁子鱼,下酒正好。”

      他指尖点着木牌,继续说道:“竹筒粉蒸槎头鳊鱼,红椒焖黄颡鱼,莲蓬炒河虾,还有藕尖炒腊肉。”

      店小二连忙记下来:“客官,六样菜是么?是否还需添些汤羹?”

      “自然要汤。”付宁抬眼,“一锅银鱼莼菜羹。就这些,再打一坛本地米酒,其余暂且不用。”

      付林闻言轻声提醒:“菜量充足,不必再追加,莫要点得过多造成浪费。”

      待店小二走远,付林低声开口,“洞庭西岸鱼龙混杂,水陆商道四通八达,盗匪、各地密探、往来商贩交织一处。方才碰瓷的混混虽只是地痞无赖,但难保不会受人指使打探外来商队动静。接下来两日休整,所有人不得单独上街,外出至少两人结伴。”

      谢敛端起青瓷茶盏,浅啜一口清茶,茶水微涩,恰好压下一路奔波的燥意。“不错。我们在此休整两日,一是让舟车劳顿的弟兄缓一缓气力,二是采买足够陆路北上的干粮、伤药。”

      抿了忌口清茶,他看向付宁,“老算盘不是随你去办事儿,怎么你回来了,他呢?”

      “他啊!说这几日在船上腌入味了,办好手续就往房间去,想来是沐浴。”付宁应声,“他沐浴比娘们都精细,咱们不用管他,吃自个儿的。”

      至于其他的弟兄们,他们也不是小孩子,自然晓得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不多时,后厨热气腾腾的菜肴接连端上木桌。

      银鱼莼菜羹清鲜透亮,鱼肉嫩白浮在碧绿色菜丝之间;香煎刁子鱼外皮煎得金黄微脆,红椒香气深深渗入鱼肉;粉蒸鳊鱼盛在竹筒之内,掀开盖子,淡淡的竹香裹挟肉鲜扑面而来。

      付宁拿起竹筷,迫不及待夹起一块鱼肉送入口中,“难怪洞庭鱼鲜远近闻名,滋味远胜南疆河鱼。”

      付林慢条斯理品着藕尖腊肉,“再好的吃食,也不能贪恋。休整两日之后就要踏入江淮地界,那边靠近京畿,各处势力眼线密布,比湘楚更要谨慎。”

      谢敛夹了一筷莲蓬炒河虾,“付林,稍后你去车马行敲定马车,挑选两匹耐力出众的健马备用。另外采买一批寻常百姓衣衫。”

      他低声安排,“还有伤药,金疮药、解毒草药再多备一箱,湘楚山道盗匪未清,前路未知,有备无患。”

      “我午后便去办妥。”付林颔首应下。

      正闲谈间,储子恒洗漱完毕,干干爽爽的径直寻到桌边坐下,“方才听闻大堂闹出碰瓷的事端?可惜我沐浴错过了热闹,那无赖当真敢狮子大开口索要五十两?”

      付宁嗤笑一声:“可不是,胆子大得离谱。若是遇上旁人,说不定真要破财消灾,好在被敛之几句话戳破诡计,灰溜溜逃走了。”

      储子恒端起空茶盏,招呼店小二添茶水,“太晦气了,主子,你待会记得买个柚子叶回来洗个澡。”

      “我省的。”谢敛应声,看向面前抹了雪花膏的男人,“你一个汉子倒是比那些姑娘还爱美。”

      储子恒摸了摸脸颊上薄薄一层润肤香膏,坦然一笑:“常年在边关风吹日晒,脸上皮肤干裂发痒,买点香膏润肤也算寻常。难不成只许女子养护,咱们男子便任由皮肉粗糙开裂?”

      付宁闻言打趣:“往日在落鹰峡营寨,你可半点不在乎脸面,怎么一北上途经集镇,反倒讲究起来。莫不是盼着到了京城,好找一位良配?”

      “休要胡乱取笑我。”储子恒端起刚添满的清茶,浅浅饮了一口,“我只是想着一路远赴京城,少不了要和各色商贾、官吏打交道,仪容整洁,少惹人猜忌。若是满脸皲裂尘土,反倒容易被人紧盯打量。”

      “呦,啧啧啧,啧啧啧。”付宁阴阳怪气。

      “诶,你小子怎么,见不得你爷爷我生的好。”储子恒直接夹走付宁放在面前的鱼肉,愤愤的吃进嘴巴里,“付大哥,主子,你们要好好管管他的,那张嘴比茅坑都臭。”

      谢敛唇角微扬,不再继续闲谈,拿起竹筷夹起一块芙蓉鲫鱼慢慢品尝。

      鱼肉细嫩鲜甜,裹挟淡淡的豉香,果然不负洞庭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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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会在七月内完结,缓慢修文ing,下一本开《穿越成死囚,我搬空国库去流放》《穿越古代娶夫郎》 两本选一本开,不出意外是八月中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