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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古道风尘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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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古道风尘赴京途
付林听得细细思索,颔首道:“听闻京城世家云集,勋贵遍地,文风鼎盛,书院学堂遍布街巷,文人雅士往来不绝,礼教规矩,远比边关严苛数倍。我等粗人出身,久在军营,行事粗放,到了京城,怕是要处处谨慎,谨守礼制,不可失了分寸。”
“不错。”谢敛淡淡应声,“本朝礼制森严,尊卑有序,世家门第讲究规矩仪度,言谈举止、衣着行止皆有定规。军营之中以战力为先,不拘小节,可京师官场、勋贵圈子,一言一行皆受人揣测,一步错,便容易落人口实,招惹是非。”
付宁听得心头微紧,却依旧兴致勃勃:“规矩多些无妨,慢慢学着便是。属下还听闻,京城四时风物绝佳,春日柳堤飞花,夏日荷池十里,秋日银杏满街,冬日宫墙落雪。还有各样街边食肆、南北风味,糕点酒食,名目繁多,远非边关贫瘠之地可比。边关常年粗茶淡饭,粗粮干饼,想来京城市井烟火,定是热闹非凡。”
付林闻言,不由莞尔:“你倒一心惦记吃食。不过所言不差,往来边关的行商常说,京城正阳门外、鼓楼大街一带,酒肆茶楼鳞次栉比,早有早市,晚有夜市,晨卖粥点糕团,暮售熟食酒肉,往来行人络绎不绝,烟火极盛。寻常百姓安居乐业,一派太平景致。”
“只是繁华之下,亦藏暗流。”付林话锋一转,神色沉了几分,“朝堂文官结党,世家互相联姻制衡,内里利害纠葛盘根错节。少帅身为安国公世子,又手握战功,骤然归京,必定会卷入各方博弈之中,惹人注目。”
谢敛默然听着,心底清明。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京师的繁华之下,藏着无数算计与风波。那座生他养他的城池,有生母牵挂,有旧岁回忆,却也有冷漠生父、冰冷深宅,还有数不尽的阴谋纷争。
付宁虽性子跳脱,却也懂得轻重,收敛了向往之色,正色道:“无论京城风浪多大,我兄弟二人定守在少帅身侧。明枪暗箭,近身刺杀,皆由我二人挡下,定不让旁人伤及少帅分毫。”
夜色渐深,帐外万籁俱寂。
三人闲话良久,从京师城池规制、市井风物,聊到世家礼教、朝堂风气,又谈及路途行程、入京之后的行事分寸。
边关将士,心中皆有对太平盛世、繁华京华的憧憬,只是前路漫漫,繁华与凶险相伴,安稳与算计共存。
待到闲话渐歇,谢敛倦意渐起,低声嘱咐二人提早整顿行装,清点随身兵刃行囊,静待四月春暖,一同启程赴京。
付林、付宁躬身领命,轻步退出行帐。
营帐重归寂静,烛火轻轻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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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旬,江南草长,杂花生树。
镇南关外的残雪早已消尽,漫山遍野的枯黄之间,钻出点点新绿,宛如少女眉黛。
风里褪去了边关的凛冽苦寒,多了几分温润,吹在脸上,竟有几分醉人。
程渊依言备妥了快船轻骑,挑选了十名精锐亲兵随行护卫。一行人乔装成寻常商旅,避开官道驿站,循着隐秘古道,悄然踏上了归京之路。
谢敛伤势未愈,不便鞍马劳顿。
付林便寻来一辆宽敞的青布马车,车厢内铺着厚厚的羊毛毡毯,软垫暖炉一应俱全,又将伤药备在手边,这才将谢敛小心安置进去。
付宁则随身带着兵刃,与亲兵们一同骑马随行,前后戒备,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沿途的山林古道,不敢有半分懈怠。
马车轱辘作响,碾过青石板路,溅起细碎尘土。
谢敛靠在车厢内壁,身上盖着薄毯,后背的杖伤仍有隐痛,却比往日舒缓了许多。他掀开车帘一角,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致,眼底满是复杂情愫。
沿途村落炊烟袅袅,田埂上有农夫牵着耕牛劳作,孩童在路边追逐嬉戏,一派安宁祥和,与边关的刀光剑影、尸横遍野,恍如隔世。
“少帅,喝点温水吧。”付林掀开车帘,递过一杯温热的茶水,语气关切,“这段路还算平缓,约莫傍晚便能抵达前面的驿站。属下已提前安排好了住处,避开了官差盘查,可安心歇息。”
谢敛接过茶水,指尖触到温热的瓷杯,心头微微一暖,轻声颔首:“辛苦你了。沿途可有异常?”
“回少帅,沿途一切安稳。”付林垂首答道,“只是这段古道常有零星山贼出没,虽不成气候,却也需多加防备。属下已命亲兵分散前行,前后呼应,若有异动,可及时示警。另外,属下听闻,近日有残余倭寇流窜在这一带,劫掠商旅,虽人数不多,却极为凶悍,我们需格外小心。”
谢敛眸色微沉,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缓缓道:“倭寇新败,残余势力定然心有不甘,流窜劫掠也属正常。你吩咐下去,让亲兵们打起精神,不可大意。若遇倭寇,不必纠缠,以护卫周全为先,速战速决,莫要暴露我们的身份。”
“属下谨记少帅吩咐。”付林躬身应下,正欲退去,却被谢敛叫住。
“付宁呢?”谢敛轻声问道,目光望向窗外,隐约能看到一道挺拔的身影在前方引路,身形利落,神色警惕。
“二弟在前头探路,每隔三里便会回头示警,确保前路安全。”付林笑道,“二弟性子机敏,身手又好,有他在前头探路,少帅尽管放心。”
谢敛微微点头,收回目光,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马车行至午后,途经一片密林。
林间古木参天,遮天蔽日,光线骤然变暗。风穿过枝叶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添了几分阴森。
付宁忽然勒住马缰,抬手示意身后亲兵停下,神色凝重地望向密林深处,低声喝问:“何人在此埋伏?出来。”
话音刚落,密林之中忽然窜出十数名蒙面人,个个手持倭刀,身形矫健,直奔马车而来,口中发出刺耳的喝喊,正是残余的倭寇。
随行亲兵见状,立刻抽出兵刃,上前迎敌。
刀剑相撞的脆响,瞬间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付林脸色一沉,立刻掀开车帘,对谢敛道:“少帅,您在车厢内切勿乱动,属下前去护驾。”
说罢,抽出腰间长刀,翻身下马,加入战局。
谢敛靠在车厢内,虽没有起身,但也握紧了藏在枕下的短刃。耳边传来刀剑相撞的脆响、亲兵的喝喊与倭寇的嘶吼,心头微微一紧。
他知晓,这些倭寇定是得知了他们的行踪,专程前来截杀,若是暴露身份,必会引来更多麻烦。
帐外,付宁身手利落,倭刀在他手中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刀都直指倭寇要害,几名倭寇接连倒在他的刀下。
付林沉稳持重,统筹调度,指挥亲兵们结成阵型,互相配合,抵挡倭寇的进攻。
亲兵们皆是精锐,久经沙场,个个悍不畏死。
不多时,便有大半倭寇倒在血泊之中,剩余的倭寇见势不妙,想要逃窜,却被付宁与亲兵们围堵起来,一一斩杀。
不多时,战局平息。
林间恢复了寂静,只余下血腥味与草木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付宁擦去刀上的血迹,快步走到马车旁,掀开车帘,语气急切:“少帅,您没事吧?有没有被惊扰到?”
谢敛缓缓摇头,目光扫过他身上的血迹,轻声问道:“你二人可有受伤?亲兵们伤亡如何?”
“属下无碍,只是擦破点皮。”付宁笑了笑,“亲兵们也只有两人受了轻伤,并无大碍。这些倭寇都是散兵游勇,不堪一击,已经全部斩杀,不会留下后患。”
付林也走了过来,躬身道:“少帅,倭寇已全部肃清,我们需尽快离开此地,以免引来其他流寇或官差。”
谢敛颔首:“好,即刻启程。让受伤的亲兵随马车同行,好生照料。”
一行人迅速清理了战场,掩埋了尸体,扶着受伤的亲兵上了马车,再次踏上归途。
经过方才的厮杀,空气中的安宁被打破,亲兵们更加警惕,目光不停扫视着沿途的景致,不敢有半分松懈。
与此同时,密林另一侧的山道上,云岫与苏凌薇一行也正循着古道前行。他们避开官道,选择这条偏僻山道,本是为了隐秘,却不料刚走出半里地,便听到前方传来激烈的刀剑相撞声与嘶吼声。
云岫立刻勒住马缰,示意队伍停下,神色沉凝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青叶,你带两人前去探查,切记隐秘,莫要暴露行踪,看看前方究竟是何人交手。”
“是,少爷。”青叶躬身应下,带着两名随从,身形矫健地钻入密林,悄然前行探查。
云岫护在马车旁,苏凌薇掀开车帘,握紧腰间佩剑,轻声道:“看这动静,不似山贼斗殴,倒像是有组织的截杀,咱们需多加小心。”
云岫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没错,这山道偏僻,寻常商旅不会经过,能在此处发生厮杀,要么是流寇劫掠,要么是仇家截杀。无论何种情况,我们都需谨慎。若对方并无恶意,便绕道而行,莫要卷入纷争;若对方来者不善,便速战速决,尽快脱身。”
不多时,青叶悄然返回,躬身禀报道:“少爷,前方是一群倭寇截杀一队商旅。商旅那边人手不多,但个个身手不凡,倭寇已经被全部斩杀,只是他们似乎也有伤亡,正准备启程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