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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帐外雨雾茫 ...

  •   第三十三章

      那一封寄托着云岫万般心绪、道尽京城浮沉变故的信顺着官道一路向南,辗转千里送往岭南苍梧关,待油布包裹的信函递到谢敛手中之时,岭南早已坠入湿寒绵长的岁暮。

      盛宁二十四年冬,南疆没有北国漫天飞雪,只有连绵不绝的冷雨,终日淅淅沥沥打在群山峻岭之间。

      山间浓雾不散,青石关道常年覆着一层湿滑青苔,寒意钻筋透骨。

      半年光阴倏忽而过,昔日自京城孤身南下、心绪郁结的少年,早已在军营千锤百炼之下褪去一身青涩。

      日复一日的舆图推演、野外巡哨、沙场鏖战,磨平了他心头无谓的执拗;程家破阵枪日夜不辍,枪势愈发沉敛厚重,不再依靠一腔血气冲杀,进退攻守皆谋定而后动。胸中兵法策论融会贯通,眼界跳出单打独斗的武学招式,懂得权衡兵力、研判地势、体恤麾下士卒,隐隐已有独当一面的将帅气度。

      这日寅时,晨雾浓得如同化不开的墨,谢敛如常独自在校场演武。

      乌木破阵枪在雨雾之中划出一道道寒芒,枪风破开漫天冷雨,水珠四散飞溅。

      一套枪法演练完毕,他收枪伫立,粗重的呼吸慢慢平复,肩头灰布劲装早已被雨水浸透。

      “敛之。”程渊身披防雨玄色毡裘,踏着湿漉漉的青石地坪缓步走来。

      谢敛闻声收枪上前,躬身行礼:“外祖父。”

      程渊抬手示意他直身,目光望向群山夹缝之中那道扼守南北要道的峡谷,“落鹰峡乃是苍梧关西侧咽喉要道,峡谷狭长,两侧峭壁林立,一旦被外敌抢占,关内主力进退皆受掣肘,乃是重中之重。我思虑许久,想要将左营五千精锐交由你统辖镇守。”

      话音落下,亲兵上前,打开鎏金木匣。

      匣中静静安放半枚玄黑虎符,纹路苍劲,正是镇南关精锐左营的调兵信物。

      谢敛目光落在虎符之上,心头微微一震。

      左营乃是襄国公麾下久经战事的精锐,兵士多是常年驻守南疆的老兵,不少校尉从军数十载,立下无数战功,寻常世家子弟根本难以服众。外祖父将半枚虎符交付于他,既是重用,更是一场严苛至极的考验。

      “孙儿明白镇守落鹰峡干系重大,不敢有半分懈怠。”谢敛上前,双手郑重接过虎符,贴身收好,“只是左营老兵众多,恐有人不服晚辈统辖。”

      “能不能收拢人心,凭的从来不是身份家世,而是军功与本事。”程渊淡淡开口,语声郑重,“五千兵马交到你手中,生杀调度之权归你,唯一底线:守住落鹰峡隘口,护关内军民安稳。若是轻敌冒进、调度失当,致使防线有失,军法无情,我亦不会徇私。”

      “孙儿谨记军令。”谢敛单膝跪地,沉声领命。

      程渊伸手将他扶起,轻声叮嘱:“近日探马接连回报,沿海倭寇暗中乘船登陆,频频在西侧海岸线滋扰劫掠村落,近来动向愈发诡秘,极有可能铤而走险,突袭西隘口,想要借隘口通道深入内陆。你接管左营之后,首要便是加固各处哨卡,日夜增派斥候巡查,不可给敌人可乘之机。”

      “孙儿即刻安排哨探拓宽巡查范围,增设暗哨,严防倭寇偷袭。”

      祖孙二人又对着铺开的地形图商议许久布防方略,雨势渐大,程渊方才转身离去。

      谢敛没有片刻歇息,即刻赶往左营大营,召集各级校尉议事。

      雨丝如帘,漫过苍梧关连绵营垒,左营大帐之内灯火次第燃起。

      谢敛一身尚带着湿意的灰布劲装,径直踏入帐中。

      帐内十余名校尉正等候传令,大多是戍守南疆十数载的老兵,见前来主持议事的竟是这名自京城南下的年轻子弟,不少人眼底暗藏几分审视,气息隐隐疏离。

      人尽皆知,左营五千精锐乃是襄国公麾下中坚,历次对阵蛮人、清剿山匪屡立奇功,帐下将校个个身经百战,心中自有标尺,不靠家世出身论高低,只凭沙场实绩信服于人。

      谢敛从容走到案前,将那半枚玄黑虎符轻轻平放舆图之上,“今日奉大帅军令,由我统辖左营,镇守落鹰峡隘口。”

      话音一出,帐内顿时安静几分。

      一名面上横贯刀疤的校尉上前一步,抱臂沉声发问:“谢二公子久居京城,新兵营历练不过半载,黑木岭一战虽有出彩之处,可落鹰峡乃是南疆门户,地势凶险,一旦敌军合围,便是恶战。不知公子对于隘口布防,有何筹谋?”

      此人乃是左营副校尉周石,从军二十二年,性子耿直刚烈,向来不掩心中疑虑。

      一众校尉纷纷侧目,静待谢敛作答。

      谢敛目光落在地形图上狭长的落鹰峡谷道,“落鹰峡谷道狭窄,大军难以同时铺开,正面硬守损耗极大。我的安排分为三重布防。第一,峡谷入口构筑土木工事,架设弓弩阵地,布置陷坑、拒马,作为第一道防线;第二,两侧高地分派两队士卒长期驻守,居高临下,一旦谷内开战,可从两翼俯冲支援;第三,抽调精锐斥候,向外拓宽三十里巡查范围,增设暗哨,日夜轮替,但凡发现倭寇、蛮人踪迹,烽烟传信,绝不给敌人潜行靠近峡谷的机会。”

      他顿了顿,抬眼环视众人,语气坦荡:“我知晓诸位心中顾虑。京城出身不代表通晓战事,往后所有巡哨、御敌,我不会身居后方安稳坐观,但凡战事开启,我亲赴前线。若是调度失策,致使防线受损,不用大帅问责,我自愿领受军法处置。但操练、驻防之时,军令如山,任何人不得推诿懈怠。”

      周石神色微动,沉默片刻,躬身抱拳:“末将遵令。愿随公子共守落鹰峡。”

      其余校尉见状,相继收起轻视之心,齐齐拱手领命。

      议事持续近一个时辰,从轮值哨卡分配、粮草屯放位置,到伤员临时安置据点,一应大小事宜尽数敲定。

      散帐之后,校尉各自返回营中调度人手,帐内只剩下谢敛一人。

      帐外雨雾茫茫,风声裹挟雨水拍打帐幕。

      亲兵捧着用油布层层包裹的信函快步走入,躬身呈上:“统领,北疆苏将军转送的信函,自京城一路南下,辗转多日方才送达大营。”

      谢敛心头一震,立刻伸手接过信函。他挥手示意亲兵退下,独自坐在灯烛之下,小心拆开蜂蜡。

      一行行清秀字迹映入眼帘,越往下读,谢敛眉心越是沉沉蹙起。

      清晖院大火,苏明姝殒命;云靖川勾结三皇子打入天牢,柳舒兰罪行败露;昔日繁华云府一朝崩塌;阿阮接连遭遇大变,心神重创,不久之后便要随同苏临渊夫妇动身远赴镇远,往后关山阻隔,书信往来愈发艰难。

      谢敛反复将信纸通读两遍,心口闷沉不已。

      他身在南疆雄关,手握虎符肩负五千将士性命,被群山险隘牢牢困住。

      万里之外的京城风云激荡,挚友深陷巨变之中,历经生离死别,他相隔千山万水,不能前去相伴宽慰,连一句当面问候都无从送达。

      案头烛火轻轻摇曳,将他的影子拉长投射在帐壁。

      良久,谢敛舒展紧蹙的眉头,铺开素白军笺,研磨蘸墨。

      【阿阮亲启:

      展信阅毕,心绪难平。听闻京中剧变,家母罹难,云府风波倾覆,难以想象你独自承受如许悲欢劫难。相隔万里,我身在落鹰峡驻防,关山拦阻,不能奔赴你身侧,心中万分歉疚。

      世事无常,聚散本就难料,十里桃林之约暂且搁置,不必过度耿耿于怀。你先天心脉亏虚,接连大悲大恸,最忌郁结于心。抵达镇远之后,寻山水清净之处安心静养,万事看淡,好好珍重自身,便是不负令母期许。

      我已领大帅军令,统辖左营驻守落鹰峡。近日沿海倭寇蠢蠢欲动,边关戒备森严,往后日常巡哨、构筑防线,少有闲暇。南疆湿寒多雨,战事潜藏,我自会谨慎行事,不贸然涉险。

      镇远与苍梧关相距遥遥,信使通道稀少,往后互通音讯更为不易。但凡你有急事,可托苏老将军寻官驿线路,辗转送达襄国公大营。

      山河辽阔,风波未歇。惟愿你居于镇远,岁岁安稳,药石平顺。若他日烽烟平息,南北通路畅通,但愿尚有重逢之机。

      敛之 灯下手书】

      墨迹徐徐风干,谢敛细心将信纸折好,装入信封,重重用油布两层裹紧防潮。他唤来亲兵,郑重吩咐:“寻最快一批奔赴京城传递军情的信使,务必将此信稳妥送出,直达镇远苏将军府邸。”

      “属下遵命!”亲兵接过信函妥善收好,躬身退去。

      信函送走,窗外天色已然彻底沉暗,冷雨连绵不休。

      付林、付宁兄弟披着防雨蓑衣,踏入大帐。

      付宁抖落肩头雨珠,开口笑道:“听闻大帅将左营虎符交付于你,特地过来道贺。方才听闻斥候回报,西侧海岸线发现倭寇小型船队踪迹,似是向着内陆方向悄然移动。”

      付林神色凝重,补充道:“倭寇惯于趁雨夜潜行,擅长偷袭村落,若是放任他们靠近落鹰峡外围村镇,百姓必定遭受劫掠屠戮。”

      谢敛站起身,走到地形图前,指尖点向海岸线与峡谷之间的山道:“传我军令。抽调两队轻骑,连夜奔赴沿海沿线布防,暗中追踪倭寇船队动向,不要贸然正面交锋,紧盯对方行进路线。一旦发现他们意图向落鹰峡方向突进,立刻点燃烽烟示警。”

      “我即刻前去传令!”付宁应声转身,快步踏出帐外。

      付林没有立刻离去,静静伫立一旁:“你方才收到京城来信,神色郁郁,可是云小公子那边出了事?”

      他们兄弟二人与谢敛早已结拜为异姓兄弟,对彼此之事,十分熟悉。

      谢敛淡淡颔首,语声轻缓:“云府遭遇大变,他不久之后远赴镇远定居。天南地北,往后想要互通音讯,极为艰难。”

      “相隔千里,无可奈何。”付林低声道,“但镇守边关责任在肩,眼下倭寇隐患在前,不容分心牵挂。待南疆边境彻底安定,日后若是得空,或许可寻机会北上一趟。”

      谢敛抬眼望向帐外浓得化不开的雨雾,远处落鹰峡巍峨山影隐在烟雨之中,“我知晓。”

      他收回远眺的目光,重新落回舆图之上,沉声道:“今夜我们一同前往峡谷各处哨卡巡查,查验工事修筑进度,提防倭寇借着大雨,趁夜突袭隘口。”

      二人整顿行装,带上随身兵刃,走出大帐。

      冷雨迎面袭来,山间寒意刺骨。

      数十名亲卫牵马等候在外,一行人翻身上马,马蹄踏过积水,朝着落鹰峡深邃的峡谷方向疾驰而去。

      茫茫雨幕吞噬群山轮廓,远近哨卡的灯火如星点散落,在烟雨里忽明忽暗。

      谢敛端坐马背,乌木破阵枪横置于鞍前,蓑衣之下半枚玄黑虎符紧贴胸口,冰凉的触感时时提醒肩头重担。

      一路途经新建的土木工事,士卒们冒雨搬运原木、填埋陷坑,泥泞裹满裤腿。

      付林策马并行,目光扫视两侧峭壁,低声开口:“峡谷两侧高地的弓弩阵地已然搭建完毕,只是连日阴雨,木弓极易受潮,我已经吩咐各队,备足油纸妥善包裹器械,每班轮换之时仔细查验。”

      “做得周全。”谢敛沉声应道,目光望向通往海岸线的岔道,“轻骑斥候传回来消息没有?倭寇船队如今停驻何处。”

      “半个时辰前有探马回报,倭寇小船暂泊在月牙湾礁石滩,人数约莫三百余人,暂时没有登陆动向。只是这群贼寇向来狡诈,极有可能刻意蛰伏,等候雨夜掩护,伺机深入内陆。”付林回。

      一旁的付宁扬了扬马鞭,眉宇间带着几分锐气:“依我说,不如连夜抽调一队精锐,悄悄摸去月牙湾,趁他们立足未稳先行袭扰,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谢敛微微摇头:“不可冒进。倭寇善设埋伏,我们眼下主力尽数布防落鹰峡,若是分兵远去海岸,峡谷防线兵力空虚,一旦另有敌人从别的隘口突袭,首尾不能相顾。我们的核心要务是守住峡谷要道,其余以监视牵制为主。”

      付林附和道:“敛之说的没错,固守隘口才是根本。贪功主动出击,最容易落入圈套。程大帅反复叮嘱,不可为了小胜置整条防线于险境。”

      付宁悻悻挠了挠头:“也是,是我想得简单了。”

      一行人继续向前巡哨,行至峡谷正中的主哨台。

      守哨校尉望见统领亲至,连忙冒雨快步出列行礼。

      “哨卡值守可曾松懈?夜间暗哨轮换班次有无疏漏?”谢敛翻身下马,踏上铺着木板的哨台,避开满地泥水。

      校尉躬身回话:“回统领,三班暗哨按时轮换,每半刻钟传递一次信号,峭壁顶端、谷口两处隐蔽哨位全程紧盯山道,没有间断。只是雨势太大,视野受限,最远只能看清百丈之内动静,再远便难以辨识人影。”

      谢敛走到哨台栏杆边,眺望幽深狭长的谷道。雨水顺着檐角连绵垂落,织成一道水幕,谷中风声呼啸,好似无数人影在暗处游走。

      “传令下去,增加响铃陷阱。山道两侧灌木丛、乱石堆,全部布设绳索响铃。视线不足,便依靠声响预警。”

      “末将遵令!”

      巡查过半,夜色愈发深沉。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远处海岸线方向,一道赤红烽烟骤然刺破茫茫雨幕,在暗沉天地间格外刺目。

      守哨士卒失声喊道:“统领,月牙湾方向举烽烟了。”

      谢敛猛地转头望向烽烟升起之处,心头一沉。

      方才斥候回报倭寇三百余人蛰伏礁石滩,按原本推测,对方至多试探性劫掠沿岸村落,万万不曾料到,这群倭寇竟如此果决,不等天色放晴,借着连绵大雨、视野受限的天时,强行登陆,分出主力沿着山道直扑落鹰峡。

      “付宁!”谢敛声线沉凝,扬声下令,“你领两队轻骑赶赴西侧山道,沿途点燃沿途所有预警烽火,沿途村落派人尽快疏散百姓,不要与倭寇主力缠斗,只持续袭扰,拖延他们行军速度。”

      “末将领命!”付宁翻身上马,马鞭狠狠一扬,领着一队骑士冲入漫天雨帘。

      马蹄踏碎积水,转瞬消失在山道尽头。

      “付林。”谢敛看向身侧,“你带弓弩手迅速抢占峡谷两侧高地阵地,检查所有拒马、陷坑,令弓手用油布护住箭囊,待倭寇踏入谷□□程之内,再统一放箭,切勿提前暴露阵地位置。”

      “明白。”付林抱拳领命,转身快步走下哨台,调遣士卒奔赴峭壁高地。

      两道军令火速下达,营中号角紧接着呜呜长鸣,穿透风雨。

      原本还在修筑工事的士卒立刻放下手中工具,持戈执盾,迅速奔赴预先划定的防御点位。

      落鹰峡整条防线瞬息运转起来。

      左营副校尉周石大步登上哨台,甲胄上沾满泥泞:“统领,谷口防御阵型已经排布完毕,盾兵在前,长枪兵列于其后,只是倭寇来路不明,不清楚是否另有伏兵迂回偷袭峡谷后方山道,不可不防。”

      谢敛目光紧紧盯着谷口蜿蜒山道,握紧乌木破阵枪,枪杆被雨水浸得微凉:“你思虑周全。抽调五十名精锐,守住峡谷后段分支小路,严防敌人绕道包抄。告诉所有人,落鹰峡一破,关内数万军民再无屏障,身后便是村寨老小,退无可退。”

      “末将必定死守后路!”周石领命而去。

      偌大峡谷很快沉寂下来,士卒隐于工事、密林与高地之间,唯有风雨无休止冲刷岩壁。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杂乱沉重的脚步声自山道深处缓缓传来。

      数百名倭寇身披油毡,手持长刀、短矛,踩着泥泞步步逼近谷口。

      为首几名头目目光阴鸷,不断扫视峡谷两侧峭壁,派出数名探卒向前摸索探查。

      探卒小心翼翼前行数十丈,触碰山道旁暗藏的绳索。

      “叮铃——”

      一连串清脆响铃骤然响起,在寂静山谷格外清晰。

      倭寇队伍瞬间骚动,头目厉声嘶吼,指挥队伍快速靠拢,结成战斗阵型。

      谢敛立于哨台高处,冷眼俯瞰下方敌军动静。他静静等候,直至大半倭寇尽数踏入谷口狭长通道,才沉声吐出一字:“放!”

      “咻咻咻——!”

      万千箭矢自两侧高地破空而出,穿透雨幕,狠狠砸向谷底倭寇队列。

      猝不及防之下,数十名倭寇应声倒地,鲜血混着雨水顺着路面沟壑四下流淌。

      倭寇头目又惊又怒,咆哮着驱使手下向前猛冲,想要一鼓作气冲破谷口盾阵。

      短矛飞掷,长刀相撞,厮杀呐喊轰然炸开,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谷底金铁交鸣之声不绝,腥气伴着雨水四处弥漫。

      倭寇凶悍亡命,前仆后继冲击土木工事,不少士卒负伤仍旧死死守住防线,长枪反复刺出,逼退一波又一波冲锋。

      激战持续半个时辰,倭寇久攻谷口不破,死伤越来越多。

      为首头目眼中生出退意,想要收拢人手撤出峡谷,另寻道路绕行。

      谢敛敏锐捕捉到敌军阵型松动,立刻翻身上马:“所有人听令。盾兵缓缓向前推进,高地弓弩持续压制,分出一队骑兵封锁谷口退路,今日绝不能放任这批倭寇逃出落鹰峡。”

      亲卫簇拥着他策马冲下哨台,径直赶赴前线阵地。

      乌木破阵枪横空横扫,枪锋破开雨帘,将一名扑向盾兵的倭寇头目逼退。

      “稳住阵线,不要贪功冒进,稳步压缩敌军活动范围。”谢敛的呼喊穿透嘈杂厮杀声,清晰传到每一名将士耳中。

      付林在高地调度弓手不断变换射击角度,封锁倭寇突围路线;远处山道又扬起烟尘,付宁袭扰完毕,带领轻骑及时折返,封堵峡谷东侧出口。

      倭寇四面受困,进退两难,凶性彻底爆发,疯狂向着防线发起决死冲击。

      雨势滂沱,落鹰峡狭长谷地之中,血肉横飞,攻守双方缠斗不休。

      远在苍梧关主营的程渊收到前线烽烟传报,立于舆图之前神色肃穆,立刻传令后备部队整装待命,随时准备驰援落鹰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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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会在七月内完结,缓慢修文ing,下一本开《穿越成死囚,我搬空国库去流放》《穿越古代娶夫郎》 两本选一本开,不出意外是八月中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