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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爹,您… ...

  •   第三十章

      云岫没有立刻返回静雅苑,独自立在廊下寒风之中,心绪翻涌。

      他抬手唤来青竹,低声吩咐:“将桂嬷嬷请来静雅苑等候,把查验出毒物的桂花糕原样收好。”

      青竹领命匆匆离去。

      云岫拢紧身上锦袄,踏着积雪,径直走向苏明姝居住的清晖院。

      苏明姝刚回内屋,正坐在窗边怔怔出神,回想早膳上云岫平静顺从的模样,心中尚感宽慰,暗自庆幸儿子能够懂得体谅家中难处。

      听见门外脚步声,她抬首望见云岫孤身走入,温和开口:“阿阮,怎么不回屋温习诗书,来我这里可是有事?”

      云岫没有如常上前落座,在离苏明姝数步之外停下,双膝一屈,直直跪倒在冰凉青砖地上。

      “娘亲!孩儿今日斗胆,有一番肺腑之言,求娘亲静心听完!”

      苏明姝大惊,连忙起身想要伸手搀扶:“好好的,怎行如此大礼?快快起身,地上雪气寒凉,伤你膝盖。”

      “娘亲若不肯听孩儿说完,孩儿便不起身。”云岫抬首,眼底压抑许多的焦灼与痛楚尽数显露,“柳舒兰根本不是孤苦无依、任人欺凌的弱女子,她所有可怜模样全是刻意伪装。她与父亲早有私情,携女入府,步步筹谋,贪图的正是云府的家业权势。”

      苏明姝脸上温和笑意骤然僵住,眉头紧紧蹙起:“阿阮,你胡说什么。舒兰妹妹身世凄惨,前段日子大雪险些冻死街头,这般刻薄揣测一位苦命妇人,岂是君子所为?”

      “不是揣测,是孩儿手握诸多疑点。”云岫语速急促,一桩桩尽数道出,“孩儿安排暗哨监视暖芳院,几日前埋伏在外的三名护卫一夜之间尽数被人灭口;柳舒兰贴身丫鬟春桃,每隔三日便借采买之名外出,在城南茶寮与蒙面人秘密相见;如今府中不少跟随母亲多年的老仆,接连被寻由头打发发卖,换上的全是柳舒兰带来的心腹,她一步步蚕食府中势力,用意昭然若揭。”

      话音落下,桂嬷嬷捧着一只木盒快步走入,躬身将木盒呈到苏明姝面前,盒中摆放着剩余的桂花糕。

      “夫人,老奴可以作证。这便是前些日子柳姨娘遣春桃送来的点心,我们暗中寻药师查验,糕中掺有‘软红香’,药性阴柔,短期服用无明显异状,长久服食,会慢慢损耗气血,使人精神萎靡、脏腑亏虚,久病难愈。”

      苏明姝看向盒内糕点,脸色一阵发白,可心中积攒的对柳舒兰的怜悯先入为主,迟疑片刻,仍旧摇了摇头。

      “不过是一味寻常香料,许是药师辨识有误。舒兰妹妹怀有身孕,行动诸多不便,何苦费尽心思暗下毒手加害我们?阿阮,你素来心思敏感,莫要被无端猜忌蒙蔽双眼。”

      “娘亲!软红香并非寻常香料!”云岫心急如焚,声音微微发颤,“柳舒兰目标从来不止我一人,时日一久,难保不会对娘亲下手。您切莫再被她示弱的模样蒙骗,恳请娘亲暂时搁置纳她为妾一事,等候外祖父归来,彻查所有事端。”

      这番恳切劝谏,落在苏明姝耳中,却只觉得儿子偏执刻薄,容不下旁人。

      连日积压的烦闷一同涌上心头,她语气不由得冷硬几分:“够了。阿阮,我原以为你方才早膳已然想通,没想到心底依旧芥蒂深重。舒兰身怀云家血脉,孤苦无依,我许诺护她周全,绝不可能反悔。”

      “只是一名尚未出世的孩儿,娘亲便要舍弃我们母子安危吗?”云岫眼眶泛起湿热。

      苏明姝被这句质问刺痛,沉声道:“我只是心存仁善,并非舍弃你。你若是始终这般心胸狭隘,执意敌视柳姨娘母女,休怪为母心寒。若是你执意不肯接纳她们,往后……你便当没有我这个母亲。”

      “当没有母亲……”云岫怔怔跪在原地,耳畔反复回荡这句话,心口像是被凛冽寒风狠狠刺穿。

      他费尽心力搜集线索、寻找证物,放下身段跪地苦劝,赌上所有希冀想要唤醒母亲,到头来,只换来一句断绝母子情分的威胁。

      母子之间,已然生出一道无法弥合的鸿沟。

      良久,云岫眼底的期盼一点点熄灭,只剩下一片沉静荒芜。他俯身,郑重磕了三个响头,声音沙哑:“孩儿知晓娘亲心意了。是孩儿多言,惊扰娘亲。”

      说完,他撑着冰冷地面缓缓起身,不再争辩半句,转身一步步走出清晖院。

      廊外风雪呼啸,落在单薄肩头。

      桂嬷嬷望着少年孤寂的背影,长长叹了一口气,却无可奈何。

      云岫回到静雅苑,闭门独坐许久。

      三日光景转瞬即逝。

      云靖川连日奔走拜访宗族各位长辈,反复游说,又有苏明姝从中担保。

      一众族老思量苏家手握北疆兵权,不愿轻易得罪,加之柳舒兰腹中怀着云家子嗣,最终松口应允纳柳舒兰为妾。

      消息传遍云府,府门与内院廊道匆匆悬挂起淡红绸布,算不上大婚隆重,却处处昭示着柳舒兰地位彻底稳固。

      选定吉日,柳舒兰正式搬入景致绝佳的汀兰院。

      迁居那日,她一身华丽锦裙,妆容温婉柔和,接受府中仆婢行礼,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浅笑。

      踏入汀兰院之后,那副柔弱姿态立刻褪去,有条不紊安排心腹各司其职:收买管事、调换院落护卫、拉拢立场摇摆的仆役。

      风向瞬息万变。

      从前不少时常往来静雅苑、讨好云岫的下人,见柳舒兰得势,纷纷调转方向,想方设法巴结汀兰院。送往静雅苑的膳食日渐粗简,炭火、绸缎、笔墨纸砚各类供给,时常被无故克扣。

      青竹每每撞见仆婢怠慢,心中愤懑,想要上前理论,都被云岫拦下。

      “不必争执。眼下我们势弱,口舌之争徒劳无功,反倒落人把柄。守住静雅苑门户,加倍提防汤药与往来吃食即可。”

      云岫持续派人在外打探消息,等候苏临渊一行归京的音讯。

      柳舒兰站稳脚跟,行事愈发从容,时常借着探望的名义前往清晖院陪伴苏明姝闲谈,不断潜移默化吹起枕边风,有意无意提起云岫性情乖戾、难以管束,渐渐离间母子二人仅剩的情分。

      就在云府上下忙着筹备庆贺柳舒兰迁居汀兰院的小宴,厨下杀猪宰羊,一派热闹之时,城外官道尘土飞扬。

      一支装备精良的骑兵队伍冲破风雪,一路疾驰向京城城门奔来。

      苏临渊收到云岫托人辗转送出的急信,得知云府巨变,放心不下女儿与外孙,不顾路途劳顿,带着苏老太太,日夜兼程,提前数日赶回京城。

      一行人抵达云府大门,苏临渊抬眼望见府上新挂的红绸,瞬间面色铁青,勃然大怒。

      “好一个云靖川,我苏家将女儿托付于他,他就是这般欺辱明姝!私藏外室接入府中,堂堂礼部侍郎,行事如此荒唐。”

      苏老太太坐在马车之内,听闻消息,急忙催促下人速速叩门通报。

      急促的叩门声打破府内喧嚣。

      汀兰院内,柳舒兰正依靠软榻,听春桃汇报府中人事调动,盘算下一步如何彻底削减云岫的资源。

      门外侍女慌慌张张冲入内室,声音颤抖:“姨娘,大事不好。苏老将军携老夫人亲自登门,此刻已经立于府门之外!”

      “什么?!”柳舒兰浑身一震,脸上笑意瞬间消散,心头恐慌汹涌而出。

      苏临渊征战北疆数十年,威名赫赫,性情刚正不阿,素来最厌男子宠妾灭妻、内宅阴私算计。一旦入府查清前因后果,她苦心筹谋得到的一切,顷刻间便会化为泡影。

      “怎会来得这般快?事先半点消息都未曾收到!”云靖川来回踱步,心神大乱,“苏临渊素来不喜这些内宅纷争,如今贸然登门,恐怕……恐怕大事不妙。”

      另一边,静雅苑。

      一名在外值守的暗哨冒着风雪冲进院落,高声禀报:“公子,大喜。苏老将军与苏老夫人已经抵达云府正门。”

      云岫原本临窗看书,听闻此言,手中书卷轻轻滑落。

      他快步走到窗前,望向大门方向,连日笼罩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

      “青竹,随我前去府门迎接外祖父外祖母。”云岫立即起身,雀跃不已。

      “是!”

      青竹连忙取来厚实狐裘为云岫披上,二人踏着积雪,沿着长廊匆匆往正门赶去。

      云靖川强压心底慌乱,整理衣袍匆匆率众迎出大门,面上竭力挤出恭顺笑意,“岳父、岳母一路舟车劳顿,怎不提前遣人传信,小婿也好早早出城迎接。”

      苏临渊淡淡瞥他一眼,并未开口寒暄,径直越过云靖川,目光四下搜寻。

      云岫带着青竹快步穿过游廊,远远望见外祖父外祖母,心头积攒多日委屈翻涌上来,“外祖父,外祖母。”

      苏临渊看见外孙单薄清瘦的模样,伸手稳稳将他扶起,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手臂,“阿阮,一路书信所言之事,究竟几分属实?你且同我细细说来。”

      语毕,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让护卫驾开云靖川。

      云岫抬眸,将柳舒兰借药方暗下慢毒、设计苦肉计入府、与云靖川暗通款曲、腹中怀有身孕、收买府中下人、灭口暗哨、离间他与母亲诸多始末,桂嬷嬷留存的毒糕点、持续收集封存的药汁样本、暗哨探查得来柳舒兰丫鬟私下密会蒙面人的证词一一说出。

      苏老夫人静静在一旁聆听,脸色一点点冷下去。

      待云岫话音落下,苏临渊沉声吩咐:“阿阮,你与我一起去寻你的母亲。”

      云靖川听不清他们的话语,但心头慌乱,“岳父!内宅琐事繁杂,其中颇多误会,不如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苏临渊脚步未停,头也不回,“误会?真假是非,一问便知。”

      一路穿过重重游廊,院中红梅覆雪,景致雅致,却无人有心观赏。

      不多时便抵达清晖院门外,侍女见到苏临渊夫妇到访,入内通报。

      “爹,娘!你们怎么提前回来了?”看见双亲满身风尘,苏明姝又惊又喜,“快快呈上茶水。”

      苏临渊踏入内室,一言不发,坐在太师椅上。苏老太太坐在他身边,默默看着女儿。

      云靖川被苏家护卫架在外面,云岫冷眼看着自己的父亲,转而进入内室。

      “明姝,如今阿爹与娘亲都在,你不防将你心中所想一一说出。”苏临渊抿了口茶,想到外孙的话语,不免叹了口气。

      看见一旁的孩儿,苏明姝还以为是纳妾一事被他吹了耳边风,跪在青砖地上,轻声道:“爹爹,柳家妹子腹中怀的,终究是云家骨肉。我若不能容,岂非成了善妒的妇人?况且她生性柔弱,宛若风中弱柳,断不会生出什么事端来。”

      “柔弱?”苏临渊手中茶盏重重一顿,冷笑一声,“姝儿,你久在深闺,却不知世间险恶。你道她是柔弱孤女,可知她入府之前,身世如谜?天下哪有这般巧合之事——偏生在你夫君酒后失德,偏生在她入府未久,偏生在阿阮派去的暗卫尽数死亡之时,她便有了身孕?”

      苏明姝脸色霎时变得惨白,正如霜打的梨花:“爹,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苏临渊猛地拂袖而起,案上那盏雨前龙井翻倒在地,“当年你执意要嫁入云家,我与你母亲千叮万嘱,道是人心难测,莫要被情爱二字迷了心窍。你倒好,被人卖了还在替人数钱!”

      他踱步至窗前,望着外面还在挣扎的云靖川,“那柳氏若真如你所言那般清白,怎会每三日便遣丫鬟出府,与那黑衣人在巷尾接头?又怎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换掉了暖芳院所有的下人?若非阿阮那孩子机警,暗中查探,只怕你我至今还被蒙在鼓里!你可知道,那柳氏手中握着的‘软红香’,乃是西域毒教秘制的阴毒之物,中者神智迷乱,任人摆布!”

      苏明姝身子晃了晃,若非身后的桂嬷嬷眼疾手快一把扶住,险些便要栽倒在地,“西域毒教?这……这怎么可能?柳妹妹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怎会与那等魔教妖人有所牵连?”

      “怎么不可能?”苏老太太扶着桌案,“你自幼聪慧,诗词歌赋、管家理事,无一不精,怎的在感情一事上如此糊涂?那柳氏若真心为云家着想,怎会在你尚未点头时,便已让下人处处盯着你?怎会送来的桂花糕里掺了伤人的东西?你父亲当年娶妾,从未有过这般阵仗,偏生这柳氏,还未进门便已搅得云府鸡犬不宁,眼线遍布,杀机暗藏,你竟还护着她。”

      苏明姝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滚落,滴在衣襟上,晕开点点湿痕:“爹,娘,女儿……女儿只是不想云家断了香火。柳妹妹怀的是云家骨肉,我若不容,旁人会说我苏明姝善妒,会说我对不起云家列祖列宗……我身为云家主母,岂能让云家蒙羞?”

      “香火?”苏老爷怒极反笑,眼神里藏着失望,“云家香火重要,难道你的性命就不重要?阿阮是你的亲生儿子,难道他的安危就不重要?那柳氏若真生下孩子,你以为她会容得下你和阿阮?你以为云靖川会念及十年旧情?”

      他冷着脸,厉声道:“姝儿,你莫非是糊涂了?当年那云靖川为了个崔姓女子,将你弃如敝履,任由旁人折辱于你,他可曾半句回护?如今他对那柳氏千依百顺,对你却冷若冰霜,这等薄幸郎君,你竟还存着半分幻想?”

      “崔氏”二字一出,便如一把生锈的钝刀,生生在苏明姝心头旧伤上锯了一记。

      想当年云靖川落魄之时,曾与一崔姓女子纠缠不清。那女子生性妖冶狠辣,数次当众给苏明姝难堪,云靖川虽未明着偏帮,却也只是作壁上观,任由发妻受尽委屈。此事虽已隔了十载,却如附骨之疽,拔之不去,触之即痛。

      苏明姝娇躯微颤,望着父亲眼中那恨铁不成钢的痛色,又见母亲泪光盈盈,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竟是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罢了!”苏老爷长叹一声,原本挺直的脊背似乎瞬间佝偻了几分,“良药苦口,忠言逆耳。你既执迷不悟,我二老便是说破了嘴皮也是枉然。只是你要切记,从今往后,你与阿阮的性命安危,全在自己手中。若有一日你幡然悔悟,镇远苏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苏明姝垂泪屈膝,深深福了一福:“爹,娘,女儿……知错了。”

      她虽口称知错,眼底深处却仍有一抹游移。

      那所谓的十年夫妻情分,那云家香火的虚名,便如两道无形的枷锁,将她牢牢困在原地。

      二老见状,心中虽急,却也只能暂压怒火。他们深知,心病还须心药医,唯有让她亲自撞得头破血流,方能大彻大悟。

      苏临渊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怒火,语声稍稍放缓:“话我言尽于此,不会强迫你立刻做出决断。但阿阮收集的所有证物,我会全部收存保管。”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云岫,目光柔和下来:“阿阮,随外祖父暂且退到外堂。有些事,留给你母亲慢慢思量。”

      云岫微微躬身,安静应道:“是,外祖父。”

      祖孙二人踏出清晖院,廊外寒风裹挟碎雪扑面而来。

      苏临渊抬手拢紧身上大氅,沉声道:“柳舒兰根基未稳,眼下不敢明目张胆痛下杀手。可她心思阴毒,腹中孩儿是她最大的筹码,时日一久必定再生事端。”

      “孙儿明白。” 云岫轻声道,“只是柳舒兰如今名分为妾,府中大半下人已经被她笼络,处处提防,防不胜防。”

      “不必事事被动防御。” 苏临渊眸光锐利,“我此番回京,随行带来二十名心腹护卫,个个久经北疆战事,身手可靠。稍后我安排十人常驻云府,分守静雅苑、清晖院两处,明为护卫,暗里监视汀兰院一举一动。”

      云岫心头一松,连日悬着的大石稍稍落地:“有外祖父安排人手,孙儿安心不少。”

      二人行至外堂,云靖川早已被苏家护卫请到堂中等候,面上强装镇定,心底七上八下。

      见到苏临渊走入,他连忙上前拱手:“岳父。”

      苏临渊没看他一眼,落下一句“我尚要进宫述职,在我回来之前,你最好想想如何给我一个交代。”便离开。

      当初,他同意将苏明姝嫁给云靖川,其中一个条件便是,云靖川此生不能纳妾。

      云岫目光淡淡掠过自己的父亲,不愿再多做周旋,悄然侧身,转身去寻还在内堂宽慰苏明姝的苏老太太。

      廊下积雪未扫,靴底碾过碎雪,发出细碎咯吱声响。

      青竹不远不近紧随其后,不敢出声打搅。

      清晖院内,苏老太太正握着苏明姝的手柔声劝解,“娘知晓你重情,放不下十年夫妻情分,更怕外人指指点点,污了云家颜面。可明姝,情分从来不是单方面苦苦维系,你一味退让包容,换来的从来不是珍惜,只会让旁人得寸进尺。”

      苏明姝双目泛红,睫毛上凝着湿意,低声哽咽:“可柳舒兰腹中已有孩儿,若是将她驱逐出府,那尚未出世的孩子何其无辜。再者夫君的心已偏向她,我若是步步紧逼,夫妻之间,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无辜的从来不是算计人心之人腹中筹码。”苏老太太轻轻叹气,“今日她能用苦肉计入府,能用慢毒暗中布局,来日便能为了保全自己,不择手段。你以为留她一条生路是仁善,殊不知是给自己、给阿阮埋下无穷祸根。”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轻缓脚步声。

      苏老太太抬眸,看见云岫立在门帘之下,单薄身影静静伫立,“阿阮来了,快进来避避风雪。”

      云岫掀帘走入,躬身行礼:“外祖母,娘亲。”

      苏明姝看见儿子,心头五味杂陈。她伸出手,想要唤云岫近前,却又想起那日静雅苑跪地劝谏,自己脱口而出的伤人话语,一时手足无措。

      苏老太太瞧出母子二人之间横亘的隔阂,主动开口缓和气氛:“阿阮可是有话要说?”

      “外孙只是担心娘亲心绪郁结伤了身子,特意过来看看。”云岫语声平稳,轻声道:“外祖父入宫述职,不知何时方能归来。汀兰院那边如今耳目众多,行事越发张扬,外孙只是恳请娘亲,往后入口的饮食汤药,千万多加留心。”

      苏明姝沉默片刻,轻轻点头:“我记下了。桂嬷嬷会仔细查验。”

      嘴上应下,神色之间还带着难以根除的迟疑。在她心底,仍然难以相信柳舒兰会毫无底线痛下杀手,总觉得诸多事端,或许只是误会叠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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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会在七月内完结,缓慢修文ing,下一本开《穿越成死囚,我搬空国库去流放》《穿越古代娶夫郎》 两本选一本开,不出意外是八月中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