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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孩儿知晓 ...

  •   第二十七章

      千里之外,京城。

      晨光穿透静雅苑雕花窗棂,落在青砖地面,映出一道纤瘦单薄的身影。

      云岫独坐廊下石凳,盯着远处的晨光,今早写给谢敛的信函早已交由青竹送走,心底沉甸甸的不安却丝毫未曾消减。

      桂嬷嬷一早便将昨夜留存的药渣妥善封入布囊,乘着拂晓薄雾,搭乘城外货商的驴车,赶往药王庙寻访清虚道长。

      云夫人——苏明姝心中悬着一块大石,坐立难安,时不时起身望向院门,等候桂嬷嬷归来。

      “阿阮,莫要一直吹风,仔细着凉。”苏明姝端起桌上温好的蜜水,缓步走到儿子身侧,轻声劝慰,“道长道法高深,精通百草药理,待到查验完毕,一切是非自有定论。”

      云岫抬眸看向母亲温柔恳切的眉眼,轻轻点头,“孩儿晓得。”

      他面上平静顺从,心底却牢牢记住汤药入喉瞬间席卷全身的刺骨寒意与濒死幻象。本能的警兆不会作假,纵然所有人都声称药方平和无害,他仍然无法全然安心。

      日头缓缓爬升,时至巳时,院门外终于传来桂嬷嬷归来的脚步声。

      苏明姝立刻迎上前,急切开口:“嬷嬷,道长如何说?那药方、药渣可有异样?”

      桂嬷嬷拭去额角一路奔波渗出的薄汗,缓缓摇头:“夫人放宽心,老奴寻到清虚道长,将全部药渣尽数呈上细细查验。道长逐一分辨药材,坦言此方配伍中正平和,酸枣仁、桂圆、麦冬、紫河车诸味药材,都是固本安神、滋养心脉的寻常良药,不存在任何阴毒之物。”

      语气稍顿,她又道:“道长还特意言道,汤药气味厚重苦涩,小公子先天脾胃柔弱,不耐浓烈药气,闻到药味心生抗拒、反胃作呕,乃是孩童常见情形。”

      话音落下,苏明姝长长呼出一口气,脸上涌上浓浓的愧疚,“原来是我多心,无端猜忌柳妹妹一片苦心。”

      她轻声叹息,“柳氏不畏路途遥远返乡求取药方,一心挂念阿阮身体,我却暗自揣测她心怀不轨,实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云岫静静立在一旁,不动声色听完所有话语,没有出言辩驳。

      仅凭一句查验无恙,无法打消他根植心底的警惕。

      “娘亲不必自责,疑心乃是人之常情。”云岫语声温和,顺着母亲的话缓缓说道,“或许真是孩儿脾胃不济,难以承受汤药。往后服药,我尽力忍耐便是。”

      苏明姝见儿子这般懂事,愈发心疼,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好孩子,若是实在难以忍受,不必勉强。稍后我再派人前去知会柳妹妹,好好答谢她费心寻方的恩情。”

      不多时,苏明姝便吩咐侍女备上一份厚重礼品,绸缎、珍果尽数装箱,打算亲自登门向柳氏致歉道谢。

      云岫见状,轻声开口阻拦:“娘亲,日头越来越烈,路途奔波劳顿。不如派遣桂嬷嬷代为前往,代为转达谢意即可,不必亲自走一趟。”

      苏明姝微微迟疑,稍作思忖还是摇了摇头:“不妥。先前我心生猜忌,委屈了柳妹妹一片好意,理当亲自登门致歉,方能显出诚意。”

      她俯下身,温柔理了理云岫的衣襟:“你身子孱弱,禁不起正午暑气,留在府中静养。我快去快回,至多一个时辰便能归来。”

      云岫知晓母亲心意已决,再劝只会引得她疑心,只得顺从颔首:“孩儿知晓,娘亲路上当心。”

      苏明姝叮嘱一众仆婢好生照看小公子,随后携两名侍女,乘着马车往小巷而去。

      院内一下子清静下来,云岫唤来青竹,低声吩咐:“你悄悄尾随马车,远远跟在后方,留意母亲与柳氏交谈的一举一动。”

      青竹神色一凛,立刻躬身领命:“属下明白,即刻动身。”

      待人影消失在院门之外,云岫独自走入静雅苑书房。

      他推开层层书架,伸手抽出藏在夹层之中一卷手抄医书,那是外祖父苏临渊临别之前赠予他的古籍,上面记载诸多药材相生相克、辨识伪药的法子。

      昨日汤药呕出之时,他隐约嗅到一丝不同于寻常药材的腥甜,只是一时间无法分辨来源。道长断定药材全部平和,可若是有人动了手脚,以寻常固本药材为底,混入微量难以察觉的慢毒,寻常医者仓促查验,极容易被蒙蔽。

      云岫缓缓抚过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小字,细细比对记忆之中汤药的气味。

      思绪纷乱间,廊下传来细碎脚步声,是守院的侍女奉上新沏的清茶。

      “公子,天热,喝些清茶解暑。”

      云岫接过茶盏,淡淡道谢,目光落在窗外,心中默默盘算。

      另一边,小巷深处的小院。

      柳氏早早立在门内等候,听见马车声响,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转瞬又换上柔弱温婉的神情,快步迎出门外。

      “姐姐怎么亲自过来了,这般炎热天气,何苦奔波。”

      苏明姝走下马车,握住柳氏的手,满心愧疚:“柳妹妹,昨日是我糊涂,无端猜忌你苦心寻来的药方,今日特地登门向你赔罪。”

      柳氏连忙摇头,眼眶微微泛红:“姐姐言重了,我怎会心生芥蒂。阿阮身子金贵,谨慎一些本是应当。只要方子能够帮到小公子,我受些许误会又算得了什么。”

      二人携手走入院内厅堂,柳苓捧着一盘鲜果上前问好,乖巧懂事的模样,愈发让苏明姝心生喜爱。

      闲谈片刻,苏明姝将带来的礼品一一送上,再三道谢。

      柳氏笑语盈盈,话里话外不断提起云岫的病情,再三劝说:“药方难得,最好坚持日日煎服,持之以恒,心脉亏虚的旧疾才有痊愈的希望。切莫因为一时反胃便半途而废,白白浪费机缘。”

      苏明姝连连应下:“我记下了,回去之后便督促阿阮按时服药。”

      躲在巷口树荫后的青竹屏息凝神,静静聆听厅堂传出的对话。

      待云夫人离开,青竹刚想跟上,岂料看见一道青衫男子身影从后院侧门悄然走入,正是云靖川。

      青竹心头猛地一震,连忙压低身形,躲入墙根阴影之中。

      细细听了其中的话语,又见周围守卫增多,青竹不敢久留,悄悄转身,快步赶回云府向云岫禀报。

      静雅苑内,云岫正埋首翻阅医书,听见脚步声抬头,“如何?可有异样?”

      青竹气息尚有些急促,躬身压低声音,“公子,夫人与柳氏闲谈许久,柳氏再三劝说夫人坚持让您按时服药。待夫人乘马车离开没多久,老爷便自后院侧门入了小院,属下不敢靠得太近,听不清内里详细交谈,只是远远瞧见柳氏迎上去时,神态亲昵。小院外围还多了两名身带兵刃的壮汉守着路口,属下唯恐暴露,不敢久留,即刻折返回来禀报。”

      云岫轻轻按住泛黄医书的书页,眸色沉沉,“难怪道长查不出端倪。”

      他轻声自语,语声微凉,“以固本药材为幌子,掺入微量不易辨识的毒质,日日少量服食,慢慢掏空脏腑。旁人只会以为我先天体弱、药石罔效,到那时,所有罪责都落不到任何人头上。”

      青竹心头一寒:“那往后夫人若是日日坚持让您服药,该如何应付?次次强行呕出汤药,时日一久,夫人必定疑心您存心抗拒,柳氏也会借机在夫人面前说辞。”

      云岫缓缓合上医书,纤长的指节叩击书脊,思绪飞速盘算。

      眼下他无凭无据。柳氏、云靖川二人私下相会只是青竹远远窥见,拿不出实证;汤药之中暗□□物,缺少高明医者细细甄别佐证。贸然将一切告知苏明姝,母亲心中虽疼爱他,却与柳氏相交日久,又深信云靖川为人,极有可能只当作他受心魔困扰、无端猜忌,非但无法拆穿阴谋,反倒会打草惊蛇。

      硬抗绝非长久之计,一味逃避更是坐以待毙。

      云岫抬眼看向青竹:“药仍然会煎,表面之上,我不再激烈抗拒。只是往后每一次汤药,你悄悄留存少量药汁,密封妥善收好。寻常医者分辨不出,可外祖父北疆军中不乏精通毒理的随军医师。我写信一封,托信使一并送往北疆,恳请外祖父寻医师检验留存药样。只要能够验出异样,便是最关键的凭据。”

      外祖父就快乞骸骨,回到京城镇远居住,待他们回到镇远,届时一切都可迎刃而解

      “属下明白。”青竹郑重应下。

      “还有一事。”云岫目光沉静,“你去雇佣几个武艺高强的人,多多留意老爷动向,他何时去往小巷小院、停留多久,有无携带书信财物。柳氏母女登门拜访之时,你寻机会留心她们言语,但凡有异样之处,立刻回禀。”

      话音未落,院门外传来侍女的声响,苏明姝已然归来。

      云岫迅速收敛神色,重新换上温顺平和的模样,朝青竹微微示意。

      青竹当即离开。

      苏明姝将装着蜜饯的描金木盒轻轻放在石桌上,“柳妹妹一再叮嘱,服药之后含一块蜜饯,便能压下药味,不至于反胃难受。”

      盒盖掀开,蜜渍金橘、糖渍桃肉色泽鲜亮。

      她伸手拿起一枚金橘,递到云岫面前,“今日登门,我同柳妹妹好好说了一番话,先前那点芥蒂尽数解开。她一片真心为你寻方,往后咱们不可再胡乱猜疑。”

      云岫抬眸,顺从地接过蜜橘放入口中,弯了弯唇角:“娘亲既已释怀,那便好。孩儿知晓柳姨一番好意,往后汤药,我尽力试着服食。”

      苏明姝听见这话,心中大喜,伸手轻轻抚过他的发顶:“这才乖。持之以恒调养,你的身子定然一日好过一日。我已经吩咐后厨,往后每日午后按时煎药,药煎好便送来静雅苑。”

      “全凭娘亲安排。”云岫轻声应答。

      苏明姝只当幼子终于放下心结,不再执拗抗拒,满心都是欣慰,又同他闲谈几句巷中小院的琐事,说起柳苓近日习得刺绣,还打算绣一方荷包日后送来赠予他。

      云岫安静聆听,适时应声,不曾再多言语。

      待到苏明姝打理府中杂事离开,廊下只剩他一人。

      不多时,侍女捧着温热药碗走入院中,漆黑药汤静静盛在青瓷碗内,那一缕若有若无的诡异腥甜,混杂在厚重药香之中。

      “公子,药煎好了,趁热服用吧。”侍女躬身将药碗递上。

      云岫伸手接过,不动声色看向立在门侧等候吩咐的青竹,悄悄递去一个眼神。

      青竹心领神会,悄然退至屋外廊下。

      云岫端着药碗凑近唇边,假意小口吞咽,趁侍女低头整理帕子的刹那,手腕微微倾斜,借着宽大衣袖遮挡,悄悄倒出小半药汁,流入袖中预先安置的夹层绢袋。

      绢袋质地细密,不漏半分药液,内里连通细小管道,将药汁缓缓导入琉璃瓶。

      表面上,他做出缓缓饮药的模样,最后余下小半碗汤药,蹙眉,轻声道:“药味实在浓重,余下这些,孩儿暂且难以咽下,稍作歇息片刻再喝。”

      侍女不疑有他,笑着应道:“无妨,公子慢慢歇息,奴婢稍后再来取碗。”

      侍女转身离开,云岫立刻将袖中琉璃瓶取出,拧紧瓶塞,交到快步走入屋内的青竹手中。

      “妥善封存,避光收好。每隔一日收集一份样本,随送往北疆的信函一同送出。”云岫压低声音。

      接下来数月,云岫表面按时服药,实则俏悄留存药汁样本。

      青竹将每份药样密封在避光琉璃瓶中,随同一封封寄往北疆的信函送出。

      路途迢迢,往返耗时长久,云岫静候回音,面上不动声色,只埋头埋首书卷。

      柳氏借着送点心、探望病情的名义,频频出入云府静雅苑。

      柳苓时常跟在身侧,一口一个姨姨、阿阮哥哥,乖巧伶俐,哄得苏明姝愈发信任柳氏母女。

      云岫周旋应对,时刻保持戒备,静静观察母女二人一言一行,暗中吩咐雇佣来的侍卫持续打探云靖川与小巷小院往来的踪迹,记下每一次会面的时日。

      时序流转,暑气慢慢褪去,金风送爽,京城草木渐渐染上浅淡枯黄,转眼已是清秋。

      这日暮色降临,云靖川结束一日朝堂议事,自外回府。

      桌上摆着数样清淡菜肴,苏明姝不断为云岫布菜,叮嘱他秋日天干物燥,切勿贪食寒凉。

      膳席过半,云靖川放下竹筷,面上带着几分笑意,“今日朝堂之上听闻消息,岳父上书朝廷,提请乞骸骨。定于今年十月返京述职,述职完毕之后,便可正式辞官归乡。”

      苏明姝闻言又惊又喜,手中银筷轻轻一顿:“当真?爹娘要回来了?”

      “千真万确。”云靖川缓缓颔首,语气听上去十分和顺,“岳父镇守北疆多年,劳苦功高,陛下已然准奏。不出两月,岳父岳母便能抵达京城,往后不必再遥遥相隔,常年书信往来。”

      苏明姝眼底漾起暖意,激动不已,“太好了。先前还收到北疆来信,只说阿爹有意辞官,尚未敲定时日,没想到这么快便有准信。待到爹娘回京,我一定要好好筹办家宴,好好陪陪他们。”

      她说着,侧过头看向身侧的云岫,柔声笑道:“阿阮,听见了吗?外祖父外祖母十月便会抵达京城。你心心念念盼着的亲人就要回来了,往后有人陪着你闲谈解闷。”

      “好啊,好啊,我盼着外祖父他们回来呢。”云岫脸上挂着笑意,心底掀起一阵波澜。

      数月苦苦等候药样查验的音讯迟迟未至,府中暗流汹涌,柳氏的汤药日日不断,危机悬于头顶,无从化解。外祖父苏临渊归京,是他眼下唯一的转机。

      云靖川扫过云岫苍白清瘦的面容,“你外祖父素来疼你,知晓他即将回京,定会想方设法为你寻访良药,调理先天亏虚的心脉。你更要坚持按时服药,切莫半途松懈,待到外祖父归来,身子能够康健几分,也好叫老人家放心。”

      云岫心中了然,浅浅弯起唇角,从容应声:“孩儿晓得。”

      苏明姝满心沉浸在亲人即将团聚的欢喜之中,笑着开口规划往后事宜:“爹娘一路自北疆南下,路途遥远,秋凉露重,舟车劳顿。我提前吩咐下人打扫东厢房,收拾妥当卧房,备好厚实被褥与滋补食材。等他们抵达京城,暂且在府中小住一段时日。”

      云靖川附和点头:“理当如此。只是岳父久居北疆,性子刚直,不少朝堂官员都想借机登门结交。待到他抵京,免不了迎来诸多应酬,我会代为周旋一二,尽量让二老少受纷扰,得以静养。”

      云岫安静坐在一旁,默默聆听二人商议琐事,心中冷静思索。

      柳氏知晓苏临渊即将归京,必定会加快谋划,不会任由机会白白流失。留给自己静待外祖父归来的这两月,看似宽裕,实则危机四伏。

      晚膳散去,众人各自回院落歇息。

      夜色笼罩静雅苑,窗下一盏油灯静静燃着。

      仲夏至今,云岫与谢岫共有四封书信往来。

      云岫看着案头平铺的谢敛来信,指尖轻轻抚过纸上笔墨。谢敛道:岭南如今龙眼已熟,山涧成片老树挂满鲜果,付家兄弟时常邀我入山采摘。军营战事稍歇,蛮人退守深山,暂无大规模冲突,日常无非操练、研读兵书、勘察边关地势。外祖父时常与我讲论历代守疆旧事,程家枪术与兵法,我日日不曾松懈。

      笔墨顿了顿,往下字句愈发凝重,又叮嘱云岫:万万小心,京城世家盘根错节,人心难测。你体质孱弱,万事莫要孤身涉险,但凡察觉异样,务必谨守自身。若情势危急,可即刻修书送往北疆苏将军处,托外祖庇护。南北相隔千里,我身在苍梧关,关山阻隔,难以即刻驰援,每念及此,心中常生不安。

      书信末尾,寥寥数语:先前你信中提及柳氏一事,我反复细读数遍。若无实证,切勿贸然发难,静待时机,保全自身方为首要。盼君岁岁安稳,药石平顺。

      信纸边角带着长途转运沾染的淡淡尘土,是跨越千山万水才送到他手中。

      岭南龙眼熟透,暖风长夏,草木常青;信到云岫这里已是秋天。

      窗外秋风穿过庭院枝桠,卷起枯黄落叶,簌簌拍打窗棂。

      屋内油灯灯火摇曳,映得少年单薄身影落在墙面,清瘦孤寂。

      他将信纸仔细折好,收入贴身木匣之中,匣内整齐叠放着所有谢敛寄来的信函。

      青竹轻步走入屋内,手中捧着一盏温热清茶,低声道:“公子,夜深露寒,早些歇息。今日送出送往北疆的信函已经交由商队信使启程,信中附带的几份药样琉璃瓶妥善用油布裹紧。”

      云岫接过茶盏,浅浅抿了一口,“外祖父归京只剩两月不到,柳氏与父亲必定心急。越是临近关头,他们越容易铤而走险。往后收集药样万万谨慎,不可留下半点痕迹。”

      “属下谨记。”

      “还有,”云岫抬眼,眸光沉静,“雇佣的暗线继续紧盯小巷院落。留意柳氏近日动向,若是她暗中购置药材、寻访医者,第一时间回报于我。”

      青竹躬身领命:“属下明白。”

      秋风再度呼啸而过,院中玉兰残叶落满青石地坪。

      云岫缓步走到窗边,望向沉沉夜幕。

      谢敛身在南疆沙场,日日直面刀兵烽火,尚且不忘千里遥寄书信,反复叮嘱他提防周遭阴谋。可两人天各一方,一封书信往返动辄两三月,远水难解近忧。

      他如今唯一依仗,便是等待苏临渊夫妇归京。外祖父久历北疆军政,心思缜密,精通刑名毒理,麾下有随军毒医。只要待外祖抵达,将留存许久的药样呈上,一切暗藏在汤药下的阴私,便能水落石出。

      只是他心中隐隐不安。

      云靖川清楚苏临渊性情刚正,一旦察觉到柳氏图谋,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在苏临渊踏入京城之前,云靖川与柳氏,未必愿意静静坐待。

      “公子,夜深了,窗风伤身。”青竹轻声提醒。

      云岫缓缓合上木窗,隔绝外头萧瑟秋风,“收拾案头笔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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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会在七月内完结,缓慢修文ing,下一本开《穿越成死囚,我搬空国库去流放》《穿越古代娶夫郎》 两本选一本开,不出意外是八月中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