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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同生共死。 ...

  •   第十一章

      窦亭策马阵前,长剑凌空一指,厉声喝道:“杀,踏平灵虚台,生擒云岫,斩杀谢敛。”

      千余名私兵蜂拥而前,踏着满山残雪,顺着陡峭山道层层冲锋,铁甲摩擦之声,震彻空山。

      “放箭。”储子恒一声厉喝,声透风雪。

      霎那间箭雨破空,咻咻之声不绝于耳,密密麻麻的箭矢如漫天飞蝗,尽数泼洒向山道敌兵。

      山道狭窄逼仄,敌军前冲后堵,进退无门,前排兵卒纷纷中箭仆地,滚烫鲜血浸透皑皑白雪,晕开一片片刺目暗红。

      转瞬之间,山道之上尸骸狼藉,伤亡惨重。

      窦亭眼见麾下死伤无数,心中暴怒,亲自策马挥剑督战,厉声呵斥,逼迫兵卒顶着箭雨拼死冲锋,半步不许后退。

      两军转瞬绞杀于山门之下。

      浓雾迷离,人影交错,清幽道观顷刻间沦为杀伐沙场,不断有人轰然倒地,埋身雪泥。

      储子恒手提长刀,身先士卒冲入敌群,刀锋起落间连斩数敌。他招招狠绝,只攻不守,一身玄色征衣很快被血水浸透,遍染烟尘血污。

      窦亭见他一夫当关,怒火中烧,策马扬刀直冲而来,二人当即缠斗在一处,刀光剑影难分难解。

      正当山门血战胶着、胜负难分之际,西山山道骤然传来隆隆马蹄之声,声势浩荡。

      付宁满身血污,匆匆自东侧隘口奔回,高声禀道:“主子,周凛亲率三营禁军赶至,自西山合围而来,彻底封死西侧退路。”

      谢敛眸光骤然一沉。

      最怕的局面,终究还是来了。

      听私兵来报,魏凭立马阵前,当即放声长笑,声传山林:“谢敛,如今你前后受敌,四面合围,已然插翅难飞。速速交出传国玉玺、献出云岫,尚可保全麾下将士性命,免遭全军覆没之祸。”

      彼时周凛麾下禁军稳稳堵死西山所有通路,灵虚台方圆数里彻底被铁桶合围。

      “分兵御敌。”谢敛临危不乱,当机立断,“付宁,分半数兵力抵御周凛禁军。储子恒,死守正面山门,不得有失。”

      兵力一分,山门正面防线瞬间空虚,压力陡增。

      窦亭何等狡黠,一眼便窥破破绽,即刻催动全军猛攻,潮水般的敌兵源源不断涌向山门。

      局势岌岌可危,青竹连忙扶着摇摇欲坠的云岫退至石阶内侧,神色决绝悲壮:“公子,随道长从密道脱身!属下在此断后,拼死拖住追兵,护你生路。”

      云岫气息微弱,摇头道:“要走一起走,我断不能留你一人在此赴死。”

      “公子你还要寻药解毒、报仇雪恨,万万不可殒命于此。”青竹眼眶赤红,毅然抽出腰间短刃,语声恳切,“青竹自幼蒙公子收留抚育,这条性命本就属于公子。今日,便让属下以残躯挡追兵,护公子周全!”

      不待他再劝,青竹纵身一跃,决然冲入漫天混战之中。

      数名敌兵见他孤身一人,当即合围上前,数柄兵刃齐齐劈刺而来。

      青竹身形灵巧,奋力鏖战,拼死重创两人,奈何敌军势众、兵刃交错,后背骤然一空,一柄长矛破空袭来,狠狠刺穿他的腰腹。

      “噗——”滚烫鲜血喷涌而出,染红身前皑皑白雪,刺目惊心。

      青竹身躯踉跄欲倒,艰难回头,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公子……活下去……一定要报仇……”

      话音落尽,他身躯重重扑倒雪地,四肢再无半分动弹。

      “青竹。”云岫目眦欲裂,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眼前阵阵发黑,险些栽倒在地。

      数年朝夕相伴、生死相随,此刻天人永隔,悲恸之情,摧断肠肝。

      山门之下,战局已然彻底崩坏。

      敌军源源不断涌入,襄国残军死伤无数,遍地残尸,血染山河,昔日忠勇之师,如今只剩残躯浴血死守。

      另一边,储子恒与窦亭缠斗已久,又要防备小兵偷袭,肩头、腰侧尽受重创,气力渐渐透支。

      窦亭抓住转瞬破绽,翻身腾跃,一剑狠狠劈在他后背。

      储子恒强忍撕裂剧痛,非但不退,反而悍然前扑,舍弃手中长刀,死死攥住窦亭臂膀,目眦尽裂,嘶吼道:“叛贼,拿命来!”

      周遭敌兵蜂拥围上,数杆长枪齐齐刺入他的身躯。

      濒死之际,储子恒语声凄厉铿锵:“我襄国军……从来没有降卒。主子……末将先行一步……”

      头颅无力垂落,伟岸身躯轰然栽倒雪地。

      大将殒命,山门防线瞬间裂开巨大缺口。窦亭麾下私兵趁势涌入,如潮水般冲破山门,杀入道观院落之中。

      付宁在西山防线看得目眦欲裂,心急如焚,欲领兵回援主院,可周凛禁军猛攻不止,漫天箭雨层层封锁,死死牵制住他的兵力,分毫无法脱身。

      谢敛亲眼目睹储子恒、青竹接连殒命,麾下将士死伤殆尽,满腔悲愤与杀伐之气轰然迸发。他五指紧攥长枪,枪身微微震颤,似亦为主人心中的悲怒共鸣。

      “全军结死阵!”

      残存的襄国残军即刻聚拢,层层叠叠护在谢敛与云岫身前,以血肉之躯筑起最后一道屏障,他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求死战殉义,不负程老帅的好。

      谢敛稳稳扶住摇摇欲坠的云岫,以身躯为盾,为他挡去漫天风雪与杀伐戾气。

      云岫唇边血迹斑驳,眸光死死凝望着青竹倒卧的雪地,“退无可退了……青竹他们……都永远留在这座山里了。”

      谢敛远眺,四面八方尽是层层逼近的铁甲敌军,他将长枪斜拄雪地,“战局未终,胜负未定。我们……尚有一战。”

      =

      京城风雪漫天,铅灰色云层低垂压过重重宫檐。

      付林身披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棉袍,玄铁内甲贴身藏于衣下。

      两百名襄国军精锐尽数改换寻常百姓、商贩装束,三三两两分散蛰伏在巷道各处。

      巷口墙角,积雪厚逾寸许,雪粒不断落在付林霜色的眉骨上,缓缓融化成冰水,顺着下颌滴落。

      他心底压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恐慌。他与付宁乃是孪生同胞,自有一层旁人难以揣测的微妙感应。方才这一刻,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心神牵连骤然彻底断绝,如同一根紧绷多年的弦,猛地从中崩断。

      付林闭了闭眼,心想,应该是出事了。

      灵虚台方向,自约定时辰起,迟迟不见烽火冲天。

      按照先前谢敛定下的密约,云岫若顺利与张辅会面走出,青竹会燃起一股狼烟;倘若灵虚台陷入围困,亦会每隔一个时辰释放一支响箭传讯。可时至今日,云岫那边死寂一片,山的那边亦然,几名斥候轮番探查,折返之后带回的回报,尽数是杳无音讯。

      死寂,便是最坏的征兆。

      付林摩挲袖中冰凉的短刀刀柄,耳畔不由自主浮现临行前谢敛的话语。

      “付林,你率领两百精锐潜伏京城,伺机而动。定下三日时限,若是时限抵达,得不到云岫音讯,灵虚台烽火也不见,便意味着山上大势已去。届时不必再等待,率众强攻皇宫,拼死刺杀端王。不必计较胜负存亡,只需要为灵虚台所有弟兄,为程老帅,为枉死的忠魂,讨一个公道。”

      “我年少时随外公去过皇宫,皇宫西北隅守备最为松懈,宫女去往御井取水的矮墙处有个狗洞,前些日子,我派人去悄悄探查,发现狗洞还在,能容纳一人通过,届时,你们可扮做洒扫宫人、内侍从狗洞进入皇宫。”

      身旁亲兵缓步靠近,“副统领,时辰快到了。”

      亲兵语声一顿,“我们该如何?”

      付林沉默不语,抬眸望向远处巍峨重重的皇城宫墙。

      朱红宫墙隐在漫天风雪之中,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

      端王此刻身居大内,借圣上重病把持朝政,满朝文武尽数被其笼络掌控,正是春风得意之时。

      可那高墙之内堆砌的荣华权柄,脚下踩着的是襄国公满门三千余口的白骨,是南疆六万八千埋骨将士的英魂,如今又或许,还要添上灵虚台七千弟兄的亡魂。

      一想到孪生弟弟恐怕已经身陷绝境,生死难料,付林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所有人听令,即刻整装。”

      一声令下,暗巷各处蛰伏的襄国军缓缓聚拢,原本松散的人群迅速结成整齐队列。棉袍之下,甲片碰撞发出细微沉闷的声响,人人面色沉静,眼底却燃着不灭的仇火。

      付林目光扫过一张张饱经风霜的面孔,“约定时限将至,依照将军临行密令,山上恐已遭遇不测。时限一到,我们便直冲皇宫大殿,不惜一切代价,取端王首级。”

      “此行九死一生,皇城禁军守备森严,我们两百人,想要闯入内殿,难于登天。愿意随我赴死复仇的,握紧兵刃;若是有人想要就此脱身,此刻便可离开。”

      话音落,巷内一片寂静,唯有风雪呼啸之声回荡。

      下一瞬,两百将士齐齐单膝跪落在积雪之中,“我等追随襄国军多年,身负血海深仇。愿随副统领闯宫,诛杀奸王。”

      付林望着众人,喉间微微发紧,重重颔首:“好,今日,我付林与诸位弟兄同生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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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会在七月内完结,缓慢修文ing,下一本开《穿越成死囚,我搬空国库去流放》《穿越古代娶夫郎》 两本选一本开,不出意外是八月中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