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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只是上天从 ...

  •   一切事情都似乎按照谢敛与云岫的计划徐徐铺展,只是上天从来不会怜惜苦命人。

      约莫过了三日,山间浓雾漫卷,掩去灵虚台周遭山道,正是潜行外出的上好时机。

      是日清晨,天色微熹,灰白微光透过暖阁窗棂,浅浅洒落屋内。

      炉中炭火静静明灭,暖了一室清寒。

      云岫端坐镜前,青竹执了细柄药膏,细细为他敷抹眉眼面颊。原本清隽苍白的面容,经药料微微晕染,褪去了一身清雅风骨,添了几分寒门士子的粗粝蜡黄。而后青竹取过素色帛带,将他及肩长发紧紧束起,修去细碎鬓发,再为他换上一身灰布长衫。

      谢敛立在一旁,静静看着,细细叮嘱:“此番入城,万万不可逞强。你体内牵机引剧毒,全凭金针汤药勉强压制,但凡心绪激荡、劳碌受寒,毒势便会顷刻反扑。若觉胸口窒闷隐痛,即刻寻隐秘之处歇息。青竹随身药囊之中,了尘道长备好的镇痛丹丸,切记按时服食,不可懈怠。”

      云岫凝望着铜镜中那张全然陌生的面容,“我省得,自有分寸。”

      谢敛仍放心不下,沉吟片刻,复又叮嘱:“倘若谈判不顺,不必执拗强求,即刻抽身离京便是。乱世浮沉,性命为先。”

      一旁青竹正低头整理行囊,将银票、伤药、干粮一一妥帖纳入布囊,闻言忍不住抬眸,“将军,京师路途迢迢,城中哨探密布,凶险万分,属下始终放心不下。”

      “我早有安排。”谢敛此前早与付林商量好,此刻简略说出,“付林已挑二十名精锐士卒,卸甲易服,分散潜入京师,暗中随行护佑。非生死危局,他们不会轻易现身,只在绝境之时出手接应。山下防线我亦传下号令,若事态生变,灵虚台烽火一起,付宁便即刻牵制围困山道的禁军,为你们劈开一条撤离通路。”

      云岫正欲出言应答,门外忽传来轻缓履声。

      了尘道长掀帘而入,望着眼前二人,轻叹一声:“钟声渡世人,亦渡己身。两位施主乃是红尘苦人,纵有万般筹谋,亦难脱命运桎梏。”

      谢敛、云岫二人同时抬眸,神色各异。

      谢敛眉头微蹙,眸光清明,率先开口:“道长慧眼,既已看穿我两人处境,今日前来,想来不只为感慨宿命。不知有何指教?”

      了尘道长轻摇拂尘,摇头:“贫道无甚指教,只是方才闲来推演卦象,见二位施主命盘交缠,星轨同归,生生世世,羁绊难解。”

      他语声渐转玄奥,似道破天机:“你二人命数,早已绑定,命运如无形枷锁,将你们牢牢系于一处,拆之不散,割之不断。此是天定之缘,亦是天定之劫,浮生碌碌,终究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云岫眸中疑惑更浓,轻声问道:“大师此言,究竟何意?”

      谢敛亦是目光沉沉,望着道长,满心不解。

      了尘不答二人疑问,只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天色,淡淡道:“天,快要亮了。”

      话音方落,山外骤然异变。

      一阵急促纷乱的马蹄声冲破山间浓雾,伴着震天喊杀,破空而来,直逼灵虚台山门。

      “不好!”阶下侍立的付宁面色骤变,即刻挡在谢敛身前,右手紧握腰间长刀,沉声道,“将军,是追兵。敌众我寡,已然冲破外围哨卡,转瞬即至。”

      谢敛猛地挺身而起,“莫慌,镇定。”

      与此同时,云岫心口骤然一阵窒闷隐痛,一股浓烈至极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心神。

      青竹连忙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形,劝道:“公子稳住气息,万万不可动气,当心毒素彻底发作!”

      谢敛压下眼底戾气,沉声道:“出去一观。”

      二人并肩踏出暖阁,穿过院中苍劲古松,抬眸望向山门方向。只见漫山浓雾已被无数兵马强行撕裂,刀枪林立。黑压压的士卒沿山道层层排布,冰冷甲胄映着灰白天光,穿透茫茫雾色,慑人心魄。

      队伍前方,两匹高头骏马并辔而立。

      为首一人身着暗花蟒袍,面容阴鸷深沉,正是端王贴身近侍魏凭;身侧另一人身着华贵锦袍,双目赤红,满脸怨毒戾气,正是宁远侯窦亭。

      窦亭□□黑马焦躁不安,四蹄反复刨动山间残雪。他身侧停着一架精致马车,车帘半掀,隐约可见云苓娇俏身影。

      魏凭抬手高举鎏金令牌,声借着山间长风,朗朗传入道观之内,“谢敛、云岫,尔等罪大恶极,罪无可赦!谢敛擅杀藩王,私夺蟠龙传国玉玺,拥兵盘踞灵虚台,意图不轨;云岫私逃侯府,盗取巨额珍宝财物,勾结叛将,悖逆罔上。二人沆瀣一气,谋害宗亲,蓄谋作乱!今奉端王殿下密令,捉拿逆贼!尔等速速束手就擒,尚可保全全尸;若敢负隅顽抗,顷刻之间,血洗灵虚,鸡犬不留。”

      话落,身后数千士卒齐齐举矛肃立,“捉拿逆贼!捉拿逆贼!”

      付宁回身单膝跪地,声音凝重:“主子,窦亭竟与魏凭合兵一处,想来他早已暗中禀报端王,探明公子藏身于此。如今敌军合围山门,前路尽绝,再无退路。末将即刻传令麾下将士布防死守,护住道观院墙。”

      谢敛侧首望向身侧的了尘道长,“道长适才所言凶劫,原来冥冥劫数,今日已然临门。”

      了尘道长望着山下密密麻麻的铁甲兵马,轻叹道:“浓雾掩踪,叛徒告密,窦亭不惜重金寻访山中向导,绕开我方层层哨卡,悄然突袭而至。天意难测,如今避无可避,唯有死战。”

      云岫靠着青竹勉强站稳,惨白面容上浮起一抹冷笑,“窦亭倒是心急,为擒我一人,不惜亲赴深山险地。想来是云苓母女觊觎我名下全部产业,日夜催促,片刻也等不得了。”

      山下的窦亭望见青竹身影,又看着他搀扶的人,朦朦胧胧之间看不清面容,但也能猜到是云岫,积压已久的怒火瞬间冲上头顶,“云岫,你这忘恩负义、盗取侯府珍宝的奸邪之徒。速速出来受缚,休要躲在叛将身后苟延残喘。”

      魏凭抬手止住窦亭的怒骂,再度开口,“谢将军,你麾下七千将士久困深山,粮草不济,已然疲敝。端王殿下心怀体恤,只要你肯交出传国玉玺、献出云岫,便可既往不咎,准许你率部退守南疆,赦免你弑杀郕王之罪。”

      “魏公公真当谢某是三岁孩童?”谢敛声音不高,带着戏谑,“端王的空头许诺,我此生绝不会再信第二次。”

      他当即抬手,沉声传令:“付宁,分兵把守东西两处隘口,严防敌军绕道。”

      “属下遵令!”付宁抱拳领命。

      暖阁阶前,仅剩谢敛、云岫、青竹与了尘道长四人。

      云岫气息微促,低声道:“窦亭一心取我性命、夺我家产,魏凭志在蟠龙玉玺。二人各怀私心,所求不同,或可伺机离间,寻得破绽。”

      谢敛眸光沉沉,望向山下层层敌兵,“只是如今敌兵临山,合围已成,根本不留给我们周旋余地。灵虚台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暂且可支撑一时,却难长久对峙。周凛统领的三营禁军已然逼近,待其兵至,我军便会陷入前后夹击。”

      了尘道长拂尘一扬,道出一线生机:“后山尚有一条隐秘小径,直通山外幽谷,可悄然脱身。若情势危急,可先护送云公子由此撤离保命。”

      云岫轻轻摇头,神色决绝:“我不能独自离去。我若脱身,谢将军便失了制衡窦亭的唯一筹码,七千将士亦会深陷重围,白白送命。今日劫数已至,我断不会苟且偷生,弃众人于不顾。”

      谢敛侧目望他,眼底彻骨的寒意,终究稍稍柔和几分。乱世风霜,生死当头,这份并肩相守的情义,远比江山权谋更重。

      山下窦亭早已失尽耐心,铮然一声拔出腰间佩剑,“无需多费口舌,将士听令,冲破山门,踏平道观,生擒云岫,斩杀谢敛。”

      魏凭立于阵前,冷眼旁观,并未阻拦。他心中自有算计,正可借窦亭的私兵试探谢敛残部战力,待双方两败俱伤,自己便可坐收渔翁之利,尽收功劳。

      山间浓雾翻涌不休,漫过层层石阶,将山林浸染得一片灰白苍茫。

      窦亭麾下私兵踏着皑皑残雪,步步紧逼,铁甲相撞之声连绵不绝,震得人心神俱颤。

      谢敛独立山门石台之上,霜发迎风飞扬,手中长枪稳稳横置身前,凛然有万军莫敌之势。

      麾下六千几襄国残军迅速列阵,盾兵在前筑起厚重盾墙,壁垒森严;弓箭手尽数登上两侧崖边垛口,弓弦拉满,箭在弦上,只待号令。

      谢敛语声沉冷,“子恒率两千锐卒驻守山门正面,敌兵逼近,先以箭阵压制,挫其锐气。”

      储子恒按刀出列,双目炯炯,“主子放心,有末将在,绝不许一名贼寇踏上灵虚台半步。”

      云岫倚在青竹身侧,眸光紧盯山下窦亭那匹赤红骏马,低声道:“窦亭擒我心切,必定身先士卒,急于建功,可伺机诱他深入。唯独魏凭狡诈深沉,心机难测,万万不可不防。”

      青竹死死扶住云岫臂膀,掌心沁满冷汗,“公子,后山密道尚且通畅,大战未起,速速随我撤离!”

      云岫轻轻摇头,指尖紧紧攥住袖中短匕,目光坚定:“我若离去,谢将军侧翼无援,制衡窦亭的筹码尽失。今日退无可退,唯有并肩死战,生死与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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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会在七月内完结,缓慢修文ing,下一本开《穿越成死囚,我搬空国库去流放》《穿越古代娶夫郎》 两本选一本开,不出意外是八月中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