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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第 106 章 小日子(六 ...

  •   第一百零六章

      云岫驻足碑前,低声将全诗缓缓吟诵一遍,尾音伴着晚风轻轻消散在庭院间。

      谢敛立在他身侧,静静听着,待他话音落尽,才轻声开口:“当年诗人孤身泊船,满心愁绪无处排解,才写下这般凄清字句。我们今日到此,便换一种心境,只赏风月。”

      云岫转头看向他,眼底映着寺中灯火,弯起一抹浅淡笑意:“说得是。世间风月本无悲喜,心绪不同,所见景致便截然不同。”

      二人并肩沿着放生池回廊慢行,行至后院钟楼之下,铜钟悬于楼阁正中,厚重古朴,钟身刻满经文。

      守钟老僧恰好缓步走来,主动开口闲谈:“二位远客是专程来赏枫桥夜景?近年每到秋夜,常有文人雅士夜游至此,只为听一回夜半钟声。”

      “自幼诵读诗篇,心中惦念此地多年,今日总算得偿所愿。”云岫微微拱手,“老师傅在此守寺多年,日日伴古钟松柏,想来心境清净无扰。”

      老僧淡淡一笑,抬手抚过钟身斑驳纹路:“红尘纷扰,庙堂江湖皆是苦海,唯有古寺一方天地,不问权斗、不逐名利,只求心安。看二位公子眉目舒展,已然挣脱俗世枷锁,也算通透之人。”

      谢敛闻言心底深有感触。

      与老僧闲话片刻,二人不愿过多打扰清修,便拱手辞别,顺着原路走出寺院,重返江边小舟。

      船家见二人归来,即刻摇橹离岸,小舟再度漂于江面。

      夜色更深,一轮明月悬于中天,清辉铺满滔滔江水,渔火稀疏,钟声远远留在身后古寺,渐渐淡得几乎听不见。

      云岫依偎在谢敛怀中,望着漫天清月,轻声絮语往后行程:“待明日辞别姑苏,我们不急于赶回太湖,沿运河往无锡走,看一看惠山古泉,尝一尝当地特色酥饼。待到九月青竹大婚过后,再顺长江西行去往庐山,山间云雾缭绕,正好静心静养。”

      谢敛指尖轻轻梳理他散落在肩头的青丝,“全依你的安排。”

      小舟顺着江水悠悠折返城西渡口,远远便能看见码头停泊的宽大画舫。

      付林、青叶一众下人守在岸边边等候边闲聊,灯火映着水面,一片火热。

      脚步踏上青石码头,还没等二人登上画舫台阶,付宁便快步冲了上来,一脸委屈,“主子,云公子,你们评评理,付林他偏心偏得没边。方才你们入姑苏城内游园夜游,我俩守在船上清点漕运送来的过冬药材,分拨给湖畔宅院、渡口管事还有苏州新置的绣坊三处,药材数量都是均等分好的,可付林非说湖畔宅院要常住,应当多留两箱温补的雪灵芝,硬是从我分好的货里挪走了大半,我同他争辩两句,他反倒说我只顾着渡口弟兄,不顾主子与您调养身子!”

      付林紧随其后跟上,面上半点没有退让,“你懂什么?霜丝引余毒虽尽数根除,可主子早年沙场伤身,内里脏腑亏虚,需常年以雪灵芝熬煮汤药固本。渡口弟兄皆是年轻力壮的汉子,皮肉筋骨硬朗,寻常药材便可够用,湖畔宅院日日煎药,自然要多留存上等药材,这般分配哪里有错?”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各执一词,眼看还要争执不休。

      云岫见状轻轻抬手,止住二人争辩,“不过是药材分配的小事,何须这般争执。付林顾及敛之身体,心思周全;付宁惦记渡口一众弟兄生计,亦是仁厚,二人初衷都无过错。”

      谢敛站在一旁,淡淡开口调和,“雪灵芝不必尽数囤在湖宅。分出一箱留在苏州绣坊,青竹与阿芷婚后在此居住,日常调理身子也用得上;余下两箱,一箱运回太湖宅院,另一箱送至渡口巡护营舍,按月定量分发,不分厚薄,人人都有份,如此两全其美。”

      付宁闻言眼前一亮,“还是主子思虑周全,这般分配属下心悦诚服!”

      付林也颔首应下:“属下听主子安排,稍后便重新清点分装药材。”

      一场小小的争执转瞬化解,二人转身便登船清点货箱。

      青叶提着一盏琉璃灯走上前,轻声禀道:“公子,主子,船舱内已经备好了温热莲子羹,一路夜游江上风露寒凉,正好喝一碗暖身。明日一早便可启程返回太湖,江掌柜一家说定了九月初三赴湖宅参加婚宴,各类喜绸、喜烛、喜帖我已经提前托漕帮送往湖畔宅院置办妥当。”

      二人缓步踏入画舫船舱,舱内燃着淡淡的竹香,桌案上白瓷汤盅氤氲出温热白雾,窗外江水潺潺流动,月色透过窗纱铺了一地银辉。

      云岫掀开汤盅盖子,取过两只瓷碗分盛莲子羹,将一碗递到谢敛手中,轻声笑道:“付宁这小子脾气倒是急些,不过心底好。”

      “他少时还偷鸡摸狗,若不是有付林压住,还不知会闹出多大的事情。”谢敛接过汤碗,小口抿了一口甜羹暖意入喉,“他们本是同胞兄弟,些许口角无伤大雅。往后江南岁月安稳,他们不必再上阵厮杀,不过打理田产漕运,琐碎小事多些,争执自然也多,有我们居中调和,便不会生出隔阂。”

      云岫挨着他并肩坐在软榻,缓缓说起九月婚宴的安排:“湖畔宅院后院荷池开阔,正好摆下二十余桌喜席,江南各地漕帮管事、太湖村落里正、江掌柜一家,还有咱们麾下所有弟兄尽数请来。后厨我会提前托钱万贯寻姑苏有名的喜宴厨子,喜帖我亲手誊写,等回到太湖便一一送出。”

      “你倒是为他着想。”谢敛放下汤碗,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那我呢?”

      “你?”云岫心头微微一顿,抬眸撞进谢敛沉沉滚烫的眼底,他一时竟没反应过来,轻声反问,“你想说什么?”

      谢敛掌心牢牢扣着他的手腕,指腹反复摩挲腕间细腻皮肉,“青竹能摆婚宴,能与心上人相守成婚,我也想成亲,想与你共一场洞房花烛夜,昭告所有身边之人,你是我此生唯一相伴之人。”

      话音未落,他手臂一收,干脆打横将云岫稳稳抱入怀中。

      云岫猝不及防轻呼一声,下意识抬手环住他脖颈,腰间被紧实臂膀牢牢托住,整个人腾空离地,眼前只剩谢敛近在咫尺的清隽下颌。

      谢敛步伐稳而急促,转身便往软锦的卧榻走去,舱内竹香混着二人身上淡淡的荷香缠在一处,“世人礼法束缚不住我们,朝堂权柄、世俗眼光早已与我们无关,这太湖山水、江南万里,尽可作你我婚证。不必问媒妁,不需请宾客,只需你点头,往后岁岁朝夕,名正言顺相守不离。”

      “你个混小子。”云岫耳尖唰地烧得通红,指尖轻轻推搡他肩头,身子微微挣扎,却半点没真的用力挣脱,嗓音软了几分,藏着羞赧,“方才还正经商议青竹的婚典,转头便说这般唐突话,也不分个场合,外头青叶、付林一众下人还在船舷值守,若是听见,成什么模样。”

      谢敛走到榻边,轻轻将人放下,却不肯松开环在他腰上的手臂,俯身逼近半步,鼻尖几乎相抵,温热呼吸拂过云岫唇角,“听见便听见又如何?我从不遮掩对你的心意。从前在京城需隐忍克制,处处顾忌旁人构陷窥探,如今隐居江南,无拘无束,我不想再藏着掖着,只想堂堂正正与你相守。”

      云岫垂着眼睫,心头翻涌滚烫暖意,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谢敛鬓角早已褪尽的霜色,低声道:“我何曾不愿与你相守一生,只是成婚二字,于我们而言不必拘泥世俗宴席繁文缛节,山水为媒,星月作证,便胜过世间所有红绸喜烛。”

      谢敛眸光一亮,收紧手臂将人再度拥紧,胸腔沉稳的心跳贴着云岫心口,震得人心头发软:“这么说,你应下了?”

      “嗯。”云岫轻轻颔首,侧脸埋在他肩头,衣料蹭着下颌,“等办完青竹九月的婚宴,我们便寻一日满月良辰,在太湖临水露台设一席薄酒,只唤付林、付宁、青叶一众心腹弟兄作见证,不邀外客,简简单单,只属于你我二人。”

      谢敛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满心欢喜藏不住,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青丝:“都听你的。我亲手为你刻一对玉佩,再备一支温玉簪,算作聘礼,往后日日佩戴,时刻记着你我之约。”

      云岫抬眼望他,指尖点了点他胸口:“先前在长堤刻的‘岁岁同游’‘山水与共’木牌,早已是我们的信物,何须再另备物件。”

      “那不一样。”谢敛低头,唇瓣轻轻擦过他的额角,“那是游赏纪念,此番是定终身的聘物,意义全然不同。”

      “谢大人,你这聘礼有些单薄……。“云岫勾勾谢敛的下巴,如同逗小狗子,眼底漾着几分促狭笑意,“人家青竹聘礼都堆了满满三艘马车,绫罗田契金银样样齐全,你倒好,只说亲手刻一对玉佩、一支玉簪,拿这点小东西便想把我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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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会在七月内完结,缓慢修文ing,下一本开《穿越成死囚,我搬空国库去流放》《穿越古代娶夫郎》 两本选一本开,不出意外是八月中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