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第 107 章 小日子（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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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谢敛被他说得耳根发烫，素来驰骋沙场、面对千军万马都面不改色的人，此刻竟生出几分窘迫，连忙伸手牢牢握住云岫两手手腕，将人圈在自己与榻沿之间。
不等云岫再调笑半句，他微微低头，温热的唇直接覆了上去，轻柔又珍视，辗转片刻才舍得分开，鼻尖依旧抵着云岫泛红的唇角，“是我思虑不周，委屈你了。眼下隐居江南，手边仓促，拿不出像样的厚礼，等我们办完青竹的婚事，寻个空闲日子回一趟岭南镇南关，我就让外祖父备好全套聘仪。”
云岫腕间被他攥着，浑身发软靠在锦榻上，方才那点打趣的心思尽数散了，抬手轻轻抵在谢敛心口，“我不过随口逗你，何曾真在意金银田产。当年你身陷霜丝引剧毒，灵堂孤守，前路一片死局，我尚且心甘情愿陪在你身侧，如今风波尽散，朝夕相伴，外物于我本就无关轻重。”
“话虽如此，可我不愿委屈你半分。”谢敛松开他的手腕，转而掌心贴住云岫后腰，将人稳稳揽进怀里，“你是我此生唯一心意相通之人，婚聘礼数万万不能简略。程家世代将门，南疆库房藏着不少前朝玉器、南海珍珠、上等和田原石，还有几处滨海良田、商埠铺面，外祖父定会尽数取出，做我给你的聘礼。”
云岫倚在他怀中，忍不住低笑出声，指尖绕着谢敛垂落在肩前的一缕黑发打转：“程老帅镇守南疆数十年，积攒下的家底何等厚重，你这般大动干戈，不怕老人家心疼？”
“外祖父知晓你一路伴我出生入死，为我寻解药、破困局，早已把你视作自家晚辈，心中满是感念。“谢敛下颌抵着他的发顶，“那日在安国公府，他便私下同我说，待日后局势安稳，定要好好酬谢你，如今我要与你定下终身，他只会欣喜，何来心疼一说。”
云岫心中暖意翻涌，抬眸望向谢敛明亮沉静的眼眸，轻声道：“岭南路途遥远，往返颠簸，太过耗神，不必特意为了聘礼专程跑一趟。待来年春日，我们驾画舫溯江而上游历江西，顺路转道南疆小住几日便是，不必急在一时。”
谢敛略一思忖，缓缓点头应允，指尖轻轻摩挲云岫后背柔软的衣料：“都依你，聘礼之事我会提前传信给外祖父，让他慢慢筹备妥当，存放在镇南关府库，等我们南下岭南，再一一取来。即便没有万顷良田、奇珍珠宝，我也要亲手为你攒下独一份心意。”
说着，他伸手褪下云岫的衣裳，指尖薄茧，擦过腰侧细腻肌肤时，惹得怀中人轻轻一颤。
“既然名分已定，那我是不是该先享受洞房花烛夜，才算不辜负这姑苏月色、一江渔火？”
“你个色中恶鬼……”云岫低声骂了句，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抬手想推开他，指尖触到他肩头温热的衣料，反倒软了力道，反倒被他顺势攥住手腕，按在锦榻软垫之上。
舱外江水潺潺，摇得画舫轻轻晃荡，像浮在万顷柔光里。
烛火被夜风掀得跳了两跳，暖黄光影落在云岫散开的青丝间，映得他眼尾泛着薄红，比白日里园林盛放的荷花还要动人几分。
谢敛俯身望着他，“从前在京中灵堂，我连碰你指尖都要再三顾忌，生怕污了你的名声，累你受流言蜚语。”
他低头，唇瓣擦过云岫的额角，“如今归隐江湖，天地之间只剩你我，我再不必忍了。”
云岫喉间一涩，原本推拒的手缓缓垂下，转而勾住了他的脖颈。
帐幔垂落，掩去一室春浓。
江水拍着船舷，发出细碎的轻响，混着帐内压抑的低吟与喘息，散在姑苏夜的柔波里。
谢敛动作极轻，带着近乎虔诚的珍重，仿佛对待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云岫起初还绷着几分清冷，到后来也失了章法，指尖深深陷入锦被，又或是攥住谢敛的肩头，任由他带着自己沉在温柔浪涛里，起起伏伏，全由身前人做主。
也不知过了多久，舱外月色西斜，渔火剩了零星几点，内里才渐渐静了下来。
谢敛侧身躺着，将人牢牢圈在怀里，掌心轻轻摩挲着云岫后腰细腻的肌肤，替他揉去方才的酸软。
怀中人呼吸匀净，鬓角沾着薄汗，侧脸贴在他心口，听着沉稳的心跳，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胸膛画着圈。
“还说不是色中恶鬼。”云岫哑着嗓子开口，“从前怎么没瞧出来，你这般……不知节制。”
谢敛低笑出声，胸腔震得怀中人也跟着轻轻晃。他低头在云岫发顶印下一个吻，语气里带着餍足的慵懒：“对着旁人，我自然是端方持重的靖海将军。对着你，我便只想做个不知餍足的俗人。”
云岫懒得与他斗嘴，往他怀里缩了缩，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阖眼道：“明日还要赶回太湖，莫要再闹了。青竹的喜帖还等着我回去誊写，诸多琐事都要料理。”
“都听你的。”谢敛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了些，“睡吧，我守着你。”
一夜安睡，画舫稳稳浮在江面，连梦都浸着江水与荷花的清香气。
次日晨光透进窗纱时，云岫是被身侧人轻轻晃醒的。
睁眼便撞进谢敛盛满笑意的眼眸里，他早已起身，外衫穿得齐整，发也束好了，唯独鬓角几缕碎发垂落，添了几分烟火气。
“醒了？后厨炖了燕窝粥，温在灶上，起来用些。付林方才来报，说运河上风平浪静，此刻启程，午后便能到太湖。”
云岫撑着身子坐起，腰腹间泛起一阵酸软，不由得皱了皱眉。
谢敛瞧得分明，连忙伸手替他揉着后腰，动作熟练又轻柔，“都怪我昨夜没把持住，累着你了。要不今日暂缓一日，在姑苏再住一晚，明日再走？”
“胡闹。”云岫拍开他的手，披了件外衫起身，“婚期将近，诸事繁杂，哪能因这点小事耽搁。”
话虽如此，耳尖却又悄悄泛了红。
谢敛也不戳破，只笑着取过干净衣衫，亲手替他穿戴。指尖系到腰间玉带时，动作顿了顿，抬头认真道：“等回了太湖，我便着手刻那对玉佩，刻上我们的名字，等我们的好日子到了，便交换佩戴，生生世世都不摘下。”
云岫望着他眼底的郑重，心头一暖，轻轻“嗯”了一声。
待二人梳洗完毕走出内舱，画舫早已解缆启程，顺着运河悠悠往太湖方向去了。
两岸稻田翻着金浪，村舍错落，炊烟袅袅。
青叶端着早膳走上甲板，见二人并肩凭栏而立，衣袂随风轻扬，背影相依相偎，只觉岁月静好，莫过于此。他悄悄放下食盒，又轻步退了下去，不去惊扰二人。
谢敛舀了一勺燕窝粥，递到云岫唇边，“尝尝，后厨加了莲子与冰糖，最是润养脾胃。”
云岫张口咽下，清甜软糯的滋味漫开在舌尖。他抬眼望向远处水天相接之处，轻声道：“等回到太湖，先去看看宅院后的菊圃，想来秋菊该打花苞了。等青竹婚事一过，我们的日子，也该像这运河水一般，平平稳稳，缓缓流下去了。”
谢敛放下瓷勺，伸手握住他微凉的指尖，十指相扣，牢牢贴在一处。
“嗯，岁岁年年，朝朝暮暮，都与你一道。”
风过船舷，卷起二人的衣摆，缠缠绕绕，像再也拆不开的缘分。
回到太湖，自家临水宅院方圆十里皆是熟识的乡邻与漕帮人手，付宁领着一众卸去军籍的弟兄刚踏上湖岸，便如同挣脱束缚的飞鸟，三三两两撒了欢往渡口集市跑。
有人惦记着市集上新开的面铺，有人想去湖边渔摊淘新鲜水产，还有人相约往山下酒肆小酌，一路说说笑笑，脚步声闹得整条青石长堤都热热闹闹。
青叶立在云岫身侧，低声请示该如何管束。
云岫望着这群半生刀口舔血、难得自在的汉子，唇角噙着笑意，摆了摆手吩咐下去：“库房取些碎银分发给众人，难得回太湖清闲几日，不必拘着他们。只需传下两条规矩，一不可聚众赌博，二不可寻花问柳，余下游山玩水、沽酒垂钓，全都由着他们尽兴。”
青叶应声领命，转身便去库房支取银钱。
不多时，满院弟兄人人手里攥着一小袋银两，个个喜笑颜开，道谢声此起彼伏，成群结队涌出宅院。
院内瞬间清净大半，只剩付林留守打理漕运账目，安静守在西侧厢房。
厅堂之中只剩谢敛与云岫二人，方才外头人声鼎沸，此刻骤然安静，反倒衬出几分空落。
云岫正俯身翻看案头堆叠的青竹婚宴账册，指尖细细核对绸缎、喜烛、宴席食材的开销明细，看得专注，全然没留意身侧之人沉下去的眉眼。
谢敛缓步走到他身侧，半晌才低声开口，语气裹着一层淡淡的酸意，分明是实打实吃了醋：“你眼里倒全是这群弟兄，银子大方赏出去，事事替他们思虑周全，反倒半点顾不上我。方才一路从姑苏乘船归来，你大半心思都在筹办婚宴、安顿众人身上，何曾分一点闲心同我说几句话。”
云岫闻言一愣，放下手中账册抬眸望他，不由得低低笑出声，伸手拉过他的手腕，往窗边软榻处带：“原来是有人闹别扭了。弟兄们好不容易得了自在，多体恤几分本是应当，可在我心底，谁也不及你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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