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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藏花劫(二) 禅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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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房内茶香氤氲,李思渊正与灵均、伯庸闲聊。伯庸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昨日练剑的招式,灵均则抱剑倚在窗边,看着掩不住嘴角的笑意。瑾仙静坐案前,手中佛珠缓缓转动,目光偶尔掠过李思渊腕间那串紫檀佛珠——楚文依旧沉寂,未显异样。
正当大家都很开心时窗外忽有闷雷滚过,铅云压顶。李思渊的笑声戛然而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雨点砸在檐角铜铃上,叮咚声里混着母亲坠楼那日的雨声,恍惚间似有血腥气漫上喉头。
“这雨……”她喃喃道,眉间倏地凝起一层霜色。灵均递来的桂花糕悬在半空,她却恍若未觉,只盯着窗棂上蜿蜒的雨痕。
瑾仙指尖的佛珠一顿。他抬眸时,正撞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像极了当年冷宫里被暴雨惊起的幼兽。灵均茫然转头,却被伯庸一把按住肩膀。少年摇头示意,目光警惕地扫向师父。
“李姑娘?”灵均试探着唤道。
雷声轰然炸响,李思渊猛地攥紧衣袖,粗布下那道陈年疤痕隐隐发烫。想起母亲跳楼前对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混着雨声刺入耳膜:“替我好好活下去……”
“哐当——”李思渊心脏抽痛了一下,茶盏被她失手碰翻,热茶泼在案上,腾起一片白雾。
瑾仙忽然起身,紫袍扫过案几。他抬手推开半扇窗,风雨立刻卷着银杏叶扑进来,却被他广袖一拂,尽数挡在李思渊三步之外。“灵均,”他声音淡得像檐角滴落的雨,“去取安神香。”
灵均如蒙大赦,飞奔而去。伯庸默默拾起茶盏,指尖一弹,剑气将溅到李思渊裙角的水珠震散。
“白马寺的雨,比青州如何?”瑾仙忽然问。他背对着她,修长手指搭在窗框上,雨水顺着他的袖蟒金线淌下,在青砖地上汇成一道蜿蜒的痕。
李思渊一怔,猝不及防被拉回现实。她望着瑾仙的背影,忽然发现他肩头已被雨水浸透一片,紫袍深了一块——他竟用身体为她隔开了风雨。
“青州的雨……是暖的。”她轻声答,指尖悄悄松开衣袖。母亲的血早已洗净,可这场雨,却让那些记忆鲜活如昨。
瑾仙侧首,余光瞥见她苍白的指节渐渐回温。他合上窗,转身时袖中滑出一物——正是那日被她强塞的红绳“安”字结。“明日辰时,”他将红绳按在案上,推到她触手可及处,“鸿胪寺有早课。”
灵均抱着香炉冲进来,闻言差点绊倒:“师父!您不是说早课不让人……”
“嘘,师兄。”伯庸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李思渊眼底的阴霾倏地散了。她一把抓过红绳,笑得像偷了腥的猫:“那我带野菊来!要刚沾露水的那种!可以不?”话音未落,窗外雨幕中忽有惊鸟掠过,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又立刻挺直背脊——这次,没有人需要她闭眼逃避。
瑾仙垂眸,佛珠无声滑过腕骨。他想起她扑向马蹄时的眼神,与此刻如出一辙。脆弱又倔强,像极了佛前那株优昙婆罗——明明生于暗处,偏要向着微光挣扎。
“随你。” 瑾仙转身走向内室,语气淡漠,却在那扇门即将合上时微微一顿。
“随我?” 李思渊眨了眨眼,转头看向灵均和伯庸,满脸困惑,“那是可以,还是……?”
灵均看向李思渊准备解释却被伯庸打断:“师父的意思是……”
伯庸着抱剑朝灵均挤了挤眉眼:“咳咳,字面意思。”
李思渊眯了眯眼,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然后忽然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钱,往空中一抛——“我决定不了的,那就让老天来决定吧!”
铜钱“叮”的一声落地,正面朝上。
“你看看!” 她得意地捡起来,在灵均眼前晃了晃,“天命如此!”
灵均瞥了一眼,淡淡道:“我们这儿规矩是,正面算同意,反面算不同意,你刚刚可没说是这样规矩。”
伯庸:“……啊?什么时候有的规矩?”
灵均面不改色:“刚刚。”
李思渊瞪眼:“……那刚刚那次算吗?”
灵均抱起剑:“当然……不算。”
李思渊手指握拳,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连窗外滚滚的雷声都忽略了:“……行!那就三局两胜!”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抛起铜钱——“正面!”
铜钱再次落地,反面。
她嘴角一抽,不死心地再抛——“这次一定是正面!”
钱旋转,最终……正面朝上!
“看看看!我就说是天命吧!” 她一把抓住铜钱,得意洋洋地冲灵均伯庸晃了晃,“两胜一负,老天都站在我这边!”
灵均:“……”
伯庸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禅房内,瑾仙指尖的佛珠无声滑过一圈,唇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