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晨光谍影·暗局初现 晨光暗试探 ...
-
晨光透过茅草屋的缝隙,在粗木餐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李思渊将最后一碟清炒时蔬轻轻放下,青瓷碗底与木质桌面相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吃饭吧。”
她的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指尖在递碗时不经意擦过瑾仙的手背,又迅速缩回,像是被烫着了一般。瑾仙垂眸,看见她腕间的紫檀佛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银莲吊坠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
饭桌上安静得能听见竹筷相碰的脆响。裴皓却浑然不觉,正捧着碗大快朵颐,酱汁沾在嘴角也顾不上擦。
“这鱼烧得入味!”他含混不清地称赞,筷子又伸向那碗蘑菇炖鸡,“李姑娘这手艺,比醉仙楼的厨子还强些。”
李思渊低头扒着米饭,余光却忍不住瞥向对面。瑾仙用膳时的仪态极好,连咀嚼都不露齿,只有喉结随着吞咽微微滚动。她忽然想起方才撞见他更衣时,那截线条分明的颈项——
“啪。”
两双筷子在空中轻轻相碰。李思渊的筷子尖正抵在一片嫩绿的菜叶上,而瑾仙的筷子也恰好落在此处。这细微的触碰让她如遭雷击,猛地缩回手,碗里的米饭被戳出一个小坑。
裴皓眼睛一亮,立刻起哄:“哟~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瑾仙面无表情地松开筷子,李思渊则飞快地把菜塞进裴皓碗里:“吃你的饭!”
裴皓美滋滋地咬了一口,正要再调侃两句,忽然——
茅屋的木门突然被撞开。阳光倾泻而入,勾勒出三个气喘吁吁的身影。
“哥——!”
“师父——!”
裴澜的话语截然而止,他瞪大眼睛,看着围坐在餐桌旁的三人——自家兄长满嘴油光,瑾仙公公姿态端方,而那个灰衣女子...
"李姑娘?"灵均惊喜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和伯庸挤进门,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上身还带着青草屑,显然是匆匆赶路所致。
裴皓瞪大眼睛:“你们认识?”
灵均点头:“李姑娘常来白马寺上香。”
伯庸补充:“还给我们带过桂花糕。”
裴皓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李思渊,皱起眉头:“……合着就我不熟? ”
裴澜擦了擦汗,解释道:“昨夜你们彻夜未归,我们担心了一整夜,找遍了百花巷...”
裴澜说完,李思渊才反应过来慌忙起身,鼻尖上那粒米饭随着动作掉进衣领。她强作镇定地招呼:“要...要一起用些吗?”
“不必了。”裴澜掏出手帕擦汗,布料上还带着淡淡的草药香,“我们在府衙用过早膳了。”
伯庸的目光恋恋不舍地从那碗金黄的蘑菇炖鸡上移开,小声道:“确实...吃过了...”
瑾仙放下筷子,碗底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轻响。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集中到他身上。
“昨夜之事...”
“鬼市!”裴皓突然拍案而起,震得碗碟叮当作响,“我们错过了时辰!”又叉起腰,一副懊恼至极的模样。
李思渊轻轻搅动着碗里的汤:“急什么?鬼市连开三日。”
六道目光齐刷刷投向她。
裴皓眯起眼睛:“李姑娘对鬼市倒是熟悉?”
阳光透过窗缝,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托着腮,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银莲吊坠随之晃动:“江湖人自有江湖路~”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调皮。
瑾仙的目光在她指间停留片刻,忽然起身。月白色的衣摆拂过桌沿,带起一阵淡淡的沉香气。
“先去府衙。”
李思渊也跟着站起来,发梢扫过椅背:“我也去。”
“不必。”
“行啊,你不喊我,那我自己去。”她歪着头,眼中闪着顽劣的光,“你猜哪个安全点?”
屋内突然安静下来。灵均和伯庸不约而同地后退半步,裴皓则瞪大了眼睛,筷子上的肉丸子“啪嗒”掉回碗里。
瑾仙转身,阳光从他身后照来,在地上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他的目光落在李思渊倔强的眉眼上,眸色暗沉了几分,半晌,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随你。”
这两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却让李思渊眼角微微弯起。她快步跟上,发梢掠过瑾仙的衣袖,带起一阵微风。
裴皓左看看右看看,凑到灵均耳边:“他俩是不是...”
“师兄。”伯庸突然插话,“去叫醒林辰。”
灵均的脸顿时垮了下来:“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猜拳输了。”伯庸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记得带醒酒汤。”
晨风拂过,吹散了一地槐花。李思渊快步追上瑾仙的背影,紫檀佛珠在腕间轻轻摇晃,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暖的光泽。
午时,府衙。
斜阳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石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瑾仙修长的指尖轻点案几上的四方图,沉香佛珠在腕间泛着幽光。
“东街棺材铺、西巷义庄、南门香料行。”他声音清冷,指尖划过三个墨点,“这三处虫患已确认。”
裴皓斜倚在太师椅上,一枚铜钱在指间翻飞:“北郊荒地种的曼陀罗,倒是解释得通——”他忽然弹起铜钱,“但青州失踪人口减少,蛊虫却暴增,这买卖不划算啊。”
李思渊正把玩着茶盏,闻言指尖一顿。白瓷杯壁映出她微蹙的眉:“除非...那些失踪的人,都成了养虫的容器。”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将众人影子拉得诡谲。
“砰!”
门被猛地推开。灵均抱着满怀信笺踉跄进来,伯庸在后面扶着他,两人衣摆都沾着泥渍。
“昭如愿的丈夫,”灵均喘着气将信堆在案上,“离府一月有余,但每隔四日必寄家书。”
裴皓将信笺铺开,纸张上还带着淡淡的沉水香:“内容看似寻常家书,但...”,手指顺着每行首字划过:“鬼市...交易...虫?”他猛地直起身,“好家伙,藏头诗啊!”
裴澜接过信纸轻嗅,眉头紧锁:“信纸用曼陀罗汁浸过,会让人在阅读时逐渐麻木。”
“每月还有商队送来‘种子’。”伯庸补充,眼中闪着锐光,“我们跟踪了车队,确认是曼陀罗幼苗。”
裴皓站起身来,转悠了几圈,最后屁股倚在桌子上,双手交叉,手指轻点着自己的胳膊,“马家种植曼陀罗制成了香粉,再与百花巷以及各大香铺交易,死者肺部的花粉,是用来吸引蛊虫的药引。幕后黑手是想从四角扩入,再从内部侵散!”
瑾仙指尖的佛珠无声转动,在腕间留下一道浅痕。
“那昭如愿的剑袖...”李思渊突然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她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案相触,发出清脆的“叮”声。
“我打听到,她与天水剑宗的叶凡逸来往甚密。”
林辰抱剑而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或许剑袖……”
旁边的裴皓转过身来,用铜钱挑起绢帕,喃喃自语:“袖口粗大,腕边磨损,符合男子特征,那‘他’又是是谁?马家主?岁安澜?还是...”裴皓摇了摇头,想理清思绪,“百花巷的布局...嘶吼...”
屋内烛火突然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诡谲扭曲。
“当务之急有三。”瑾仙起身,月白袍角扫过案几,佛珠也发出碰撞的声音,“一查马家账本,二探鬼市虚实,三解百花巷布局。”
“灵均、伯庸。”他声音很轻,却让两个少年立刻挺直腰板,“去马家取账本。”
灵均眼睛一亮,伯庸却苦着脸:“又偷东西...”
“裴皓随我去鬼市。”瑾仙目光扫过跃跃欲试的裴皓,“你熟悉黑话。”
李思渊抱臂靠在窗边,闻言挑眉:“我呢?”
“你和林辰查百花巷。”瑾仙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哨抛给她,“遇险则鸣。”
玉哨在空中划出弧线,被她稳稳接住。温润的玉质还带着他袖中的沉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