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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血蛊现形 蓝衣引路鬼 ...

  •   子时三刻,青州鬼市的浓雾中亮起两盏白灯笼。子时的梆子声刚落,瑾仙与裴皓已站在鬼市入口。浓雾弥漫的街巷尽头,两盏惨白的灯笼幽幽亮起,映出青石板上蜿蜒如蛇的血色符咒。瑾仙月白色的衣袂掠过青石板,腰间玉带钩在雾中泛着冷光。裴皓紧随其后,靴底踩过石板上暗红的符咒,发出黏腻的声响。
      “大人可知鬼市三大规矩?”裴皓压低声音,手指不安地摩挲着匕首柄,“鸡鸣则开,晨曦则散;红衣不入,煞气自避;非买勿问,一旦售出,不调不退不换。”他忽然阴森一笑“听说上月有人坏了规矩,第二天被发现在护城河里...全身爬满了蛊虫...”
      “聒噪。”
      瑾仙指尖的沉香佛珠转了一圈,在雾中划出淡金色的轨迹。裴皓讪讪住口,却见瑾仙广袖微振,月白锦袍上竟泛起一层青色光晕——竟是运起了护体真气。他咂舌暗叹:这位爷嘴上不信邪,身体倒是诚实。
      鬼市深处,腐臭与异香诡异地交融。商贩们戴着青铜面具,摊位上摆着人骨笛、血玉镯等邪物。裴皓正把玩着一个青铜罗盘,忽见雾中掠过一抹淡蓝——在这满目猩红墨黑的鬼市里,宛如误入幽冥的蝶。
      “大人!”他拽了拽瑾仙的袖子,“那姑娘...”
      瑾仙拂袖避开,目光却已锁住那道身影。蓝衣女子戴着素纱帷帽,正鬼鬼祟祟摸向一处岩洞。洞前摆着七盏油灯,摆成北斗吞月之形。
      “跟上去。”瑾仙话音未落,裴皓已如狸猫般窜出。
      岩洞内阴风阵阵,裴皓刚踏进一步,脖颈骤然一凉——一柄软剑已抵住咽喉。持剑的蓝衣女子掀开帷帽,露出一张芙蓉面,杏眼里淬着寒光:“何人?”
      裴皓余光瞥见她腰间幌绦上的云纹剑穗,突然福至心灵:“可是天水剑宗箫姑娘?”
      剑锋又进半寸,血珠顺着裴皓脖颈滑下。
      “天水剑宗叶凡逸,”他急道,“可是令师兄?”裴皓急道。
      月光忽然漫进洞口。瑾仙的身影出现在石阶上,佛珠在腕间泛着温润的光。“此物你可认得?”一截靛青剑袖从他袖中滑落,袖口银线绣着天水剑诀的起手式。箫瑶瞳孔骤缩:“师兄的流云袖!”她猛地收剑,“你们究竟——”
      “查蛊虫案。”裴皓抹了把颈间血迹,掏出府衙令牌,“令师兄与昭如愿走得近,如今两人双双失踪...”
      箫瑶的剑尖在令牌前凝滞。她杏眸微眯,指尖挑起令牌边缘的暗纹——大理寺独有的玄铁冷光在月色下流转。剑穗忽地一颤,她想起师兄曾笑言:“官家令牌做不得假,因它染过太多血。”
      软剑“铮”地归鞘,她后退半步抱拳,腕间银铃轻响:“天水剑宗箫瑶。”帷帽垂纱随动作掀起,露出眼角一点朱砂小痣——与笔记上的印鉴一模一样。
      箫瑶慢慢从怀中取出一本笔记,纸页间夹着干枯的曼陀罗花瓣:“师兄早察觉蛊虫异动,后来遇见昭姑娘,发现她丈夫每月往鬼市运送曼陀罗成株...”她翻到一页血字,“马家将曼陀罗制成香粉吸引蛊虫,再通过鬼市交易活体——师兄说他们在养蛊王。”
      更鼓声遥遥传来,洞口的油灯突然熄灭三盏。瑾仙的佛珠停在“离”字珠上,在黑暗中泛起微光。
      与此同时。
      百花巷的灯笼红得刺眼,林辰刚踏进巷口就被七八个姑娘团团围住。香粉味呛得他连打三个喷嚏,绣着金线的帕子已经往他怀里塞。
      “小郎君~尝尝奴家唇上的胭脂...”
      “我这儿有新酿的梨花春...”
      李思渊翻了个白眼,一把拽住林辰的后领往外拖。奈何这群姑娘如附骨之疽,有个穿桃红襦裙的甚至开始解林辰的腰带。
      “对不住了。”李思渊咬牙,闪身钻进更衣室。
      片刻后,一位着玫红纱裙的“姑娘”扭着腰肢出来,发间金步摇叮当作响。她一把搂住林辰的胳膊,指尖狠狠掐他手背:“官人~今晚可要好好疼我~”
      林辰盯着李思渊露出的半截雪白肩膀,耳根红得滴血:“李、李姑娘你这...”
      “闭嘴。”她在袖中又拧他一把,“看路。”
      李思渊带着林辰跑了三个院子都没发现异常,除了他们还没涉足的百花巷后园——签着姑娘卖身契的地方。
      穿过三道珠帘,喧闹声骤然消失。后园的回廊幽深寂静,檐角铜铃在风中发出瘆人的“叮铃”声。
      “不对劲。”李思渊松开林辰,紫檀佛珠在腕间隐隐发烫,“这地方太静了。”
      忽然有双手搭上她肩头。
      “妹妹新来的?”穿杏色比甲的妇人不知何时出现,嘴角一颗黑痣随着笑容蠕动,“我是这儿的管事妈妈...”
      李思渊寒毛直竖——这妇人走路竟没有脚步声!
      “给两位安排天字房吧~”妇人捂嘴轻笑,指甲却是诡异的青紫色,“保准...难忘今宵。”
      厢房门刚关,李思渊就捂住口鼻。甜腻香气中混着一丝苦杏仁味——是迷魂散!她一把将林辰按在榻上,扯过锦被盖住两人。
      “装晕。”她唇瓣几乎贴着他耳朵,“敢乱动就阉了你。”
      一刻钟后,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三个“姑娘”悄无声息地进来,为首的掀开锦被冷笑:“又来了两个祭品...”
      寒光乍现!
      李思渊袖中短刀划向对方咽喉,却被一根银簪精准架住。在滚烫的佛珠与银簪的花四溅中,她心头巨震——这些妓女竟全是九品境界!
      “跑!”她一脚踹翻屏风,拉着林辰冲出房门。身后传来瓷器碎裂声,三道身影如鬼魅般追来。
      李思渊旋身踢翻烛台,火舌瞬间吞没纱帐。在追兵避火的刹那,她拽着林辰撞进一间密室。
      “咔嗒——”
      地板突然下陷!两人跌入漆黑甬道,腐臭味扑面而来。李思渊在坠落中猛地抓住岩壁凸起,另一只手死死拽住林辰。
      上方传来气急败坏的尖叫:“他们进了虫道!”
      幽蓝磷火次第亮起,照亮壁上密密麻麻的虫卵。林辰吓得牙齿打颤:“这、这是...”
      “蛊虫孵化室。”李思渊抹了把脸,掌心全是黏稠液体,“屏息!”
      她突然挥刀斩断头顶绳索,装满虫卵的陶罐轰然砸下。追在最前的妓女被黏液浇了满头,瞬间发出非人的惨叫——那些虫卵竟在吸食她的血肉!
      借着混乱,两人跌跌撞撞闯进石室。李思渊踹开半腐的木箱,一张泛黄的羊皮图卷滚落在地。
      “这是...百花巷布局图!”她指尖发颤,“这根本不是青楼!”
      图上清晰标注着:地下三层牢房、刑讯室、以及...直通鬼市的隧道!
      林辰突然指向角落铁笼:“有人!”
      笼中蜷缩着个蓬头垢面的女子,身上无外伤,手腕上还戴着天水剑宗的剑穗。她左脸戴着半张银面具,右脸却与昭如愿画像一模一样。
      “你们……”女子嗓音嘶哑,“也是来喂蛊王的?”
      李思渊瞳孔骤缩——这分明是昭如愿本尊!
      地面突然震动,无数蛊虫从地缝涌出。昭如愿猛地挣断铁链,面具脱落露,李思渊劈开铁锁背起女子,佛珠突然迸发刺目金光——是瑾仙的辟邪符起了反应!
      “走水道!”她撞开暗门。三人坠入冰冷的地下河时,最后看见的是石室顶部...那幅用鲜血绘制的巨大虫形图腾。
      三更梆子刚过,两道黑影掠过马家高墙。灵均足尖点在琉璃瓦上,轻盈如猫,腰间短剑缠着消音的棉布。伯庸紧随其后,袖中滑出三枚铜钱,随时准备击碎巡逻家丁的灯笼。
      “东南角书房。”伯庸压低声音,指尖点了点被树影笼罩的雕花小楼,“戌时三刻换岗,我们只有半刻钟。”
      灵均点头,刚要跃下屋檐,忽听下方传来脚步声——
      “听说老爷最近睡得不安稳...”
      “嘘!当心隔墙有耳...”
      两个家丁提着灯笼走过,光影晃过墙角时,灵均瞳孔骤缩:那里竟趴着三只拳头大的黑蝎,尾针泛着幽蓝的光。
      伯庸一把按住灵均肩膀,用口型道:“蛊虫。”
      两人屏息绕到书房后窗。灵均刚推开窗缝,一股腥风扑面而来——书架上密密麻麻爬满黑蝎,正围着个鎏金匣子打转。
      “账本在匣子里。”伯庸从怀中掏出药粉,“师父给的雄黄散,只能撑十息。”
      药粉洒落的瞬间,蝎群如沸水般翻涌。灵均闪电般探手取匣,指尖却被蝎尾扫过,顿时青紫一片。伯庸反手甩出铜钱,“叮叮叮”三声脆响,将扑来的毒蝎钉在墙上。
      “走!”
      窗外突然亮起火把。
      “有贼!”
      箭矢破空而来,灵均旋身用剑鞘格挡,木屑纷飞中,伯庸猛地掀翻书案。账册飞散,露出匣底暗格——竟是一叠血字密信!
      “带上这个!”伯庸刚抓起信笺,房门已被撞开。护卫首领的刀锋映着月光,直劈他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灵均掷出短剑。剑柄精准击中对方手腕,却听“咔嚓”一声——房梁突然塌陷!
      原来雄黄粉腐蚀了蝎群巢穴,整个屋顶轰然砸下。两人趁机撞破后窗,却在落地时踩中机关——
      “嗖!”
      淬毒的弩箭贴着脸颊飞过,灵均后背撞上假山,闷哼一声。伯庸扯着他滚入灌木丛,身后箭雨钉入泥土的闷响如催命符。
      五更天,两人瘫坐在府衙后巷。灵均捧着肿胀发黑的手指苦笑:“早知道该让李姑娘来...”
      伯庸展开血迹斑斑的信笺,突然僵住:“这不是账本...”
      月光下,信纸抬头赫然写着:
      【三月廿三,子时,以曼陀罗花粉诱蛊王苏醒,献祭生人七名——马元敬笔】
      信纸边缘,还画着个与百花巷密室如出一辙的虫形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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