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09. 冬日来的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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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无人处，洪泉就停了下来。
他一脸赞叹的看着她扛着的那头活鹿，嘴上说的却是：“我妹妹的酒馆不大，你也见着过，野鸡也就罢了，这头活鹿却是吃不下的。”
可还没闻棠说话，他又道：“但我知道哪里能吃得下。”
片刻后，闻棠跟着洪泉到了一座宅邸的偏门外，不远处就是江府，这座宅邸的主人家姓袁，闻棠之前打听云栖镇消息的时候，自然也打听到了这袁家。
袁家本家并不在这里，据说是去岁从京城那边搬过来的，具体情况如何云栖镇上的人也不清楚，只知道这袁家本家很了不得，和府城的通判大人也有关系。
袁家刚来云栖镇的时候，镇上可有不少人找上门来巴结，连县令大人都亲自从县城跑来，只是很快又离开了，而袁家也一直很低调，并不怎么跟云栖镇那些富户往来，那些个主子们也几乎不出现在人前。
即便如此，也不可否认其实袁家才是整个云栖镇最有钱的人家。
洪泉抬手扣了扣门，里头立马有人将门开了条缝，只露出一只眼睛打量着站在外面的洪泉和闻棠，见着洪泉的时候他明显松了口气，但很快又瞥见眼生的闻棠，于是又立刻警惕起来：“你们找谁？”
洪泉对此并不意外，袁家人是这样的，从主子到下人都是如此，几乎不见外人，若非还要正常吃喝拉撒，估摸着连府上的门都要封死，连一只蚂蚁都不让进出。
若非当初袁家人是走水路过来，而他提前得了府城那位通判大人差人打点，他也敲不开袁家这扇门。
“劳烦你跟府上王厨子说一声，我这给你家送野物来了。”洪泉侧了侧身，示意闻棠往前面站站，好让门里的人能看得更清楚。
闻棠往前挪了一步。
门里那人其实早就看见了她扛着的那头鹿，还是活的呢，只是警惕惯了，此刻听洪泉一说，几乎是立马扭头关了门，只留下一句：“等着。”
没一会儿，隔着一扇门就有脚步声匆匆响起，一个中年妇人一边用手帕擦着脸上的热汗一边往这边来。
来的虽然不是洪泉熟悉的那位王厨子，但看穿着，比镇上富户家的夫人也没差了，妇人原本板着脸，嘴角都是往下瞥的，可真见了闻棠带来的东西，脸上的喜色就有些藏不住了。
她点点头，示意身后的仆从递过来一个盒子，朝闻棠道：“这里一共是五百两，买你这头鹿和这三只野鸡。”
闻棠心里惊了惊，她原本想着一共卖个三百两也就够了，镇上差不多也就这个价，倒是没想到这袁家人张口就给出了这么高的价，那是一点磕绊都没打的。
她当然乐意，立马把野鸡和活鹿给了袁家出来的下人，还不忘把腰上挂着的竹笼也取了下来递过去。
“这是什么？”那妇人奇怪，示意下人打开看看。
闻棠怕蛇窜出来把人给咬了，自己打开了竹笼，捏住里面的长虫给他们看：“一共两条，都这么大的。”
“嚯哟！这长虫可够大的。”洪泉都惊了一惊，脸上还有些后悔，活鹿他妹妹那小酒馆是吃不下，但这长虫，别说他妹妹那小酒馆了，就他自己也买得起吃得下的。
先前他过去云客来的时候只远远看着，眼睛光盯着这头活鹿了，没注意这还有长虫。
那中年妇人也很满意，点点头，又让人拿来了五十两，道：“那你这两条长虫也给留下吧。”
她这边给银钱，闻棠就将里头一条拽了出来，紧接着将竹笼一盖，剩下两条连同竹笼一起递了过去。
那妇人皱了皱眉，提醒她：“五十两是要买你这两条。”
她心中有些厌烦，觉得这人贪得无厌，五十两买两条长虫已然是够了的。
“两条都在里头。”闻棠提着竹笼晃了晃，看着她给钱痛快的份上，难得多说了一句，“这第三条我自己留着。”
妇人看向那边的下人，下人接过去飞快打开竹笼看了一眼，冲她点头回话：“嬷嬷，是两条没错。”
那嬷嬷这才和缓了些脸色，转身要进去时多说了一句：“日后再有这样的野物只管往我们家送来，尤其是这活鹿。”
闻棠点头，心里想的却是有这五百五十两银子在手上，只要不出意外没有大的花销，她接下来这一年都不会再进山了，至于一年后，兴许她恢复了记忆，也不会再在这云栖镇待了。
这五百五十两银子，可够这镇上一户人家花销两年的了，换成她和江宥宁吃饭花用，只要不是日日大鱼大肉的吃，接下来一年肯定也够用的。
不愧是京城来的大户，确实有钱，只不知道原本在京城出了什么事才搬来这云栖镇躲着。
袁家偏门一关，闻棠揣着银子，拎着那条蛇刚转身，一旁的洪泉已经抑制不住兴奋，盯着她手里的蛇欲言又止：“小兄弟，你这条是打算带回家去自己吃。”
“想要”两个大字都写在他脸上了。
闻棠将手中的蛇往他面前一递：“谢礼。”
这条本就是她给洪泉留着的，不为别的，昨日她和江宥宁吃的那顿好菜，再有今天这一出，得亏洪泉她才能卖到袁家来，还比她想的多赚了不少。
她没打算直接分银子给洪泉，也看出了洪泉对这长虫的意动，就特意留了一条没卖，给他作为谢礼。
这一条长虫，按照袁家出的价，那可也值二十两银子呢。
洪泉哎呀哎呀两声，搓着手喜不自胜，也没客气：“那可真是谢过小兄弟你了，不如你直接将这长虫送去我妹妹那里，让她给炖了，晌午你就留在我妹妹那，等我下工了咱们再一起吃顿好的。”
他甚至还没忘记闻棠的“家里人”。
“到时候给你家里也打包一份回去。”
闻棠：“不必，我晌午有事，不过去了。”
她如今有了银钱，不必再为生计发愁，想的自然就是赶紧弄清楚自己来历最好，她甚至还打算去看大夫，看能不能治好自己这失忆，就算治不好，能查出来是什么原因都行。
先前她是因为没钱才没去看，现在有钱了，这些自然都是紧要事了。
洪泉还是一脸喜色，眼巴巴看着她手里的蛇，改了口：“那你留个地址，晌午我让人做好往你家里送一顿。”
闻棠：“不必。”
她这时候也看出来不对了，这洪泉分明是想要这条蛇的，偏偏一副想伸手又不敢的样子。
“你怕蛇？”她恍然，也不奇怪，倒也不是什么叶公好龙，对有些人来说，看活的跟看死的肯定是两码事了，这蛇活着的时候，害怕的人多了去了，万一不小心被咬上一口，那命也得搭上。
可要是死了，炖成了蛇羹，喜欢的人也真是喜欢的不得了。
闻棠手上利落，手指一用力，手中原本还缠着她手腕绞动的蛇就死了，她递过去：“死了，拿着。”
洪泉看得目瞪口呆，蛇确实是死了，可他没见过谁这样杀蛇的。
转念又一想，闻棠连活鹿都能用来，这样杀蛇又有什么难的，袁家愿意花那么大价钱买闻棠手里的东西，也不只是财大气粗，单纯是看上了那头活鹿，活鹿可比死鹿难得，尤其还是山间野鹿，那鹿血就是个好东西。
闻棠揣着银子就往江府走。
江府离袁家近，站在袁家偏门外面探头就能看见不远处的江府。
她没有当着洪泉的面回江府，而是避开了洪泉的视线后，确定没人看见了才回去。
这个点江宥宁早就起了，刚领了早饭回院子，她一进去就碰见闻棠轻飘飘从外面跳进来，人都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想到有一年冬天，一只野猫摸到了她这院子里，大概是太冷了，半夜里直接钻进了她的被子里。
她那被子其实并不暖和，自己还冷的蜷缩成一团呢，把能用来盖的衣裳都翻了出来盖在上面，睡着睡着，怀里就暖和了，然后又被冷醒。
那猫是从窗户挤进来的，窗户被挤开了一道缝，冬夜里的冷风呼呼往她房里灌，她这才发现被子里多了一团毛茸茸的又暖和的东西，差点没给她吓晕过去。
那时候她自己口粮勉强够吃，也没法再去养那只猫，好在那猫似乎也看不上她那点口粮，每日里自己就会翻墙出去，吃饱喝足了再回来睡觉。
那个冬日，因为有了那只随时随地因为怕冷就往她怀里钻的猫，她虽然没有多余的钱买炭，且过得比往年冬日都要舒服些，至少夜里很少再冷醒了。
江宥宁还清楚记得，那猫每日出去打完食回来，就是这样踩着院墙轻飘飘落地，然后翘着尾巴往她身上冲，有时候还会给她带一些“口粮”，吓得她要死，再三说自己不吃那些玩意。
而现在，闻棠当然不会像那只猫一样往她身上冲，但也带了口粮，冲她点了点头，将手里拎着的吃食先放去了堂屋里，自己又拎着水转身回房间里擦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