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7. 阿棠，你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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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宥宁吃了顿饭出来，发现闻棠又不见了。
她见闻棠卧房门关着，还以为她在屋子里擦洗，结果抬眼看见闻棠踩着院墙回来。
“你又出去了？”江宥宁瞪大眼，“这么热……”
闻棠带回来一把干草，将干草放到屋檐下后，她去洗了手，又从怀里摸出一个鸡蛋大的白色陶罐。
陶罐一打开，一股药味就散开了。
“烫伤膏。”闻棠低声道，将陶罐递给她，瞥了一眼她的手背。
那里依旧通红的一片，万幸的是看起来没起水泡，只是和江宥宁原本的肤色比起来，红的仍旧有些触目惊心。
过去这么久，还是火辣辣的疼。
江宥宁愣住，片刻后她飞快低下头抹了抹眼睛，再抬起脸的时候，唇角抿出梨涡：“阿棠，谢谢你。”
她也没再客气，伸手接过来的时候问：“你是特意去买的吗？”
“嗯。”闻棠点头，又道：“我没有这个药。”
她倒在江宥宁院子里的时候怀里揣了不少瓶瓶罐罐，在她醒来后江宥宁就还给了她，她打开来看过，里面有药粉也有药丸，有毒药也有救命药。
因为瓶底都刻了字，她虽然失忆，一看见那些字脑海里就认了出来，甚至模糊记得哪些是毒药哪些是救命药，就算有不确定的，她去药铺问过大夫，如果大夫也不知道的，她就暂时没动。
反正里面没有烫伤药。
她这才去药铺买了一罐回来。
“你上药，我来洗。”她走过去收起碗筷拿去院子里洗，江宥宁就坐在屋檐底下抹药。
药膏一抹上去，那股火辣辣的痛感就减轻来了许多，凉凉的很舒服，虽然过一会儿火辣的痛感又恢复了一点，可也比她上药之前好多了。
上完了药，怕蹭掉了，江宥宁都没敢回房间里休息，直接就躺在了屋檐下的椅子里，吹着堂屋门口的过堂风，上药的那只手搭在椅子外面，就这么侧着脑袋睡着了。
醒来这几天里，闻棠都没有午睡过，她收拾完就坐在了门槛边，摆弄起带回来的那一大把干草。
余光瞥见江宥宁那只手往回缩，她下意识伸手过去，扣住了江宥宁的手腕，拦下了她的动作。
院子里桃树上的知了叫唤不休，江宥宁被她扣住了手腕仍旧沉睡着，没有丝毫要醒来的迹象。
闻棠想起那位二小姐院子里捉知了的下人，又看着江宥宁细瘦的手腕，她轻易就圈住了，确定江宥宁不再乱动，她才撒开手，只是每每江宥宁那只手又要动作的意思，都会被她先一步圈住。
大概是一只手总被圈住不能动，江宥宁这一觉没睡太久。
她睁开眼的时候就看见闻棠在旁边坐着，脚边还放了一把干草。仔细一看，那些干草已经被搓成了条，齐齐整整的。
“这是干什么用的？”江宥宁趴在椅子扶手上，好奇的问。
睡了一觉，她嗓子都有些哑，干巴巴的。
闻棠起身，去屋子里给她倒了一碗水出来：“给你编篓子。”
她看着江宥宁：“学吗？”
“学！”江宥宁想也没想就应下了，接过水大口喝着，喝完抹抹嘴，自己把碗放了回去，“是你昨天编的那个吗？怎么不用竹子啦？”
闻棠坐了回去，示意她过来看：“竹子割手。”
所以她特意去找了一大把干草来，虽然干草也勒手，可总比竹子强，且竹子处理起来也麻烦，一不小心就会被划破手或是扎进毛刺，毛刺才是最烦人难受的。
闻棠不怕，她手上满是茧子和刀疤，显然是习惯了捣鼓这些的。
可江宥宁双手细嫩，一个茧子也没有。
江宥宁不傻，马上就明白了她是特意去找了干草来给自己用的，低头时，手背上的烫伤药膏落入眼底，她又有些眼热想哭了。
“阿棠，你对我真好。”她小声道，藏住了声音里的哽咽。
甚至很快自己抹了抹眼睛，冲闻棠露出一个笑，跃跃欲试的：“你快教我！以后我没事就在家里编这个，说不定以后有了这门手艺，还能靠这个养活自己。”
这样，就算有朝一日她被赶出江府了，她也不用怕自己什么也不会饿死在外面。
闻棠看着她眼角的泛红，尽管根本不擅长安慰人，此刻也忍不住想叹气，有些人脾气暴躁难哄，有些人好哄，有些人根本不需要哄。
都说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可她看着面前的江宥宁，看着对方的眼睛和唇边的梨涡，她想，分明是不需要哄的才更让人心疼。
是心疼吧，感觉心脏好像都酸软了一片下去，有点疼，疼得指尖好像也有点发麻。
她什么也没说，手把手的教江宥宁用她提前搓好的草条编草篓，顺便把自己的打算说了：“我打算进山一趟，今晚可能赶不回来了，晚饭你自己吃就好，不必等我。”
顿了一下，又道：“夜里关好门窗，谁来也别应。”
至于她？她回来的话自己会踩墙进来，门窗也拦不住她。
江宥宁早就习惯了一个人住在这个院子里，习惯了天黑就锁门，习惯了把门窗紧闭，整个人躲进被子里面睡觉。
从来没有人这样叮嘱过她。
很奇怪，有了闻棠这几句叮嘱，她反倒不觉得害怕了，心口满胀的，她冲闻棠一笑，点头：“好，那你小心，早点回来。”
她知道闻棠很厉害，尽管还是有些担心，可也知道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唯一能做的就是听闻棠的话，乖乖等她回来，至少，不叫闻棠在外面还要担心自己。
闻棠本来是打算吃过午饭就走的，但因为柳婆子和青荷，她耽搁到了现在。
等确定江宥宁知道怎么编草篓后，她就没再多待，带上自己昨天编的竹笼和那把木鞘黑刀并几根削尖的主箭，留下了几张肉饼和煮好的鸡蛋给江宥宁当晚饭，这才跃身出去。
晚些时候江宥宁去大厨房领饭时，就发现柳婆子不在那了，给饭的换了个人。
她排着队等待，听见前后都在嘀咕，说柳婆子和青荷的事儿。
“两个都晒晕了才被人抬回房里呢，各自灌了碗消暑药才醒过来，我听跟青荷住一个院子的人说，青荷那两个膝盖都肿得不能看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下床。”
“都是伺候人的奴才，哪有给她彻底养好的时候，就算能下床了，估摸着也得落下病根。”
“前院里那个洒扫的李婆子不就是？听说也是年轻时被罚跪了一场，如今一到下雨膝盖就疼，疼得不能走路，真惨。”
“你们是没听见，那青荷还嘴硬呢，非说是有人踢了她膝盖她才摔的！”
“柳婆子也这么说！”
“诶？可我听二小姐院子里其他人说，当时就她俩站在那一块，其他人离得可远了，好端端的谁去踢她俩啊？”
“难不成你踹我我踹你？”
凑在一起嘀咕的几人互相看了看，纷纷噗嗤笑了起来。
倒是在这片笑声里，最前头帮忙给饭的人一脸迟疑，犹豫着小声把柳婆子中午吃饭那会儿莫名其妙被从天而降的土撒了一脸的事情给说了。
“她前头才刚被天降的土撒了一头一脸，后面就在二小姐那里挨了罚，嚷嚷着有人踹她膝盖，你们说……”那人搓了搓胳膊。
院子里笑声逐渐停下，大家面面相觑，明明傍晚时分空气中还残存着热意，可胆子小的这会儿却觉得身上发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柳婆子是个嘴碎的，那张嘴就不知道害过多少人，去年她看上了夫人那边外头伺候的一个丫头，想要人给她做儿媳妇，那丫头没同意，她转头就到处说那丫头勾搭大少爷，没几天那丫头就被夫人给发卖掉了。”
“青荷也不是个好的啊，之前二小姐最看重的丫鬟……”
江宥宁听着院子里的这些人的议论，他们提起一些陈年往事，好像愈发肯定柳婆子和青荷是遭了报应。
听得江宥宁都有些起鸡皮疙瘩，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回到自己院子里把门窗一闭，今天晚上阿棠可不一定会回来，她一个人睡，最怕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了，吓死人。
“你院子里那个力气很大的丫头呢？”突然一道声音让江宥宁抬头看过去。
是厨娘。
江宥宁迟疑着，没有贸然开口。
厨娘皱眉：“是生病了？”
她本来看那个丫头力气大，跟管事说想要来厨房里帮忙，可找到管事那边了，那管事还疑惑呢，那个院子里根本没安排过丫头过去，哪来的丫头？
她当时一听，立马回了句：“兴许是我弄错了，我才来府上不久，又整日里待在厨房，许多人还分不清呢。”
管事这才被打消了疑虑，只道：“那你去好好打听打听，只要不是主子们跟前得脸的，我就想办法把人给你分过来。”
江宥宁不想和外人说太多阿棠的事情，怕被人发现阿棠不是府里下人的事情，只含糊应了一声，手脚飞快接过自己那份吃食，心里也打定主意以后都自己来领饭。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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