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6. 从天而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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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子表情有些讪讪，扭过脸的时候却撇了撇嘴。
厨娘端着空碗站起来，正打算进去，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慌乱动静，还有婆子的惊叫声。
“啊——！”
离得远的，本来在捧着碗打瞌睡的都被这一嗓子给吓醒了，纷纷伸长了脖子往婆子这边看，嘴里问着：“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天杀的！谁啊！往我碗里扔了这么大一把土！”婆子灰头土脸的，一顿跳脚。
何止是往她碗里扔了一大把土，那土明明是突然从天而降，落了她一头一脸不说，碗里也掉了大半。
她吃饭的时候光顾着跟厨娘碎嘴子去了，饭都还没怎么吃，这下好了，上面全是沙土，没得吃了！厨房里可没有多余的留给她再去盛，早就被分了个干净。
婆子气得仰头大骂，其他人一边幸灾乐祸，一边抬头往上看了看，道：“我们可没往你那里扔土，是屋顶上掉下来的吧。”
“就是。”
婆子也知道土就是从屋顶上掉下来的，如果是他们谁扔的，她不可能看不见。
可她就是生气，气得嘴皮子都在哆嗦：“好端端的，屋顶上怎么会掉下来这么大一捧土？”
“有野猫跑过去踹下来的呗。”
除了野猫好像也没别的能解释，虽然婆子觉得这个说法也不可信，可总不能是有人特意躲在屋顶上往她头上撒土吧？这大热天的，还要爬这么高，还能不被人知道……
柳婆子更愿意相信是野猫。
她也只能自认倒霉，一边跺脚一边骂骂咧咧回了房间收拾去了。
柳婆子一走，跟她不太对付的一个男人嗤嗤的笑：“怎么偏偏就往她脑袋上掉？我看啊，有些人就是嘴贱遭天谴咯。”
整个大厨房里谁没被柳婆子那张碎嘴子念过，就算是才来府上不久的厨娘，这柳婆子面上跟人家打好关系，巴巴结结，背地里还不是骂人家寡妇克夫，挣再多钱死了也没儿子给她养老摔盆。
若非她有个在大少爷身边伺候的儿子，大家早忍不了去撕烂她那张嘴了。
这大家都讨厌的人突然遭了报应，几人瞌睡也不打了，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时不时发出笑声。
柳婆子匆匆收拾好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这些声音又都瞬间一止，有人伸长了脖子探头问：“你这是要去哪呢？”
“嗐，我得赶紧把二小姐要的甜汤送去，二小姐可说了的，让我亲自给送过去。”柳婆子笑盈盈的，和前不久那个跳脚大骂的判若两人。
她进了厨房，将冰镇过的甜汤小心收进食盒里，这才提着食盒趾高气昂的出了门。
她一走，院子里寂静一瞬后，有人“呸”了一声：“分明是自己上赶着去讨好二小姐，还说什么二小姐让她亲自送过去的，真不要脸！”
其他人立马跟着呸几声。
可一个个心里既羡慕又酸着。
大厨房的活计很辛苦，又不体面，拿的银钱也没人那些主子院里伺候的多，且不说哪天主子一高兴了，随手赏赐一套衣裳那也是能让人眼红的，更别提偶尔还有首饰和赏银，听说上回那谁得了大少爷的赏，比他们月钱还多的。
要不一个个的都想往主子们眼前凑呢。
柳婆子拎着食盒往二小姐住的院子里走，脸上一片喜气洋洋。
正是一天里日头最晒的时候，大家都用过午饭躲阴凉瞌睡去了，只有那知了藏在树上叫的人心烦。
二小姐院子里的下人又在逮树上的知了。
这知了根本逮不完，就算此刻逮完了，保不准你一个转身就又有不知道从哪飞来的，那么大一棵树，它往树上一藏，任你找的汗水糊眼睛。
真想把这院子里的树全给砍了。
二小姐院子里的下人都这么在心里想，却也只敢想想，树下还挂着二小姐喜欢的秋千呢。
“青荷姑娘在不在？”柳婆子一跨进去就朝树下的人问，“我来给二小姐送冰镇甜汤。”
最后一只知了刚被逮住，树下的人一脸汗，懒得说话，直接冲她摆了摆手，让她自己进去找。
柳婆子连忙进去了。
里头青荷已经听见了她的声音出来，脚步轻轻的，连开门关门的声音都轻轻的。
二小姐睡觉时听不得一点声音，要是被吵醒了还会发很大的脾气，她们可不敢惹。
青荷冲柳婆子示意别出声，又招招手，打算将她领去另一边屋子里。
柳婆子连忙加快了脚步，眼见着到了近前，青荷探头去看她带来的食盒，有些埋怨：“怎么这个点才送来？小姐都睡了。”
柳婆子不敢说自己来的够快了，饭都没吃完呢，只赔着笑：“等二小姐睡醒——”
她话还没有说完，膝盖骤然一疼，整个人都站不住的往前一扑，她前头的青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也痛叫了一声朝她撞了过来。
“唉哟！”
“啊！”
“痛死我了！”
“摔死我了！”
“谁踢我？！”
“要死啦！”
两人顷刻间摔成一团，柳婆子到底是身量壮实，占据了上风，把青荷给牢牢压在了底下，而食盒滚落在旁边，里面的甜汤倒了两人一身。
这边乱成一团，本来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的其他下人吓了一跳，脸色都白了，齐齐看向二小姐的卧房。
果不其然，里头很快响起摔砸东西的声音。
和青荷一样伺候在二小姐身边，但没她那么受二小姐看重的秋月眸光一闪，连忙快步进了卧房。
片刻后，青荷和柳婆子双双跪在院子里头，烈日晒的两人头脑发晕，青荷熟知二小姐的脾气，根本不敢出声，只盼着二小姐早些平息了怒火好记起她往日的好来。
可柳婆子却不知道这些。
柳婆子张嘴就开始辩解：“二小姐息怒！二小姐饶命啊！”
青荷脸更白了，恨不得扑过去堵住她的嘴，又怕自己被迁怒，连声音都不敢有，只能恨恨的瞪着她。
二小姐本来就记恨江宥宁占了她大小姐的名头，因而她身边伺候的人在她院子里都只敢称呼她“小姐”，压根不敢提那个字。
这柳婆子倒好，嚎的恨不得整个江府的人都知道。
房里秋月很快就出来了，指了柳婆子道：“还不快把她嘴堵上？”
又道：“把这两个在小姐院里大喊大叫的都拖出去！让她们去外头跪着！别再吵了小姐耳朵！”
青荷一听，立马怒瞪向秋月，小姐根本没吭声，这全然是秋月发的话，秋月本就和她不对付，这是逮着机会公报私仇！
她也不忍了，连忙开口：“求小姐明鉴！都是这柳婆子故意撞了奴婢！是她故意害奴婢……”
柳婆子刚被堵住了嘴，连手都绑了起来，拼命挣扎着，又听青荷把罪责往自己身上推，呜呜叫唤着就要往青荷身上撞。
秋月给自己相熟的仆从使了个眼色，立马有人上前将青荷一道捆了，堵住嘴拖了出去。
院子外头有一条石子小路，被太阳晒得发烫，青荷和柳婆子就被人摁着跪在这条小路上，旁边人还压低了声音劝她俩：“小姐正生气着，你俩再闹下去，保不齐小姐一气将你俩给发卖了，还是老老实实跪着，等小姐消了气，这事儿啊，也就过去了。”
柳婆子和青荷一听，身体一哆嗦，都不想被发卖，只得低了头老实跪着。
可膝盖底下是滚烫硌人的石子，头顶还有暴晒的大太阳。
柳婆子年纪大了，受不了这个苦，青荷打小被买进府里后就伺候在二小姐身边，除了要应付些二小姐的脾气外，也确实没吃过这样的苦。
她好歹也算是细皮嫩肉，哪里扛得住这个，更让她在意的是，她如今在这院子外头一跪，只怕一下午就能传遍整个江府，想她平日里因着二小姐自觉比府上大多数奴才高人一等，如今那些她瞧不起的还不知道要如何笑她。
一想到这个，青荷两眼发黑，整个人摇摇欲坠。
院子里，秋月指着那两人方才摔倒的地方吩咐：“赶紧把这里收拾了，地上那几颗石子也捡出去扔了，免得小姐踩着。”
吩咐完，转头进去到二小姐面前卖好去了。
她一直被青荷踩着，这次得抓住这个机会把青荷彻底踩下去。
闻棠回来的时候，江宥宁正探头往外面看，一见她出现在小路那头就松了口气，连忙回去倒水。
等她一进院子，江宥宁把水递给她：“外头现在晒死了，你快喝口水，然后坐那边好好凉快凉快。”
闻棠伸手接过了，瞥见她先前藏起来的手背，那里红了一大片。
江宥宁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连忙心虚的将手往身后藏，还转身要跑：“我……我还没吃完，我去继续吃饭了，你凉快了就回屋睡会儿吧。”
说完飞快跑回堂屋。
她惦记着闻棠，饭菜还没动几口。
这会儿闻棠回来了，她才安心，再吃着这饭菜就觉得香，哪个都好吃。
闻棠坐在堂屋外头吹着过堂风，几口喝完水，摸了摸怀里揣着的石子，面无表情想，早该把这些石子都砸出去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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