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5. 梨涡里好似 ...
-
洪泉震惊出口了才反应过来这不是重点。
他看着闻棠，还想争取一下：“其实这个活也不急着走，大概要等到入秋以后入冬之前了，你说你暂时不打算离开云栖镇，正好我这边也不急，你可以再多考虑一下，如何？”
洪泉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闻棠也没有再继续拒绝，且就像洪泉说的那个时间，离现在还有好几个月，谁也无法保证这几个月时间里会发生什么变故。
见闻棠点头，洪泉才又笑起来，伸手将桌上的铜板一拢，还给她：“既然是我主动找你商量事情，这顿饭怎还能要你的银钱。”
“带走的那份。”闻棠道。
洪泉想了想，从里面随手抓了一部分掂了掂：“那就这么多也够了，小本经营，本也不值几个钱，你若是喜欢，日后只管带家里人一道来吃就是。”
“多谢。”闻棠没再和他推拉，接过他还回来的铜板塞回身上，朝他一拱手，大步往前院走去。
到了前面，柜台后的掌柜瞅见了她，连忙亲自拎着一个食盒送了过来：“您要的都在着里头装着了，慢走啊。”
闻棠走得早，但在小酒馆吃了一顿饭后再回到江府也已经晚了，她没回来，江宥宁就自己去大厨房领饭。
她没想过闻棠会不回来，拎着食盒到了大厨房，那婆子见着是她过来，皱了皱眉头，只给了她一人份的。
正是闻棠来之前她能领到的那些。
江宥宁愣了一下，连忙道：“还有阿棠的呢。”
那婆子却撇了撇嘴，道：“她一个丫头不来，反倒叫主子来是怎么个事？”
“她若想吃，便让她自己来！”说完挥了挥手，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不耐烦。
江宥宁是早就习惯了江府这些下人对自己的态度，她不介意，她现在只是着急，她不知道阿棠什么时候能赶回来，大厨房过了饭点，除非是府上得宠或者能说得上话的主子，否则其他人想在饭点外去大厨房吃点什么那是不可能的。
显然她不在这个行列里面。
江宥宁还想说几句好话让婆子把饭给自己，身后等着领饭的下人却推了她一把：“能不能别堵在这里了？我们还等着吃饭呢！”
她猝不及防下被狠推了一把，整个人直接摔坐在了地上，食盒里的饭食翻倒出来，有些直接倒在了她撑地的手背上，烫得她一哆嗦，眼里瞬间含了泪。
可满院子的下人，没有一个上前扶起她，或是替她说句话的。
要么扭头装作没看见，更甚者还有兴致勃勃打量她的惨样，嘀嘀咕咕和身边人讥笑了起来。
“这可是咱们府上的大小姐呢嘻嘻……”
“什么大小姐呀？不过占了个名头，什么也不用干就能好吃好喝的在府上待着，嘁~也就是占了个命好。”
“你看她那样……”
推她的是个穿着桃红衣裳的丫鬟，原本对江宥宁很是不耐烦的婆子一见着她，立马笑意盈盈提出来一个食盒，讨好道：“二小姐的饭食都装在里头了，厨房里还有一碗冰镇甜汤，晚些时候我亲自给二小姐送过去。”
……
闻棠从墙外踩进院子里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院子里没见人，她先是扫了一眼江宥宁的卧房，卧房门紧闭着，里头有明显的呼吸声，她就皱了皱眉，心里还奇怪。
这个院子平日里只要不被太阳晒着还是凉快的，尤其将房屋门和窗户一打开，那过堂风立马就有了，吹得人十分凉爽舒适。
因而白日里不管是休息还是看书，江宥宁都会将门窗开着。
闻棠想着或许是在屋子里擦洗吧，这样热的天，用水擦一擦也能减少些燥热。
她提着食盒快步进了堂屋，看见桌上摆放着没洗的碗筷，看着像是江宥宁没等她回来就自己吃过了。
她没有因为这个不高兴，她自己也在外面吃饱了才回来的，只是目光触及到碗身时，眉头顿时拧得更紧了，等她再一翻开食盒，连唇角都绷直了。
可她什么也没说，手脚麻利将桌上的碗筷收了出去洗。
屋子里江宥宁听见了动静，知道她回来了，连忙擦了擦脸，推开门却没有出去，只在门口站着，脸微微垂着，语气还算轻快：“你回来啦？”
顿了一下，她又有些不好意思：“我以为你不回来了，所以就领了我一个人的饭食回来，也没等你……我给你洗几个桃吧？晚上我们早点去大厨房。”
闻棠蹲在桃树底下洗碗，目光在她身上飞快扫过，扫过她微垂着的脸，因为蹲着往上看的缘故，她反倒将江宥宁有些红肿的眼睛看了个清楚，还有用巾帕擦过湿成一绺一绺的睫毛，仿似盛满了委屈的梨涡，以及她不自然背在身后的手。
闻棠什么也没问，只道：“我吃过了，给你带了饭。”
她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好吃。”
这两个字语气轻和了许多。
江宥宁飞快抬眼看向她，脸上是掩不住的惊喜，连带着颊边的梨涡都深了许多，一下就不委屈了。
但她很快僵住，想起来自己扯的谎了：“可我已经吃过了，还是留着你晚上吃吧。”
闻棠抿了下唇角，飞快洗完手上的碗，将碗筷先晾着，起身一边擦手一边走向她，道：“你以前总吃不饱，现在多吃点。”
言外之意，就江府大厨房给的那些饭菜你能吃饱？
吃了也没吃饱，不如再吃点。
江宥宁一想也是，更何况她本来就什么也没吃。
今天中午的饭食全都洒了，原本还想着哪怕只有一个人的，带回来她也能和阿棠分着吃，结果连她自己都一口没吃上，她怕阿棠问起，不想叫阿棠知道自己遇到的委屈，这才故意把碗摆出来，做出自己已经吃完了的假象。
可闻棠反而觉得不对劲。
江宥宁即便做事有些慢吞吞的，或许她一个人时会这样，吃完饭不急着收拾就放在那里，但有了闻棠后就不一样了。
因为闻棠会马上去收拾，而江宥宁每次看见了都会不好意思，抢着自己收拾，知道是这样，所以她根本也不会把没洗的碗筷放在那里摆着不管，肯定会在闻棠回来之前洗了收拾好的。
闻棠何其敏锐，哪怕江宥宁一个字没说，她也能从自己眼睛里看见的，再联系上这几日查探到的江宥宁在江府的处境猜到大概发生了些什么。
她心里烧着一簇怒火，面上却一点没显露出来，回到堂屋里把自己带回来的饭菜给拿出来。
江宥宁一看，这可比江府大厨房的饭菜好多了。
也就逢年过节的时候，她才能在江府大厨房吃到这样的饭菜。
“你吃。”闻棠递给她碗筷，“我出去一趟。”
江宥宁立马看她：“这么热，你去哪呀？要不然等傍晚凉快些再去？”
闻棠扭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大太阳：“我去找些东西，很快就回来。”
“好吧，那你快去快回，要实在是找不到就先回来。”江宥宁道，她不知道闻棠要找什么，她不大能帮得上忙，因为她根本出不去这江府，甚至连江府里头好多地方她也去不了。
闻棠点头，几步到了院子里，脚步轻点，飞燕似的上了屋顶，行走间悄无声息。
大厨房里，领饭的人才陆陆续续走完，在这边干活的都端着碗就坐在门边吃饭，一边吃饭一边少不了碎嘴子。
江府原来的厨子回老家走了，新来的是个厨娘，膀大腰圆，长得壮，吃的也多，端着的碗都比旁人大上许多。
厨房里其他帮厨下人坐的远一些，只有一个婆子坐在她旁边，嘴里还在说着方才发生的事，一边说一边嗤嗤的笑，布满褶子的脸上很是幸灾乐祸：“你是没看见，那个大小姐被青荷一推就推地上了，食盒里的饭菜全倒了出来，人一下就哭了，可是压根没人理她哈哈，大家伙都看戏呢……”
“她好歹也是府上的大小姐，你们这样作弄她……”厨娘皱眉。
那婆子却满脸不以为意：“这算什么？早些年的时候大家作弄的更狠呢，毕竟咱们这些当奴才的平日里没少在主子那里受气，咱们只能忍着受着，偏她占了个主子的名头，过得和咱们这些奴才也差不多，大家只好发作到她身上了，左右只要人好好活着，夫人和老爷都是不管的。”
她一拍大腿，挤眉弄眼的：“你道青荷为何偏要推她那一下？咱们二小姐可看她不顺眼，若非前头有个她占着，二小姐就是咱们府上的大小姐，偏生因为她成了老二。”
厨娘却有些不忍：“不过是个排序称呼，这有什么呢？该有的待遇她什么也没占着啊，不都说大少爷二小姐他们都是因着她才来的咱们府上么？”
她是有些看不惯这些的，心想着明明好好的一个姑娘，还是给府上带来了子嗣运道的，即便是不当个正儿八经小姐养着，好歹也不能让下人去这么随意磋磨人啊。
厨娘叹了口气，却也知道自己管不着，就说这么几句，好让这婆子知道她看不惯，日后不必故意在她面前拿这种事情当谈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0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