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和寡言死士》upon

22、022. 怎么比小姐

　　收拾好东西，姜厨娘领着江宥宁往外面走，路过不远的院子时，还能听见里面隐隐约约传出来的哭声，江宥宁好奇的侧头看了一眼，正对上一个妇人通红的目光。

　　妇人正哭的直不起身，被左右的人搀扶着，陡然间看见江宥宁走过去时愣了一下，问了句：“那是谁？是不是那个灾星？就是她对不对？”

　　没等身边人回答，她突然挣开身边的人，一脸凶狠朝江宥宁冲过去：“都怪你！你这个灾星！我儿哪里惹到你了你要害他？我跟你拼了！”

　　“赶紧走！”姜厨娘拉着江宥宁加快了脚步，到最后甚至跑了起来。

　　江宥宁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跟着她一起跑，一直跑到了侧门旁边，她才停下来，喘着气问：“那是谁啊？她刚刚是在说我吗？”

　　她知道最近府上传的沸沸扬扬的，都是在说她是个灾星。

　　但那个人她又不认识，只能大概猜测对方应该是江夫人的弟妹，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发狂。

　　姜厨娘皱起眉头，本来想说些什么，可一想到闻棠的身手，再一想到那位齐少爷的惨状，她脸色变了变，到底没说，只是叮嘱江宥宁：“跟你没关系，你也别管，自己干了亏心事受了惩罚就非要推说是被人害了，这样的人多了去了。”

　　“噢。”江宥宁点头，“反正我跟他们以后都不会再见了。”

　　侧门已经打开了，守门的婆子没露面，躲在旁边的小屋里透过门缝往这边看，在江宥宁好奇的看过去时，她立马受惊似的往后一缩，将门缝赶紧合上了。

　　“走了。”姜厨娘再度出声催促。

　　江宥宁连忙收回视线，低着头，蒙上之前准备好的面巾，跟着她快步走了出去。

　　走出门时，她脚步顿了一下，到底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舍不得？”姜厨娘察觉到了，放慢脚步等她，皱眉问。

　　江宥宁摇头，眉眼弯弯：“没有舍不得，我只是想看看关了我十余年的地方从外面看起来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原来就这样啊。”

　　她感叹：“看起来好像院墙也不是很高，也不是很大啊，怎么我在里面的时候就感觉好高好大，把我困得死死的呢。”

　　待在里面的时候，她都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这样了，再也出不来了，有时候她一想到外面的世界甚至还有些恐惧。

　　然而，真的出来了，看着来往的行人，叫卖的小贩，蹲在墙边玩耍的小孩……她却没有丝毫的恐惧，只觉得一切都新鲜。

　　只是她现在暂时没有时间去探索这些，她低了头，跟着姜厨娘拐进几条巷子，最终在巷子深处的一扇门前停下。

　　姜厨娘抬手敲了门，敲一会儿停一会儿，江宥宁听了一会儿就觉得她不是随便敲的，很想问问姜厨娘，但想到出门前姜厨娘的叮嘱，她还是闭了嘴，把疑问全给咽了下去。

　　里面的人很快开了门，露出半张丰盈如满月的脸，眉眼弯弯，很是讨喜：“娘，你今天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我回来有事，你回房里待着吧，我等会儿就走，晚上才回来。”姜厨娘有些紧张的摆了摆手，没有急着带江宥宁走进去。

　　她不动，江宥宁就也乖觉的站着没有动，只偷偷打量着门内的人。

　　门内的年轻女子也看见了她，脸色一白，几乎是瞬间缩了回去。

　　紧接着江宥宁听见一道急促的脚步声远去，而后是房门开合的动静，又等了片刻，姜厨娘才抬脚往里面走：“进来吧，阿棠姑娘呢？你叫她出来，你俩收拾一下，我就带你们去见沈家人。”

　　她话音刚落，闻棠就悄无声息出现在了院子里。

　　“阿棠！”江宥宁欢喜的喊她，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跟她说，想要和她分享自己此刻的心情，只是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也只好把话暂时给继续压着。

　　闻棠目光往某扇紧闭的房门扫了一下，她点了点头，和江宥宁跟着姜厨娘进了另一间屋子。

　　看摆设，这间屋子是姜厨娘自己睡的。

　　三人事先已经商量好，反正沈家那边并没有见过江宥宁，只怕脸江老爷和江夫人都未必能认得出现在的江宥宁，毕竟在她被赶去那个小院子之后，她就再没见过江府的那几位主子。

　　所以闻棠会代替江宥宁进沈家，而江宥宁则扮成她的丫鬟陪着她一起去。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原本闻棠还想要让江宥宁找个地方暂时安顿下来，等她办完事情再去找她。

　　可江宥宁实在没有地方能安顿的，闻棠也实在没有放心的地方能让她暂时待一段时间，为了她的安全，只好把她带在身边，这样一来，就算真的出什么意外，她也能直接带着江宥宁走。

　　两人换了身衣服，稍微一收拾打扮，姜厨娘看了看，转身出去，端了一碗黑糊糊的东西进来朝江宥宁道：“你抹上这个，不然你这看着实在是不像个丫鬟，她被你这白生生的在旁边一衬也不像个小姐了。”

　　闻棠没说话，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小姐。

　　她肤色偏深，长得瘦高，五官其实也很漂亮，只是跟柔弱搭不上关系，而江宥宁白生生的，站在她旁边不用说话，什么都不用说，一眼看去也比她像个深闺里养出来的小姐。

　　“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小姐。”江宥宁实话实说，“如果不是被买件江家，我也就是个农女村姑。”

　　“可你到底是在江家养了十余年，肯定不能真跟个农女村姑一样了。”姜厨娘道。

　　江宥宁点头，自己往脸上脖子上抹了，又用水一洗，肤色跟闻棠就差不多了。

　　她还觉得很好玩，拉着闻棠的手比划：“咱俩的颜色现在一个样了。”

　　闻棠任由她拉着手，江宥宁刚洗过手，手凉凉的，手指柔软，在她的手背上戳来戳去，捏来捏去，有点痒。

　　她克制着没有把江宥宁的手挣开。

　　还是姜厨娘催促了，两人才分开了一些，跟着姜厨娘往外面走，走出门了，姜厨娘探头朝里面喊：“我走了，你记得过来把门拴上。”

　　“好。”之前来开门的年轻女子应着，声音隔着门传来的，有些模糊。

　　姜厨娘将门给拉好，带着她俩往巷子外面走。

　　快要走出这条巷子的时候，江宥宁听见了身后栓门的动静，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见。

　　姜厨娘什么也没有解释，脚步加快往外面走，眼看着外面街市的声音逐渐清晰了，她才突然道：“我到时候怎么找你们？”

　　“你来县城沈家找我？或者我办完事回来找你。”闻棠道。

　　江宥宁后知后觉明白了她们在商量什么，脸上的兴奋和激动立马淡去很多，她有些担忧的朝闻棠身边靠了靠。

　　闻棠侧脸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姜厨娘道：“过几日我辞了江府的活计就去找你们。”

　　闻棠：“好。”

　　她话音一落，前头就出了巷子，进入了闹市。

　　沈家的人落脚在云栖镇最大的客栈里，来的人也不多，就一个管事带着一个婆子和一个小厮。

　　闻棠一行三人过来的时候，三人正在骂江老爷。

　　姜厨娘一敲门，里头骂声一停，很快有人过来开门了，是个婆子，目光在三人身上一扫，在闻棠跟江宥宁之间游移不定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落到了江宥宁身上。

　　江宥宁有些紧张，脑袋垂得更低。

　　姜厨娘往前一步，推了闻棠一把，也正好把江宥宁给挡在了身后，她道：“我是江府的，我们老爷让我把小姐给你们送过来，人就在这里，管你们是留在我们镇上再住几天还是马上回县城，都随你们，以后人就跟我们江府没关系了。”

　　说完这话，她停顿了一下，想了想，觉得话没说错，这才扭头走了。

　　沈家的人竟也没有出声喊住她。

　　“你是小姐？”婆子看向闻棠。

　　闻棠点头，想了想，到底没有故意冲她笑。

　　反正外人也不知道江宥宁是个什么性格，她也没必要再装。

　　“先进来吧。”婆子侧身，让她俩进去，毫不避讳的嘀咕着，“难怪说是从乡下买回来的丫头，养了十余年也还是没个小姐样。”

　　走进去了，闻棠看见了桌边一坐一站的两人，坐着的中年男人是沈家派来的管事，姓张，站着的是小厮，正是这个张管事的儿子，至于这婆子……是张管事的妻子。

　　这沈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派来了一家三口。

　　“你俩谁是江大小姐？”张管事抬着下巴发出同样的疑惑。

　　闻棠这次连话都懒得说了，直接往前走出两步。

　　张管事的儿子皱眉：“你是江大小姐？我看着怎么不像呢？”

　　“那她是谁？”张管事又问，朝江宥宁抬了抬下巴。

　　江宥宁低着头，故意压低了声音磕磕绊绊回话：“奴婢是大小姐身边的丫鬟，以后就专门留在大小姐身边伺候她。”

　　说这话的时候江宥宁还有些心虚，认识了这么久，好像都是闻棠伺候她照顾她居多。

　　“这丫鬟怎么比小姐还像小姐？”张冯粗声粗气道，眼睛盯着江宥宁，看了又看。

　　冯婆子哼了一声，对这位江大小姐很是看不起：“本来就是个乡下丫头，要不是命好，也就跟咱们一样是个卖·身的奴才，你还能真指望她跟那些千金大小姐一样？”

　　“那倒是。”张管事父子俩都被说服了。

　　张管事更是拍板：“既然人都送过来了，那咱们也启程回县城吧，这小镇子也是呆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