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和寡言死士》upon

21、021. 交易

　　越想，齐秀才心里邪念越起，想着反正江宥宁嫁过去也是当寡妇的命，那沈老爷无福消受，不如他来替沈老爷先洞房。

　　于是他等到了天黑，其他人都睡了的时候，他就出了房门，朝着最角落里那个院子摸了过去。

　　院门关着的，齐秀才并不意外，他已经打听过了，这院子里就住了个江宥宁，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他原先在家的时候，跟着那些人没少学一些翻墙的事情，这院墙倒是拦不住他。

　　齐秀才将衣袍一撩，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双手一搓，往后退了几步，一个前冲就往上一跳，手掌攀住院墙用力一撑，等好不容易把手肘给抬上墙头了，他已经有些气喘吁吁。

　　可他不敢歇，就怕歇了自己就泄了力，咬着牙要一鼓作气攀上墙头，心里还在骂姑姑家没事干嘛把院墙砌的这么高，可比村头寡妇家的院墙难爬多了。

　　等他好不容易爬坐在了墙头上，连忙停下来喘气缓缓，目光往底下院子里一扫，其中一个屋子里传来些微响动，他心中一喜，不再耽误事，跳下墙头就朝那边摸了过去。

　　屋门很轻易就被推开了，里头黑的不见五指，齐秀才连忙伸手从怀里摸出来一个火折子，“呼”一声给吹亮，借着这点火光朝着床边摸了过去。

　　床上侧身躺着一个人，齐秀才嘿嘿笑出声：“表姐？宥宁表姐？”

　　他轻声喊着，一只手朝床上摸索过去。

　　手还未碰到床上的人，另一只手里的火折子就“噗”一下灭了。

　　眼前骤然陷入黑暗，这一瞬间齐秀才的眼睛像是直接失明，什么也看不见了，而他伸出去的那只手却被一只手猛一下扣住，齐秀才还没来得及惊喜，就被一股蛮力甩飞出去，连一声惊叫都没有，人已经两眼一黑疼晕了。

　　闻棠从黑暗中走出，冷眼看着地上昏过去的男人，几步靠近后，她俯身，拎鸡仔似的将人一把拎起带出了屋。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不远处江夫人娘家弟弟住的院子里就响起一声尖叫，紧接着几声哭叫响起，将整个江府彻底闹醒，还在睡梦中的江夫人跟江老爷更是被下人敲门喊醒。

　　齐秀才被吊在他们家住的那个院子门口吊了一晚上，手脚俱废不说，连舌头也好似坏死了，囫囵的说不出话来，一醒过来就涕泗横流的，像是已然吓疯了。

　　大夫过来看过，替他将手脚勉强接好，具体能恢复几分还要看情况，至于舌头……那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样的手段，老夫行医多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老大夫摇头叹气，心里还有点发麻，想到了一些传闻中的专门用来处置人的阴私手段，再看看这江家，有关于江家的传闻可一点不少。

　　再联想到最近那个在镇上疯传的“福星变灾星”的传闻，他是一刻都不敢再多待，拿了诊金匆忙离开，仿佛慢一步自己也会被“灾星”给盯上。

　　江夫人和江老爷都来了，江夫人看一眼自家侄儿那惨状就昏了过去，江老爷心里一沉，片刻都不曾停留，转身匆匆离了府，去找沈家还留在云栖镇的人了。

　　“你们赶紧把人给我接走！这灾星是愈发厉害了！”他脸色难看道，吩咐了人去直接把江宥宁给带来。

　　而他自己也没多留，丢下话人就走了，甚至都不想留下来让江宥宁看见自己，以免自己被“灾星”给迁怒，至于沈家当初多给的那部分钱，他也丝毫没提要还。

　　齐秀才的事情早就在府上传遍了，听说要去把江宥宁送出府，大家纷纷松了口气，却没人敢靠近那个院子。

　　最后还是姜厨娘提着食盒往外走：“我去！”

　　打从齐秀才一家住进来，江宥宁便不再去大厨房那边吃饭，这几天里都是姜厨娘给她把饭给送过来的，虽然姜厨娘每次过来都不多说话，板着脸把食盒递给她就走。

　　但今天姜厨娘来了后却没有马上走，神色复杂看着她，叹了口气：“你先吃，吃完了我再走。”

　　江宥宁没多想，笑着应下了，拎着食盒进去找闻棠一起吃饭。

　　姜厨娘之前几天送饭过来的时候，也碰见过闻棠在，那之后，她每次过来都是带上两个人的饭食，却也没问江宥宁为何把人藏在院子里。

　　还能是为什么呢，一个女子没有地方可去，但又不愿意随意卖身为奴。

　　这世道，大部分人若不是实在活不下去了，谁又愿意把自己给卖了，而她们这些女子本就尤其活得艰难。

　　姜厨娘只当没看见，什么也没说。

　　“姜婶子，您进来坐。”江宥宁招呼她进来，“坐这边凉快些。”

　　姜厨娘正要跟着她往里面走，就瞥见院子里突然多出来一个人，她吓了一跳，尖叫声都到嘴边了，发现是闻棠。

　　闻棠手里还拎着一大包的包子。

　　“你……你刚刚是怎么……”姜厨娘指指她，又指指那堵高高的院墙，神情震惊。

　　闻棠朝她颔首算是打了招呼，江宥宁小声替她解释：“阿棠功夫很厉害的，要不是她每天给我买吃的，我也吃不饱。”

　　姜厨娘沉默着，等江宥宁和闻棠两人吃饭的时候，吃到一半，她突然开口：“你的功夫有多厉害？你杀过人吗？”

　　江宥宁被她的话吓到，差点噎住，脸都呛红了，闻棠给她倒了一碗水。

　　“姜婶子，你说什么呢？”江宥宁瞪圆了眼睛，喝了口水之后总算是好受了许多，第一反应就是去反驳姜厨娘的话，“这么吓人的话，你可别随便说。”

　　姜厨娘神情有些恍惚，不知道有没有把她的话给听进去。

　　江宥宁又瞅了她几眼，总感觉她心里藏着什么事情，但一想到刚刚姜厨娘问的那句话，她就压下了好奇心，不去问，假装没看见。

　　如果会功夫的人是她，江宥宁会选择放纵自己的好奇心，姜厨娘人挺好的，她能帮就会帮，可事实是，她并不会功夫，会功夫的人是阿棠，她不能替阿棠去揽事情，索性从一开始就不问。

　　等她俩吃得差不多了，姜厨娘脸上的神情又收敛了许多，她拍拍身上的衣裳站起来，终于说出自己的来意：“老爷让我来送你出府，直接去沈家人待的客栈那边。”

　　她神情有些担忧，但在知道闻棠会功夫后，她其实已经没有那么担忧，她想，总归是有个人能保护这个姑娘的。

　　“现在吗？”江宥宁一喜，她加快了收尾，“马上！我东西不多，等我吃完收拾了就马上跟你走。”

　　闻棠却微微皱了眉，终于开口：“要亲自把小姐送到沈家人手上？就这么送？”

　　江宥宁聪明，一听就听出来了闻棠在担心什么，神情也微微一变：“我是要嫁人，连嫁衣和轿子都没有吗？”

　　姜厨娘神情怜悯的摇头，连她这个才来江家不久的人都知道，江老爷压根就没把江宥宁当女儿，如今更是直接把她卖给了沈家，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愿意给。

　　这不是出嫁，而是真正的转手买卖。

　　江宥宁脸色变了变，她并不为江家的凉薄难过，她在忧心，没有轿子，没有嫁衣，她就这么被直接送到了沈家人面前的话，那沈家人就知道真正的江宥宁长什么样子了。

　　这么一来，后面还怎么让闻棠代替她进府？

　　闻棠担忧的也正是这一点，她武功厉害，偏偏不会易容。

　　就算是易容，她和江宥宁的身形也有很大的不同，若是没见过脸还好说，见了脸就难再骗过沈家人了。

　　闻棠看向姜厨娘，换成别人，她大可以直接对对方下手，但姜厨娘对江宥宁不错，一天三顿过来送饭，见过她也没去管事那边告发她，这样一来，闻棠就没法动手了。

　　她只能换个法子。

　　“我们做个交易吧。”闻棠说话直接，“你帮我办一件事，我帮你办一件事。”

　　姜厨娘瞳孔骤然一缩，眼中燃起了几分希望，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哪怕杀人吗？”

　　闻棠点头。

　　江宥宁却飞快拒绝：“不行！”

　　她紧张的看向闻棠，再次摇头：“不行！不可以！”

　　她不管闻棠以前是干什么的，至少是现在，她不希望闻棠会为了自己去杀人。

　　闻棠却很坚决，她看着姜厨娘，补充了一句：“但我只杀该杀之人。”

　　“好。”姜厨娘笑起来，眼神愤恨，“那人该死！他早该死了！你放心，要是有什么报应，那就报应到我身上来！我不怕！我只要他死！”

　　江宥宁抿唇，也没再阻止。

　　只是回房收拾东西的时候，避开了姜厨娘，江宥宁才拽着闻棠的手。

　　她还没开口，闻棠就先一步道：“你很怕我杀人？”

　　江宥宁点头，又很快摇头：“不是怕，我是担心你，担心你错杀无辜。”

　　她不是怕闻棠杀人，她只怕闻棠杀错人，犯了错。

　　“那你觉得我是个滥杀无辜的？”闻棠再问。

　　江宥宁毫不犹豫摇头：“阿棠，你很好，你不是那种人。”

　　她叹了口气，已经明白闻棠要说什么，她道：“说出来你可能会觉得我厚脸皮，但我就是怕你有一天为了我杀错无辜。”

　　就像今天，如果不是为了她，闻棠压根就没打算接姜厨娘的话。

　　江宥宁既感动又心惊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