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人拍档》包包派送员

253、向潭县 虚假的信息

　　清晨六点整。
　　“再亲一下。”
　　“不亲了啦，我还要抓紧时间给你换药，你先把嘴擦干……唔！”
　　又在洗手台磨蹭了一会的两人推开洗手间的门时，看到身上背着包，一脸见了鬼的梁汝正推开房门走出来。
　　“早，”而后转身、无视，等她下楼梯后，两人才听到一句吐槽：“别叫了，那两个小学生起床了……这什么？”

　　李可和乔枝下了楼，而后发现餐桌上除了昨天买的小蛋糕，还整齐多了四份装备。
　　除了必备的耳机晕车药之类的小物品，最核心的东西是一张……纸片？
　　“早！”赵心语挥挥手，“这可是我昨天临时走加急审批拿到的东西，要记牢上面的名字哦。”
　　张怡、官佳、李鸾、戴臻，四张样式粗糙、经过裁切的黄纸，上面写着四个假名和明显乱编的各地身份证号码。
　　“张冠李戴，以假乱真？”李可猜出来后，得到了赵心语的热烈鼓掌。

　　“障目符？用这个干什么。”
　　乔枝随手拿起又放下，有些不解赵心语的做法。
　　“当然为了保护大家的安全啊，谁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以及这趟旅途有没有猫腻吧？用真实身份怎么想都很危险啊。”
　　“所以我给大家报名的时候用的都是假名，人设都是X大刚毕业的一个宿舍的同学，出来毕业旅行穷游。顺带一提，我是张怡哦，请大家今天不要叫错名字！”
　　“那我要这个，”李可伸手摸向李鸾，而后指指自己，“小李，反正我的姓氏也够大众了，这样就不用额外记住了。”
　　“这个确实是给李李的，”赵心语点点头，“我给李李的人设是！中部地区小镇做题家，因为李李说话没什么方言倾向，人看起来也很乖巧，人设相符。”

　　“剩下的两个，梁小姐和小乔可以自己选，两个都是周边小地方人。毕竟你们说着说着话总喜欢说方言，特别是梁小姐，语言破碎得太厉害了，我实在想不出你能是哪里人。”
　　“Alright，”梁汝习惯性地张口就来，说完自己都愣了几秒，随后才看向乔枝，“那你要哪个？我想要好写的。”
　　“我也想要笔画少的，”乔枝又看了眼梁汝。
　　最后石头剪刀布，乔枝悲怆地拿到了笔画最多的名字，“那我是小戴。”

　　“小戴？”
　　“小李？”
　　两人来回叫了几遍，乔枝阴郁的表情总算散开，两人笑着吃了起来昨晚买的小蛋糕。
　　“我看到你昨晚在书库偷偷卜卦了？结果怎么样？”
　　“那不算卜卦啦，只是刚好在书库了找到了筊，就随手掷了一下。”
　　“那也算嘛，告诉我啦。”
　　“好啦……结果是一正一反，意象平常。不过这种不准啦，我也没有指定要问哪个神明的意思，更何况水镇宅里也没有……不对，还真有。月辉。”
　　“既然如此，可能是叫我们小心行事，前路尚不明朗的意思吧。”

　　而另一边，梁汝拿着官佳的纸片，看了眼信息后看向赵心语，声音压低：“你想顺便查他们的业务？”
　　“梁小姐发现啦？”
　　“不然咧，这种假得要命的身份，如果走正常途径一下就被看出来了，除非业务本身不正规。而且……你还故意把所有人的出身弄得天南地北的，简直像在告诉他们，这群外地人无依无靠，快来下手一样。不过这招倒是走得挺好的，感觉你比诚安的老板有经营头脑。”
　　“什么啊怎么还扯上老板了？不过还是谢谢梁小姐的夸奖咯，反正我也只是想着，实在被发现了大不了就被赶下车嘛，有梁小姐的钞能力在不会有问题的啦~以及如果突发危险，也要拜托梁小姐加油哦。”

　　赵心语轻轻转了转她手腕上的手环，紧接着又扯了扯她的衣领。
　　“其它信息我没有做过多限制，我想的是大家根据自己的情况瞎编，不要露馅就行。尤其是你，小官。”
　　梁汝现在外套和内搭穿得整整齐齐，这是赵心语一大早敲开她门时，笑眯眯的安排：“……梁小姐的文身如果普通些倒还好，但你做得太精致了，很容易暴露太多信息，请你多加小心。”
　　“哦，所以我现在都快热死了……”
　　“你该庆幸现在已经十月下旬了。”

　　六点十五分，准备妥当的四人准时踏出水镇宅。
　　六点五十分，四人按照旅游团的要求准时出站，来到指定的地铁站出口。
　　七点整，一辆辆老旧的大巴整齐开过来，她们找到指定的车牌。
　　“你们好啊！”
　　大巴前门缓缓开启，一个年轻女孩身影出现在面前，“我是导游小赖，就差你们几个啦，快上来吧。”
　　还真是，等她们一上车，才发现核定三十五人的大巴几乎不剩多少空位，她们一路走到最后，才在倒数第二排找到联排。

　　“年轻人不少欸。”
　　李可和乔枝把装着贵重物品的小包留在身上，别的东西丢上置物架，转头打量起车上的人群画像，她想起了“幸福行”里的两版宣传标语。
　　【游山玩水一家亲，靠山吃山住咬楼。】
　　【童梦童言年轻行，放松一刻再出发。】
　　看上去，吃了这两套标语的人似乎各占一半。

　　中老年人和随行的小孩加起来十人左右的样子，看起来大多认识，都坐在大巴前几排吵吵闹闹地聊着天。
　　除此之外，包括李可她们在内，别的就基本都是些散客年轻人了。
　　一对青年情侣、一对中年夫妻出行，其余都是年轻男人，零散加起来估计也得有个十人左右。
　　他们坐得相对分散、有人的包就占了一个位置，才导致车上的联排空余座位不断被后移。
　　到了倒数第三排，也就是李可她们前面的联排，这四个位置坐了一女三男，其中一女一男似乎是情侣，刚好坐在她们前面满口带脏地聊着天。
　　这四人看起来互相认识，大概率是个小团体。而且……虽然这么说不好，但李可看见她们的第一反应。
　　是这群人并不好惹。

　　“歪，你们也来玩啊？”
　　见李可她们坐下，前排的女生立刻转过了头来。过分成熟的妆容与穿着，与那张仍十分年轻、甚至带着天真的面庞显得格格不入。
　　“好了，坐了，别跟那些不认识的搭话。”
　　坐在一旁的人似乎是她的男友，他将女生拖了回去，两人旁若无人般依偎在了一起。
　　赵财进宝：别理她们，被缠上的话不是好事。
　　李可点点头，转头只看见那边的赵心语使了个眼色。

　　而不等她们思考更多，车上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试麦声音。
　　“喂喂，大家听得到吗？我是小赖啊，这次两天一夜潭县旅行团的导游……那么首先呢，欢迎大家报名我们这次的旅行团啊，我们这次要去的目的地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小县城，山川、河流，以及最近专门为年轻人打造的童梦街都是很美的特色，不知道在座大家有没有去过的啊？”
　　“有！”
　　“真的啊，你今年几岁啊就去过潭县？”
　　“五岁！我妈妈说她怀着我的时候去过……”

　　前排的老人和小孩已经兴致冲冲地互动了起来，坐在后排的年轻人们倒是看起来都昏昏欲睡，李可转头看去，靠着窗的梁汝已经戴上耳机闭目养神了。
　　“……那么呢，大家都知道，今晚我们要入住的是潭县当地最有特色的咬楼。咬楼是什么呢，其实就是一种当地的建筑风格，从外形上看呢，楼是一栋咬着一栋的，详情呢大家亲眼所见肯定比我说得要清楚。”

　　“现在潭县当地留下的咬楼不多，我们今天准备入住的江边民宿呢，就是由一栋尚存的咬楼改造而成。待会我就要收一下大家的身份证，第一个呢是待会我要给大家办民宿的入住，第二个呢也是怕大家弄丢，所以大家的证件要先交给我一下哈，等办完呢会还给大家的。”
　　愉快的互动结束，导游也很快进入了下一环节，见前排的老人们掏得毫不犹豫，李可捏了把冷汗。

　　“我们这纸片，能行吗？”
　　“能，”乔枝握着她的手，“障目符就是这么用的，索要者谋求什么、就会得到什么，心术越不正者越如此，我能理解小赵……不对，小张的用意。”
　　“到你们啦，我们这次年轻人还挺多哦。”
　　很快导游的身影就走到了面前，只见她先在前排和一女三男说了什么，而后坐在小赵前面的男人突然起身，有些暧昧地想和她接触什么，但被她随手拒绝。

　　再往后她越过这几人走过来，扫视四人一圈，目光突然停在一直盯着她的李可身上。
　　“这次年轻人很多哦，你是……”导游看了看手上的名单。
　　“……李鸾。”
　　“啊对对，李小姐，你是中部地区的人哦，单身吗？”
　　正盯着她的李可突然感觉手被扯了一下，反应过来的她赶紧用力压住乔枝的手，另一只手则快速把身份纸片递了出去。

　　导游捏着纸片，看看上面的信息、又看看李可，李可只感觉冷汗都要流下来。
　　但导游却只是摇了摇头，表情古怪地笑了。
　　“好可爱的照片哦，和你本人很像，我收到啦。你同伴的呢？”
　　“在这里，”李可赶紧把乔枝手里的纸片也交了出去。
　　“好的哈，戴……臻，戴小姐哈，很复杂的名字哦。”
　　接着赵心语和梁汝的纸片也顺利过关，导游收着一堆身份证和四张纸片转身回了大巴前方。

　　“她不对劲。”
　　乔枝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李可紧紧抓着她的手，好让她不要在车上闹出动静。
　　“我知道啦，不生气嘛，有些自来熟的人你越搭理她越起劲。”
　　“她虽然是个活人，但给我的感觉很不舒服，除此之外……”
　　乔枝停了停，视线扫向前方。
　　“我虽然没用过障目符，但我记得这种符跟本人心境强相关，品行端正的人初看不说会完全怀疑，但至少能发现其中些许不自然。可这家伙，看起来不像有任何发觉的样子。”

　　“意思是说小赖心术不正？”
　　“对，”一半出于事实、一半出于私心。
　　乔枝靠到她的肩膀上，又把她的手抱在怀里。
　　“我会保护你的。”
　　“好啦，我也是很小心谨慎的好不好，”李可轻声回应着她，“而且小赖，的确给我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对事也对人，她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人和事。

　　大巴缓缓驶上高速公路，与此同时天空像是划了道分界线，天色骤然压暗了下来，乌云向前绵延百里不绝，一副暴雨将临的样子。
　　车上前排的小孩们最初仍吵吵闹闹，但半小时、一小时之后，也就逐渐安静了下来，车里也随着陷入寂静。
　　李可听着耳机里和乔枝双人同步播放的音乐，也终于有了些困意，挣扎一番后，她最终还是闭上眼睛浅浅睡去。
　　会就这样安静地抵达终点吗？
　　不清楚，但车窗外似乎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