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人拍档》包包派送员

254、路途中 骂骂咧咧的

　　“你的饮料都弄脏我衣服了啊！你谁家的小孩，赔钱啊！”
　　李可是被吵醒的，迷迷糊糊睁开眼时，她看见前排的女生站了起来，白色上衣沾了一大块紫色的污渍，闻起来一股廉价的糖精味。
　　而罪魁祸首似乎是两个男孩，两人手里都捏着某种瓶装色素饮料，正嚎啕大哭。
　　“至于吗你？小孩不懂事你也跟他计较！”

　　听见喧哗的老人赶紧冲过来护短，张口便扣帽子指指点点，女生也是个臭嘴直接骂了回去。满嘴生殖器官飞个不停，居然一时占了上风，骂得久经沙场的老人竟张了半天嘴说不出话。
　　“年轻人怎么这么没素质啊！”眼见更多老人要加入骂战，小赖终于发挥了她该有的作用。
　　调节了半天，老人终于勉强同意从赔三十元提升到赔五十元，女生没再说什么。
　　后面等老人走之后，李可看见女生趴在男友肩上，似乎在炫耀刚刚小赚到的一笔。但不知道男友说了什么，她有些不高兴地突然骂了两句粗口，故意远离他靠向了另一边。
　　然后车辆缓缓驶入了高速服务站。

　　包括刚刚吵架的人在内，车上的人大多下了车上卫生间，梁汝被赵心语拍醒，李可也叫醒了乔枝，四人一起下了车。
　　“好黑的天，”地面也湿漉一片，积了许多小水坑。
　　赵心语和梁汝先直接去了卫生间，李可则是陪着乔枝在车外先站了会，深呼吸了几口外面的新鲜空气。
　　“好点了吗？要不要去卫生间，”李可摸摸她的脸，“待会还要坐一个多小时车呢。”
　　“要！”

　　“哕！”
　　然后就在卫生间的门口，她们见到了面色不佳的梁汝，以及站在她旁边笑个不停的赵心语。
　　“啊你们来了，梁小姐哈哈哈哈哈哈哈，说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脏的厕所，我说你到潭县之后可能还要见更多呢！”
　　话语刚落音，梁汝已经捂着嘴巴冲了出去，赵心语赶忙跟上。
　　“果然还是梁小姐呢……不过，”有了前人教训的李可聪明地掏出了口罩，还往里面喷了两下赵心语给的试用装香水，一式两份，分别戴好。
　　就这样，做足准备的两人走进服务站卫生间，随后在门口遇见了意料不到的人。
　　又是那个女生。

　　卫生间门口有台写着免费领取卫生巾的机子，似乎扫码关注什么公众号就行。
　　“%&！%￥&！”
　　这骂得也太脏了……对比起来，梁汝平时那两句不带器官的脏话，简直像是小打小闹。
　　李可下意识就想拉着乔枝远离，毕竟赵心语也警告过她别和她们扯上关系，但……
　　看见她有些为难的样子，她还是停下了脚步。
　　“给你，拿去吧。”
　　日常放在每个包里的备用卫生巾，李可塞到她手里，快速拉着乔枝远离。

　　但赵心语的话不合时宜地应验了。
　　上完厕所出来的李可看见洗手池边站了个人，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喂，刚刚的……姨妈、姨妈巾，你还有吗？”
　　“现在没了。”
　　“那你在车上还有是吗？你能再给我几张吗？我没带，这里店里卖好贵。”
　　“呃，”李可略一顿，走远了两步，但她不依不饶地跟了上来。

　　“喂喂，你有没有男朋友？”
　　“……”
　　“喂，你干嘛不说话。说话啊！”
　　“我不单身。”
　　李可已经明显很不高兴了，但她就像听不懂一样硬是凑了上来。
　　“哦，那就是有咯，那你想不想换男朋友啊？”
　　不行了，再跟她继续拖下去，乔枝出来看见又要哄半天，于是李可也顾不得跟陌生人的礼仪，直接冷着脸拉开了同她的距离：“我有喜欢的人。”

　　“哦，这样，”听到这句话的女生突然安静了下来，“那你早这么说不就行了，兜那么大圈子的！”
　　她突然笑了出来，对李可指了指外面：“那你记得远离所有男生，我男朋友也不能信，就算他们说好听的，也不要靠近。”
　　女生点点头，突然笑起来往外面走，见李可还楞在原地，她又像看傻子似的望过来，“是真的啦，小赖的团不够人，她就跟所有人都说了这次有女生团客，临时拉来了好多男生。刚刚好多人在厕所后面抽烟，我还听见她和那些男生议论你们谁长得好看。”

　　里面的隔间传来开门声，李可下意识转个头的工夫，女生的身影已经消失。
　　“怎么了？”走出来的乔枝眨眨眼，见洗完手李可还在发呆，她戳戳她的额头，“发生了什么？”
　　“嗯……”说出来的话她肯定会生气，但是。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拉着乔枝走出卫生间，等她们同赵心语、梁汝一起在休息站小卖部汇合之后，再开口说了这件事。

　　“哈？？？”
　　乔枝的表情果不其然地气炸了。
　　“所以那个癞蛤蟆导游把我们当菜卖了啊？”梁汝说话也很直，“在这玩配货啊。”
　　“可我们现在位置不上不下的，”赵心语环着手臂，片刻之后还是说了自己的想法，“还是等到潭县之后再说吧，实在不行下了高速，再给黄姐她们打电话？”
　　尽管不爽，但出于现实层面这似乎又是最好的考量。
　　“然后在车上的话，不管他们说什么，我们都别搭理。”

　　商量好对策，天上刚好飘起了小雨，远处大巴传来鸣笛的声音，小赖打着把伞走到车边招呼大家上车。
　　“走吧。”
　　梁汝和赵心语的身影先向前踏出，然后是乔枝的身影带着她的手向前一步。
　　-当啷！
　　有什么东西在远处掉地，李可转过头去，恍惚中似乎看见，雨天将周围一切都成了低画质、模糊的灰色。
　　不知是谁带来的绿色气球升上天空，炸开的瞬间像一棵树在天际盛放。

　　“李……”
　　感受到她停滞的乔枝转头看来，随即眼睛睁大，她们命脉相连，李可知道她肯定也看见了她眼中所见的东西。
　　“九十八坊市？”
　　眼前的相似的灰色，一下让她们想起了相似的事，但这里是现世，她们又怎么可能看见坊市中的东西。
　　然后她们看见了声音的来源，那是垃圾桶边，一只跃起的鸮所为。

　　它正抓着一只体型肥硕的鼠，可能是鼠逃生的本能、也可能是鸮慌乱中碰到了垃圾桶，瓶罐落地。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种地方？
　　鸮明黄色的眼睛与李可对视后划过，久久停留落在乔枝身上。这种眼神、其中流淌的情感……
　　来不及继续深思，鸮已经从她们的方向转走，抓着胜利品飞向远处山林。
　　雨正式降了下来，加速键被关闭，时间正常流动。

　　“走啊你们！”
　　乔枝的肩膀被人重重一扇，回头只看见梁汝满脸不解地看着她们。
　　“雨越下越大了，”赵心语朝她们用力挥手，两人总算反应过来什么，跟着前面的两人一起跑回车上。
　　刷！
　　几乎只是分毫之间的事情，雨势刷一声变大，后面跑上车的人骂什么的都有。
　　侥幸只淋了小雨的她们此时却并未感到应有的庆幸，只是互相发着呆，沉默地走回座位。

　　“刚刚那是？”
　　“不知道，我没感觉到灵力有异常波动？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乔枝摸了摸自己的手，实在确定不下来这种灵力的触感，于是摇头。
　　梁汝和赵心语也终于察觉到她们的不对劲，但两人说了半天，也实在说不出当时究竟是个什么感觉。

　　“你们确定是鸮？那大多是夜行性的吧？”
　　梁汝撑着脸，思考了半天也没个结论，只能摇头看向车上别的人。
　　老人小孩和散客们人基本都齐了、小赖和司机也在，一女三男中，坐她们前面的那两个男的回来了。
　　剩下的只有李可她们前排那对情侣。

　　“%#！下这么大雨！”
　　发现之后的片刻，情侣终于姗姗来迟地登上大巴，梁汝眯起眼打量了一会，拍拍赵心语的手。
　　“嗯？”视线望过去，“哦。”
　　“她看起来没有多余的行李哦？”
　　“我们不是有，没有下车再买就好了。”
　　“真温柔呢小官~”

　　赵心语站起身翻了翻背包，找出一条长款的连衣裙，拍拍那女生的手。
　　“后排没人，中间我可以帮你挡着。”
　　她的男朋友没有抬头，默默看向窗外。
　　大巴重新发动，女生在一丝错愕里换上了干净的衣物，而被换下来的那些她紧紧抱在怀里，没让别人看见。
　　“对自己好点呀。”

　　赵心语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转身回到座位。
　　而女生在最后一排坐了一会，还是回到了男朋友身边，
　　雨越下越大，直到窗外的景色被彻底模糊，非繁忙时段的高速公路被浇得看不清前后，只有蜗牛一般的大巴亮着灯在雨中行路。
　　约莫又过了几十分钟，前方隐约出现了“前方潭县”的路牌，大巴继续行驶，周围矮山延绵不绝的地貌开始显现。

　　“开始就这样，这趟感觉也不会太平稳。”
　　“是啊，”大巴驶进隧道，窗户倒影中的赵心语对着梁汝轻轻一笑，“你害怕啦？”
　　“现在怕也来不及了，她俩都已经察觉到怪事了不是。”
　　“嗯，潭县这里，感觉比我们想得还要邪门，青耕从刚刚开始就时不时会发颤。这种程度的话，肯定不是个别行为，大概率是地域性的问题。”
　　“能活着回去吗？”
　　“足够小心的话可以吧，我也只是想当成旅行，不想当成诀别呢。”

　　“一定可以的啦。”
　　她明明看着窗外，手却轻轻盖了上来。赵心语当下想了很多或是搞笑、或是缓解氛围的话，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那就小小的温情一下吧。
　　嗯，我们一定可以平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