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人拍档》包包派送员

214、四十五天 两人苏醒

　　催促的闹钟十分钟一次，李可趴在桌上有气无力，顺手又划了一下“稍后再响”。
　　再次倒数十分钟，陷入无限循环。
　　“李老师……你已经这么趴一上午了，真的没问题吗？状态不好就歇歇吧。”
　　李可没有动弹。
　　这几天的她似乎陷入了创作瓶颈期，往电脑前一坐一天，两笔没动又趴下了。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会发出尖叫，而后学着网上看来的集中注意力小视频做些诡异动作，但时间一长，什么视频都不再奏效。
　　乔枝撩开她的头发，鼻子凑近脸颊嗅了嗅她的气息，正打算继续往下，又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乔枝拿起桌子上的木盒，“今天早上门口放着这个东西，上面写着李可收。”
　　“什……么？”
　　见有气无力如同僵尸的李可终于有了动静，乔枝把手放在嘴边再次大喊：“李老师，有读者寄来的礼物和书信，你确定不看吗？”
　　“看！”
　　原地从椅子上弹射起飞的李可扑了过来，眼巴巴地趴到了桌子前。
　　“啊咧，这不是……”
　　“嗯。”

　　李可有些疑惑地打开盒子，里面书信的字迹眼熟，一时让她眼睛发酸。
　　“骗人，明明是阿春和小僵小海。”
　　“没骗你，她们最近都在看你的漫画，是真正的读者。”
　　厚重的书信被小心展开，字如其人。最熟悉的那个人笔迹少了几分锐利同纠结，多了几分阔达与傲气。而另外两人，她们的笔迹似乎学去了挺多梁女士的精髓，连笔连得都快认不出形状了。
　　“哈哈……”李可的眉头在看到信上的内容逐渐舒展，而后又噘着嘴，看起来委屈巴巴。

　　“怎么了，没写对李老师的喜爱吗？”
　　“不是，”李可摇摇头，“她们写了很多。”
　　“让我觉得我好不争气啊，明明有人在期待，但是我什么都画不出来。”
　　“还是找不到灵感吗？”乔枝蹲在她身边，两人紧紧挨着。
　　“嗯……两个主角唔，深入交流那段，怎么都画不好。”

　　“这样……那你看看底下这封信，说不定会找到灵感。”
　　李可抬起头，才发现木箱底部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封，熟悉的笔迹流利傲气，顿笔时又有着独属于她的隐忍。
　　她喜欢这些字迹。
　　“你怎么也写了。”
　　“只是些流水账。”
　　视线中的她逐渐靠近，距离突破安全值。
　　她们已经找到了最重要的东西，当她就在眼前，不安的时候就停下来看看。

　　“！！！我明白了！”
　　心态豁然开朗，李可从地上跳起，如同出现了返祖现象一般手脚并用爬回桌前。
　　“信不看啦？”
　　“当然要看，”李老师回过头，把信放在显示器一侧，朝乔枝勾勾手指。
　　“做完该做的事就看。”

　　……
　　而回到齐安这边。
　　两位贵宾的监测数据同时出现波动，该跑的跑、该喊人的喊人，整个三楼一阵混乱。
　　“啊？李可和乔枝同时吗？”
　　赵心语从椅子上跳起来，鞋都没穿好，就一边给梁汝打电话一边跑去按电梯。
　　“啊？”
　　梁汝这边外支架拆到一半，起也不是坐也不是，左右张望还是被医生“和善”的眼神盯了回去。

　　在她们流连灵世的时间里，现世已经悄然流逝了四十五天，足足一个半月时间。
　　“倒也还行，真会挑时间，”梁汝百般聊赖地撑着脸，手指飞速滑动浏览着近期的信息，将重要部分逐个转发至文件传输助手整理成临时文档。
　　弄完这边的事，另一边她又嘴上糊弄着医生，手上打开日历，将日期又往后延了两天。
　　虽然这段时间每天都有医生和护士替她们做检查和按摩护理，但毕竟她们躺了这么久，要想正常恢复运动状态怎么着都需要点时间。
　　她本来想干完今晚的事，明天一早就出发，但现在看来要稍微往后一些。
　　两天时间，差不多是她能匀出来的极限。十一月迫在眉睫，在此之前的每天都弥足珍贵。

　　“真是吓死人了，”梁汝长舒一口气，从山根到鼻通穴来回捏揉，这是赵心语最近教给她的方式，效果还不错。
　　“这下总算有人可以用了，这段时间简直忙成狗。”
　　梁汝这边，家里的事、小郑的事、齐安和杨幼敏的事，各方面对接的杂事，忙得她焦头烂额，恨不得把自己一个捏成八个，再把赵心语捏成十六个用。
　　现在帮手复活，那她就能稍微清闲些，把仅剩的两人少捏几份了。
　　“好了，”伴随医生的一声令下，梁汝感觉腿部一阵轻松，那股习惯了的凉爽触感被抽离她一下还有些不习惯。

　　“您先走两步试试看习不习惯，切记这阵子不要剧烈运动……”
　　“知道了知道了，已经没事了！”梁汝说着就推开门往外面走，动作之迅速医生都拦不住。
　　等她急赶慢赶快走到三楼监护病房区，远远的还没靠近，就看见相邻两间病房的门打开着，医护挤满了门口。
　　“哟！”赵心语从人群中冒出头来，朝她挥了挥手。
　　“情况如何？”
　　“比医生预期好很多！简直就是奇迹！”

　　如果是一般的长时间昏迷，人体醒来后可能会出现记忆缺失、身体机能受损等多重问题。
　　“但她们的意识没受任何影响，除了很震惊今天已经十月二十一号了之外，别的说话、感官都没查出问题。不过该有的影响还是有啦。”
　　和不少昏迷醒来的人一样，她们的意识和身体的联系仍未完全对上，说得通俗易懂些，手脚不听使唤、力度无法控制。
　　“不过她们的感情可真好呀，这会已经在嚷嚷着要见对方了。医生还在检查没同意，她们就一直嚎。”

　　“气死人了，”梁汝被气得直接笑出了声，往后一瘫倒在了后面的沙发上，“她们知不知道我们最近多辛苦啊。”
　　“就是啊，”另一颗疲惫的脑袋靠过来，梁汝眯了几秒突然睁开眼，“你几天没洗头了？”
　　“三天？啊，应该四天了，我最近都忙得倒头就睡，这都拜你所赐啊梁小姐。”
　　梁汝默默坐直了身体，刚想再说两句，却听见了对方均匀的呼吸声。
　　她已经睡着了。
　　刚刚还严肃认真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随即内在的柔和顺着痕迹越露越多，直至占满表情。她就这么看着对方的脸，静静地发呆了许久。
　　直到医生的呼唤声传来。
　　“我马上过去。”

　　“啊！梁……汝？”
　　乔枝的头发长了不少，原本还在脖子的长度，现在已经垂到了肩膀。
　　“啊咧，你是梁汝吧，你怎么好像比原来……白咗好多？”
　　“废话，我&%你老豆，整个半月，我觉都冇时间训，讲呢啲。”
　　再会的第一句话，先是乔枝混乱的语言体系，紧接着是梁汝半天突然憋出句家乡话，两人都没忍住笑出声来。

　　肤色恢复之后，身上的文身更加明显，乔枝也终于看出她手臂上，原本看着像竖起耳朵的兔子的纹身并非兔子，而是一只鸟的喙。
　　咦？乔枝揉了揉眼睛。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从灵世回来后，灵视力有所加强的关系，她居然看出了这些文身似乎不只是单纯的图案，在那上面，似乎寄宿着时间和轨迹。
　　猫、鸟、犬，以及占幅最大的马，它们的模样按如此轨迹出现，存在一定时间后离开。
　　“这些是你养过的宠物？”
　　梁汝表情一惊，“你又知道？”
　　“只是隐约看见了，”乔枝松开揉眼睛的手，转回最重要的问题，“李可呢？”
　　“医生都跟你说过她好着呢，现在就在你隔壁，等你该做的检查做完你就能见到她。”
　　话刚落音，隔壁病房又传出一声怪叫，面露难色的医生走了进来，梁汝只得扶额点了点头。

　　两人的身体尚未恢复完全，但在之中，李可的情况明显要好许多。
　　医生也不明白其中缘由。
　　“李小姐的身体，似乎一直在得到额外的能量补充？”
　　日常输液、鼻饲管科学配给、全身按摩以及防止消化系统衰竭的流食进食……诸如此类的科学护理固然有用，但更让医生难以理解的，是她的身体在只依靠护理的情况下，居然没有任何明显衰弱。
　　“虽然中途的时候，李小姐的数据曾经有过小幅度波动，但在那之后一直都很平稳。”

　　与她相比，身旁的乔枝明显就要惨一些。
　　乔枝被送过来的首日全身都出现了过敏肿胀，加之本身身体就消瘦、还需要养伤抗炎，最开始她的情况可以说相当不乐观。
　　“好在十月上旬的时候，她的情况突然有了好转，”医生又将患者名单划回上一个，“与李小姐的情况一样，属于医院未解之谜。”
　　“算了算了，这种事说不清，”梁汝无力地叹气，“总之还活着就行。”

　　隔壁又传来一阵声响，房门被撞开，而后不稳的脚步声准确朝这里的方向走来。
　　“……喂！”
　　梁汝被突然冒出来的李可吓了一跳，身后紧随着追出的医生更是表情慌乱，但她还是跌跌撞撞的，往乔枝的方向扑了过去。
　　乔枝的检查还没做完帘子就被一把掀开，“李……”。
　　“怎么又哭了……还好，你看着情况还行。”
　　“你看起来好糟糕，”李可捏了捏她的脸，“原本还有点肉的。”
　　“也没有那么糟啦，”乔枝想抬手，但身上乱七八糟的仪器实在扯得太多，她换了好几次动作才勉强抬起来，“我想命脉应该从你那边传输了不少灵力给我，所以没有到最糟的程度。嗯，我没关系，而且我还在换药……”

　　李可这时才注意到，她上身病号服的扣子只剩两颗勉强维系，脸上勉强可见的绯色也似乎并非处于生命力，而是……
　　李可伸手捏了捏她的耳朵，烫烫的，皮肤与皮肤实际接触的感觉如此。
　　令人怀念且心动。
　　“不管怎样，已经算在交往了……唔。”

　　李可低下头，在乔枝瞬息间的惊讶、随即反应过来，不管不顾地想要抬手扣住她的脑袋之前，迅速往后撤了一步。
　　“只能这么一点点，”她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身体时隔四十五天，久违的触碰。
　　从蜻蜓点水的初吻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