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人拍档》包包派送员

206、穷奇 心里乱糟糟

　　以昏睡过去的小乔枝、盘坐的小僵为中心，仪式正式开始。
　　以这样的视角，看着自己躺在面前接受祛除，还真是十分新奇的体验。
　　“害怕吗？”，身边人还偏偏坏心眼地凑了过来，想看看她是不是被吓得脸色发白。
　　“才不”，乔枝仰起头，故意耸了耸鼻子，“你那么关心她，你才害怕吧？”
　　“怕啊，当然。”
　　故作轻松的目光沉了下来，指尖的发颤顺着交扣的手传递，指腹轻轻压着自己的关节，每紧张多一些，就能感受到多一分迷茫的摩挲。

　　乔枝感受着这份紧张，久违地有些牙痒，很想一口咬上去看看。
　　还好过去的自己睡熟了过去，不然现在她又要闹了。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嗯”，乔枝移开了目光，正经的场合，还是要做正经的事。
　　“但是她一定会没事，我会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我的记忆里，关于这一整段的记忆也只是像做了个梦而已，具体的内容都已经记不太清，应该是不痛的。”
　　“那就但愿吧！”
　　关节被狠狠按压，乔枝瞬间疼得龇牙咧嘴，李可的手劲比她想得要大许多。
　　“看。”

　　挥毫泼墨，梁幼欢飘逸地写下一个【言】。
　　一时间，水像是沸腾一般迅速翻涌，刚才那阵古怪的、令人不适的声音也再度出现，仿佛有人拿着喇叭，不顾个人意愿往你耳朵里倾倒秽语谗言。
　　越靠近中心的位置，声音越是强烈。
　　乔枝和李可往后退了几步，勉强感觉整个人平复下来，其余人似乎也差不多，阿春更是退到了门边上面色才恢复。

　　但位于中心的小僵面色看起来就相当不好了，此时她的表情已经可以用狰狞形容。
　　她拼命咬着牙，拼命捂着自己的胸口，克制着自己的本能，但与此同时手又不受控制，一次次伸向地面的小乔枝。
　　与此同时一种诡异的腐烂气味以她为中心开始蔓延，气味愈浓、小僵伸出的手便愈靠近小乔枝。
　　好在梁幼欢就站在旁边，每一次越界，她手都会被无情地打回去。
　　【啸。】
　　梁幼欢再次落笔，这次之后声音的频率更高、内容更让人不安，李可和乔枝都退无可退，只能互相捂着对方的耳朵尽力降低伤害。

　　也就是在这时，小僵的动作有了变化，她不再频繁伸手意图袭击，而是抱着肚子开始剧烈干呕。
　　而她的脖颈后方，有道红色的东西飘了出来。
　　【合。】
　　又一字书下，声音内容再次变化，她们只感觉一阵困意袭来。原来穷奇，竟也能发出如此美妙、如同仙乐一般的声音。

　　“好困……不行。”
　　李可掐了一把自己的脸，尽管没有肉身的情况下，痛觉的效力减了半成都不止，但只要拧多两次还是有效。
　　“乔枝、别睡！”
　　李可伸了两次手还是没能拧下去，她看见乔枝迷迷糊糊倒在自己怀里，紧接着自己的意识也更加模糊。
　　“困死了……不行，但是……”
　　不行了，只能物理解决。李可干脆甩了几下头，手指一伸把眼皮撑开。

　　小乔枝仍然躺在地上，看起来睡得很香的样子，但这回李可看见。
　　她的身上，有什么东西渗了出来，那是个……人形？
　　“祛除的重点不在乔枝身上，王尸本身就能通过自身的意愿转移载体。这次的难点在于，如何让小僵把她吃掉的小海魂魄吐出来。”
　　“所以我用了穷奇，效果嘛，你可以理解为催眠？不过比那个要强效很多，说是真言也不为过，听到穷奇话语的人，会把它的话奉为圣旨执行。”

　　在穷奇的真言之下，小海脱离了乔枝，人形的黑影走向自己的魂魄，二者重新融合，最后走入镜中。
　　叮。
　　李可看见镜面似乎有道光一闪而过，她分不清那是亮光还是裂痕，只听见梁幼欢松了口气，再一看，原来她的手一直在发抖。
　　“啊这个？这个没事，穷奇脾气差，我平时不怎么用它。”
　　“不过还算顺利，这就是最后了。”

　　【了。】
　　一笔落下，耳边传来一声清澈明快的声音，仿佛肥皂泡破裂。
　　而后李可瞬间就感觉到了意识清明，困意也一扫而光，因为——
　　池中升起的水在刹那炸开，在场的所有人，无一例外全都由外到里，被彻底浇透！
　　“啊？！”
　　乔枝在自己的惊叫中醒过来，然后连打两个喷嚏，原因并非因为水凉，甚至正相反，水是温热的，淋在身上十分舒适。
　　问题的根源，在于池水本身……
　　“穷奇这家伙！”

　　梁幼欢也炸毛起来，她也感受到了水里被加了料，辛辣的刺激感黏着皮肤怎么都去不掉。“肯定是穷奇那家伙偷偷往水里吐了口水，它的口水有轻微毒素，就是这种感觉！”
　　李可和阿春疑惑地对视，她们俩反倒没什么感觉？
　　“啧，这种毒素对个体的影响差别很大”，梁幼欢气急败坏地掏出湿漉漉的烟斗，好巧不巧还哑了火，连挥了好几下才终于起效。
　　“大部分灵的感觉应该是跟我这样，又痛又痒，跟被虫子咬了似的。听说也有完全没感觉的，估计就跟你们一样。还有些严重的据说会那种……失去理智，不受控制，唉，反正就那样。”
　　梁幼欢瞥了一眼她们的方向，犹犹豫豫，像是有什么说不出口的东西。
　　“总之给你们准备了房间，自己看着办，过一阵我再过来送你们回现世。”
　　墙上出现了两道门，梁幼欢带着小僵离开，剩下她们几个仍待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好痛。”
　　还没等李可把视线从梁幼欢那边收回来，突然感觉锁骨一阵剧痛。
　　一低头，浑身湿漉的乔枝双眼迷蒙，舌头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不能乱咬人啊！”，但她意识模糊，好像根本听不进去人话，扑着又要咬过来。更糟糕的是地上的小乔枝咳嗽起来，看样子情况也不好。
　　“阿春！”，李可赶紧呼叫援兵，与此同时自己抓住对方的手。

　　“李可，衣服……”
　　“唔？”
　　淋了水的关系两人浑身都湿漉漉的，幸好她们是魂魄，多余的细节并不能看出太多，只能隐约看出身体的曲线。
　　“那天我帮你洗澡了……”
　　嗯？李可一怔，随即更加震惊。嗯？？？
　　“什么时候？！”

　　“那天，台风……”
　　啊。李可总算反应过来，原来是她晕过去、发烧了的那天，她记得她昏过去时满身泥污，但醒来却是干干净净。
　　“嗯……谢谢你，那天我确实动不了。”
　　“不是这个意思！”，乔枝的眼神一变，像是有些生气，“那天我，心里并没有想得那么磊落。我……看了很久。”
　　“李可很漂亮、身材也很好，很……柔软，我哪里都很喜欢，我觉得我很龌蹉，但是控制不住我自己的……反应。”
　　“我真的很想——”

　　滤镜也太深了吧？！眼见她的虎牙又露了出来，李可这才后知后觉，她的脸已经红到了手指尖。
　　乔枝抓起她的手在脸边蹭，感觉很痒、像一只温顺的大型犬。
　　更可怕的是，她开始发现穷奇的毒素似乎会传染。
　　不然为什么，李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去碰她的虎牙，看着她的嘴巴张开，危险却又极其乖巧的样子，她产生了一种很糟糕的冲动。
　　虽然乔枝自己这么说，但她明明才是可爱又让人有保护欲的那一个。
　　她很瘦，贴过来时甚至能感觉到骨头的硌感，可她的比例却很好。如果是这种比例……她忍不住去遐想，如果给她喂胖一些，到更加均匀的程度，再往匀称的大腿戴上一些饰品会有多可爱。
　　同时她的脸也很小，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就能让她的视线完全移不开自己，而她眼神中的那份迷乱又恰到好处地削弱了罪恶感。

　　她真的很想，非常想……
　　“给你买条choker，把你——”
　　这是一种未觉醒的原始冲动，李可在察觉到之时，因未知而感到了害怕。
　　不行不行，不对。
　　她还不能完全确认自己的心意，因为对方是乔枝，才更应该慎重、郑重。
　　但是万一……她都说了那些话了，而且过去的她应该是……那样没错吧？可是她当时还这么小，也许这几年她的想法有了变化？
　　总之……
　　“还是不可以！”

　　脑内打了一架的结果，李可反应过来时只觉得头晕目眩。
　　两颗脑袋□□撞在一起，乔枝的表情先是无比震惊，紧接着变成欲哭无泪，最后捂着头匍匐倒在地上。
　　“咳咳。”
　　不远处的阿春扶起被捆好的小乔枝，终于没忍住咳嗽了两声。

　　“啊……？啊，嗯！我马上跟上！”
　　李可像是突然变成了机器人，她机械地应答，机械地去扶地上幽怨的乔枝，又机械地跟上阿春的脚步。
　　下场是乔枝靠到她的肩上时，又狠狠给她来了一口。
　　“你……”，即使伪装成了犬，本性也依旧难掩，“我不会放弃的，我会让你……”
　　距离实在过于暧昧，脑袋里想的事都已变得乱七八糟。
　　李可紧咬着嘴唇，努力保持理智：“等你恢复状态再说。”
　　“而且我们还得把小时候的你送回现世，然后自己再回现世呢。”
　　“等这一切都结束，如果我们都还……呃，反正就是这样。回去之后再说。”

　　头晕目眩，心里乱糟糟一团，这究竟是什么感觉？
　　真的会和自己想的一样吗？
　　她是个胆小鬼，她还是选择把答案暂且交到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