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调戏弟弟（高甜！） 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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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萧裕寒，庄妃所生，洵阳城最出名诗酒王爷。
论辈分，仅在萧岚和萧裕容之下；论才学谋略，无人在他之下。
国子监常年垫底，庆松楼常年做客；四书五经无一精通，酿酒之法倒背如流。
这样一位王爷，明面上醉心诗酒无心政事，暗地里却拉拢群臣，试图掌握各部要职。
萧婧不敢说父皇是否知晓这一切，但她的傻二哥太子，肯定不知道。
她扭过身，双手交叠垫在桶边，下巴磕在手背上，整个背都浮出水面：“背也酸。”
谢瞻取来一块薄帕盖在她的后背上，隔着布料按压。
“今日若不是殿下处置得当，工人们必定怨言四起，民心涣散。莫说避暑苑，这条支流都未必挖得顺利。太子与您功不成，楚王即可坐收渔利。”
萧婧歪着头看向对面妆台上的铜镜，镜中的谢瞻头埋得很低，鼻尖几乎快要触到水面。
她勾了勾唇角：“人心可没有那么好操控，工人们都精着呢。这么好的待遇放眼整个洵阳城都找不出第二家，谁愿意轻易舍了这份工？
三皇兄想操控人心，倒不如担心担心自己何日会被人心吞没。倒是方才，漏了几条鱼回去，他定有后手。”
谢瞻停了手上的动作：“提前解决？”
“不必，且看他都有些什么招数。”按至腰窝，萧婧轻吟出声，“谢瞻，你脸红了。”
谢瞻红脸，通常从脖根开始。这会已然红到了脸颊，那得是红了很久。
萧婧故意逗他：“怎么不抬头。”
萧婧喜欢在浴房中摆镜子，左右两边的斗柜上各有一块，屏风对面的妆台上也有一块。
皇帝令神门她们提前来布置这座宅邸时，谢瞻便跟在她们身后。
这三块镜子，是他亲手放置的。
“刚刚不是看别处吗，现在怎么盯着背看了，好看吗？”萧婧尾音上翘。
谢瞻喉结滚动了一下，为自己辩解：“我垫布了，殿下。”
“嗯，所以呢，可以看了？”萧婧步步紧逼。
谢瞻索性撤了布，丢入水中：“想看，好看，殿下哪里都好看。”
温热的浴汤未让萧婧额间生汗，这直白的话却让她耳尖泛红。
她慌忙闭上眼，故作威严地呵斥：“出去候着！”
她向来喜欢言语戏弄可人，可真当他反客为主，反倒让她无所适从。
见谢瞻转身就走，她心头又牵出不舍，另起了个话题：“晚些时候随我去趟洵阳县狱。”
“领命。”
午后，雨势大减。
工棚内，萧裕容正同几位工部官员看图纸堆沙盘，细细核对河道走向和施工标记。
“这一份是萧主事先前绘制的图纸。”萧裕容语气平和。
“公……萧主事会勘探测绘？”陈培站在一旁，语气里是藏不住的质疑，“太子殿下，臣以为疏浚工程关乎万民安危，半点差错不得，还是召集人手，再勘探测算一遍较为稳妥。”
陈培这话明着是为工程着想，实则暗讽萧婧一介女流，不懂水利实务。
“陈侍郎言之有理，确实该重新测一遍。”一道清亮的声音突然从棚口传来。
众官员回头，只见萧婧身着深绿官服，步履从容地走到萧裕容身侧。
“只是距离陛下下令至今，已有六日。我这份标清了水文、地形、坡度的图纸，交到工部也足有五日。这五日里，侍郎既不提勘测，也不做筹备，倒是清闲得很。不知……是在等什么？”
“等、”陈培一时语塞，慌乱间连忙朝身旁一位姓周的主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解围。
周主事连忙上前半步，讪讪笑道：“萧主事有所不知，这几日洵阳城暑热毒辣，白日里日头灼人，脚下泥土又湿滑难行，实在不适宜外出勘测，故而才耽搁了几日。”
萧婧突然大笑出声，引得众官员面面相觑，下一刻语气骤冷：“蠢钝如豕，枉食君禄！”
“萧主事，你！”周主事又气又窘，脸色涨得如同熟透的猪肝，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萧裕容上前一步，挡在萧婧身前，面色沉冷：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可诸位从得到图纸至今，不做任何勘探测算，如今巧言善辩，领一句骂又算的了什么。
晨间无法勘探，夜间也热？朝廷发给你的俸禄很难买到一柄烛火吗？拖慢工事进度，按律当受鞭刑，诸位是觉得自己屁股上的皮有几尺厚？”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众人，声音愈发严厉：“那诸位又是否知晓，开挖洵河支流，修建避暑苑以解民困之策，本就是萧主事呕心沥血所想。方才陈侍郎的质疑，里里外外的褒贬之意，真当本宫听不出来吗？”
与萧婧的阴阳怪气不同，萧裕容向来温文，此刻动了真怒，周身气场慑人，袖子一扬的瞬间，工部众官员吓得齐齐匍匐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太子殿下息怒！臣不知此策乃萧主事所创，是臣失言，是臣糊涂，还望殿下恕罪！”陈培趴在地上，声音颤抖。
萧裕容抬脚踹在他肩头，怒喝一声：“还不快去勘探！日落之前，若拿不出核对后的勘测结果，休要再来见本宫！”
“是！臣即刻就去！”陈培连滚带爬地起身，带着属官狼狈地退出棚外，路过萧婧身边时，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鸷，却不敢多做停留。
“二哥。”萧婧朝萧裕容竖了根大拇指，眼中笑意明晃晃。
沐浴过后的清爽褪去先前郁气，她虽不满父皇将功劳尽数划拨，却也清楚，萧裕容是真心为她。
况且自己与萧裕容本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是二人因功劳之事内斗，萧裕寒必定会坐收渔利。
到时候，不仅这惠民工事要黄，他们兄妹二人也会陷入被动。
唯有同心协力，才能办成事，办好事。
萧裕容被她逗笑，无奈摇头：“好好好，现在会开你二哥的玩笑了，长本事了。”
萧婧走到方桌对面，拨弄起沙盘上的旗标，语气轻快：“哪有，这明明就是在夸二哥哥呢。”
萧裕容负手，望着沙盘轻叹：“圣意难违，父皇既下了限期动工的旨意，便是半点拖延不得。只是水利工事最讲顺势，若能等这阵暴雨歇了，暑气再淡几分，让工人们养足精神再赶工，反倒能少出纰漏，步步扎实，算下来也未必就误了期限，还能让大伙儿少受些奔波之苦。”
萧婧指尖一顿，并未立刻附和，反倒抬眼扫向棚外几个时不时往这边瞟的工人，压低声音：
“太子殿下慎言。工地上鱼龙混杂，保不齐就被有心之人听了去，添油加醋地报给陛下。到时候，恩宠与冷遇，全系在陛下一念之间。”
她话锋一转，开始夸奖自己，语气添了几分骄傲：“水情多变，强赶工易欲速则不达。好在臣这图纸先前反复核对过水文地形，只要后续勘测细致，施工有序，即便眼下天公不作美，也能稳住进度。”
萧裕容失笑，点了点她面前的图纸：“是，小萧大人天纵奇才。这份图纸精密非凡，绝非三五日可成，你在这上面耗的心力，不比老河工少。为了它，跑遍洵河沿岸了吧？”
萧婧敛了笑意，神色认真：“去年夏里，洵阳暑患惨重，流民遍野，臣心难安，冬日才动了念头，却没敢声张。”
她将旗标对应图纸上的点位一一摆齐：“冬日洵河上游结冰，测算不准，不敢轻易禀明。开春雪化，下游水势复归平稳，臣请了几位精通水利的老师傅，日日沿着河岸逐段丈量，反复核对，从春寒料峭忙到近日，才总算把水情和地形摸透，确认这法子可行，也绘成了这份图纸。”
说到此处，她看向萧裕容：“此事关乎沿岸万千生民，半点容不得差错。先前迟迟不禀，一来是怕测算未精误了大事，二来若是陛下急于见功，贸然提及，恐难等得细致筹备便要催着落地，反倒坏了全局。要是最后关头出了纰漏，实在对不起盼着安度暑夏的百姓。”
萧裕容望着她，眼底敬意与疼惜参半，恍然大悟道：“原来那段时间你频繁出宫竟是为了这事。日日奔波在河岸，风餐露宿是少不了的，偏还要藏着掖着，不肯让人知晓半分。”
“些许辛苦罢了，算不得什么。”萧婧语气恢复轻快娇俏，“如今图纸既已交出，工事也已开工，便盼着能顺顺利利的。太子殿下身为监工，可得把好关。”
萧裕容笑着点头：“放心，为兄省得。定遵圣意，盯紧施工，不让别有用心之人钻了空子，不负小萧大人的心血，也不负百姓的期盼。”
连绵三日的雨终于停歇，洵阳河畔的疏浚工事反倒借着雨隙稳步推进，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萧裕容奉旨回宫述职，刚入宫门，便撞上进宫探望母妃的楚王萧裕寒。
“皇兄这是……”萧裕寒眼神轻蔑，将萧裕容上上下下扫视了一番，“刚从工地上赶回来？倒是一身……”语意未尽间，抬手在鼻前连连扇动。
萧裕容未与他置气，平和依旧：“述职。”
“哦——皇兄请。”萧裕寒拖长了语调，故作恭敬地伸开右臂。
紫宸内殿，萧裕容福身行礼。
“父皇，今日雨停，儿臣特来请安。”
萧仁正握笔挥毫，一手负于身后，见他进来便停了笔，抬手示意：“容儿免礼。来，看看朕这幅字，如何？”说着便将宣纸推至案前。
萧裕容迈步上前，俯身仔细观摩片刻，再度行礼，语气诚恳：“父皇挥毫宛若行云流水，自在飘逸。笔锋兼具苍松之劲与垂柳之柔，刚柔并济，妙趣天成。”
萧仁朗声而笑：“众皇子中，数容儿最会哄朕。”
“父皇明鉴，儿臣所言，皆出肺腑，绝非虚饰。”萧裕容退回桌案下，拱手三拜，语气愈发恭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调戏弟弟（高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