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可人跪求怜爱（高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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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睡了多久，萧婧忽然挣开双眼：“来了。”话音刚落，两道黑影悄然从窗缝溜入，落地无声。
来人正是神门与墨隐人二十六。
墨隐人是隐于暗处的护卫，以编号代称，不具真名。
而与隐相对，取日光昭然之意设景卫，有公开身份，活动不受拘束。
神门等四名掌事侍女，是景卫中人。
市井街坊，朝堂六部，皇城十六卫，皆有景卫。
景卫之中，神门的身形与声音最肖萧婧。
同样的，墨隐人二十六，是除了谢瞻之外，最像谢詹的。
此番二人连夜赶来，便是要替萧婧与谢詹留守，好让萧婧能赶去坊中主持大局，且需得在天亮之前赶回来，不露破绽。
“这个地方不对劲，你们仔细留意着。”萧婧穿戴好夜行衣，又面向谢詹，“让十八再过来探一探。”
秀沿坊中，萧婧宅邸。夜色沉浓，陶铃静垂。
两人是翻墙上瓦奔回来的，甫一落地，谢瞻立即拉着萧婧入卧房，反手带门落锁，将谢詹隔在门外。
“殿下……”他边唤着，边将萧婧圈入怀中。
她是想他的，便泄力任由他抱着，“有事？”
谢瞻未答，光收紧手臂，静默地拥着她。直到叩门声响，“殿下，寅时三刻了。”是谢詹。
他才缓缓松开手，转身开门，让等候在外的太冲、谢詹、墨隐人十五一同进来。
太冲端着一碗冰镇莲子羹汤，双手递到萧婧面前：“殿下，天热，喝点羹汤解乏。”
萧婧接过玉碗，指尖触及碗壁凉意，稍敛去几分困倦：“说。”
“依殿下吩咐，隐卫同景卫只在几处人流汇聚之地，以寻常百姓之口，略作引导和补充。”
昨日，萧婧提前部署隐景两卫于市井坊间，要求他们用自然闲谈的语气，介入百姓的聊天，尽可能地扭转流言风向。
于是两卫或扮演茶馆里叹息世风日下地老学究，或当起街边闲谈地贩夫走卒，甚至是酒楼里高谈阔论的百晓生。
当有人说公主霸道闯狱时，就有人恰好提起：
“哎，我听说公主闯进去地时候，陈县令百般阻挠，连主簿都看不下去了，这才指路。你们说，公主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才不得不硬闯啊？”
当有人议论东宫勾结商人时，又有人疑惑道：
“不对啊，去年娄老板捐献，是响应陛下的诏令，流程都是公开的。这买官的罪名从何说起？难不成……是有人把朝廷嘉奖的文书给改了？”
只是，收效甚微。
十五垂首立于一侧，接上太冲的话，小心翼翼地转述今日在外听到的一切，越说，声音越轻。
“确实比预想的还要难听些。”她淡淡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是没想到，三皇兄竟先从我开刀，我倒不知何时惹了他去。”
与流言中心的本人云淡风轻不同的是，谢瞻的指甲早已死死蜷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萧婧预见他绷紧的下颌，放下玉匙：“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原先我以为，三皇兄是冲着二皇兄去的，我们适时引导便可。如今看来，他的目标本就是我，昨日的部署，不够周全。”
说罢，萧婧放下羹碗，起身走到妆台前，铜镜映出她清冽的眉眼，她抬手抚过自己的眉梢，浅浅一笑。
太冲上前一步：“殿下要部署新对策？”
萧婧摇头，转而问道：“薛洵今日可当值？”
谢詹答：“应是当值。殿下要见她吗？”
萧婧又问：“有这个打算，倒是不急。工地那边？”
二十六答：“目前尚无异常。”
萧婧心中清楚，真正的较量，在朝堂，在御前，在那人心向背的微妙之处。
三皇兄要往她身上泼墨，她便要借这墨绘一副好画，送还于他。
至于怎么还……
“流言不过是好戏开场前的锣鼓，热闹，却伤不了筋骨。我们要沉得住气。”
话虽如此，殿内的空气依旧凝滞沉重。
那些无形的刀子，虽未砍在身上，却仿佛已能听见破空之声。
就在这时，檐下陶铃突响。
凡萧婧居所，檐下必挂陶铃几串，是为隐景两卫的联络信号。
刚才那韵律，是谢仟华派人来了。
不消两弹指，一道玄影从未知角落翻入，动作利落地跪于萧婧身前：“殿下金安。娘娘听闻外间有些许嘈杂之声，特命谢槐前来，给殿下送些新制的安神香，并传句话。”
“槐隐卫长请讲。”
“树大招风，乃寻常事。风过之时，枝干愈挺直，根须愈深扎，方显本色。些许枯叶碎语，拂去便是，勿乱心神。”
语毕的瞬间，那玄影又极快地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而他跪过的地方，留下了一只精美的匣子。
“儿臣谨记母后教诲，谢母后关怀。”萧婧敛衽一礼，对着空气。
余下四人一同行礼，礼毕，谢瞻捡起那匣子，递到萧婧手上。
萧婧打开匣子，清雅的香气霎时弥漫开来。
阖眼呼吸，确能宁神。
只是这匣，光是用来装香，未免……太大了些。
“继续监控流言风向，适时引导便可。”她合上锦盒，声音冷静清晰。
“是！”四人齐声。
卯时三刻，谢瞻不知从宅子哪个角落里来，翻进卧房内，跪地禀报：“殿下，三司有动作了。”
两日以来，舆情汹汹，直指刑部办案不力，可这案子哪里经过邢部的手，一直压在陈大年的手里头，未有移交。
御史台数道弹劾奏章接连送入宫中，萧仁震怒。最终，一纸诏令，将此案提至尚书省都堂，行三司推事。
帐内无言，榻上之人只是伸了个懒腰，打了声哈气。
“退下吧。”帮忙应声的是谢詹。
谢瞻忙抬头，便见兄长的身影从榻边站起来，继而扶榻上之人坐起来。
愣神之余，谢詹已经拨开帐子走出寝房：“睛明，进来侍候殿下更衣。”
“我来便可……”谢瞻急于自荐，反被拒绝。
“睛明，进来。”听得萧婧钟磬般的指令落下，他才落寞垂首。
帐内，睛明熟练地为萧婧穿戴，信口提及：“殿下，庆松楼最近上了新甜羹，不腻，睛明想着殿下可能喜欢，便在小厨房里冰了一碗，过会可要用？”
萧婧在她们面前，总是一副小家碧玉的娇俏模样。
这不，穿毕衣裳，在睛明的搀扶下走出帘帐：“睛明贴心，端进来吧。”
妆台，萧婧将一缕头发捋至胸前，边梳边瞧着铜镜中的自己。
晚睡早起，连日操劳，面庞都有些憔悴了。
还记得小时候趴在母后怀中，指着母后脸上的纹路傻傻发问：“母后，这一道道沟壑是什么？”
“是时间送给母后的奖励。婧儿，你若看到母后的脸上多这么一道沟壑，说明母后又办成了一件大事！”
“那婧儿脸上怎么没有？”
“因为婧儿还没办过大事儿呢！等婧儿长大些，同母后一起办大事！”
“何时来秋？”萧婧收回思绪。
睛明立在萧婧身后，为她梳头：“等殿下把案子理清，洵河工事安稳，睛明便陪殿下泛舟赏秋去。”
“好，到时睛明为我牵线，我们一道放纸鸢。”
她笑着，侧头望向背对着自己跪的谢瞻：“睛明，我有些口渴了，取甜羹来吧。”
睛明领命，福身离开。
许是感受到萧婧的目光，谢瞻转过身子来，证实心中所想，顿时喜上眉梢，跪着挪去。
萧婧拧眉，不去看他。
“殿下……”
他怯生生地唤着，眼神却是直勾勾地盯住铜镜中的萧婧：“没人在的时候，可以不要疏远我吗？”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有那么丁点的后悔。
可她悔的不是疏远他，而悔自己手欠翻开那册话本。
一人有悔，一人得意。
因为那册话本，就是某人故意摆在某人案头的。
“我知道，殿下心里，一定也不好受。”他又跪着挪近了一些，“对吗？”
她的心里？
她的心思连自己都估摸不准，怎叫这油嘴滑舌的人拿住了。
不对不对，统统不对。
萧婧想得入了迷，以至于睛明进来递了桃花羹都没有察觉。
谢瞻舀了一匙，伸到她唇畔：“尝尝？”
“求求殿下。”他又出声。
无奈，她僵转脖颈，轻启朱唇，抿下一匙清甜，凉意丝丝，从口腔一直侵到肺腑。
她吃，他便笑，舀动起来更卖力，直到一整盏甜羹见底。
“你不想尝尝？”萧婧撇嘴笑问。
谢瞻歪头，从她口中抽回汤匙，送进自己嘴巴里，抿上一抿：“甜。”
谢瞻的眼睛最勾人，笑时惹人跟着一道乐，哭时能叫人整颗心都揪在一起麻麻地疼。
而此刻，他的眼底藏着几分说不清的热意，萧婧心头一乱，脸颊莫名发烫，脱口而出：“手冷吗？”
“冷，殿下。”他自觉放下盏。
接着，她握起他的手，放到自己脸边。
一冷一热，一热一冷。
“殿下疏远我的时候，我好难过。”
【世人皆笑痴情傻，为有痴人知其暖。】
《两心归》里，小姐被指婚侍郎公子后，护卫默默收拾行囊，打算远走，却在临行前被小姐拦下，两人执手立在树下，不求荣华，只愿相守。
萧婧定是不会为了男人舍弃江山私奔的，她是公主，讨他三个四个又能怎？横竖不要她的可人儿难过便是了！
天未亮透，萧婧与谢詹赶在众人起身前潜回凌云班小房，换下神门与二十六。
辰时正，一阵急促的铜锣声骤然响起。
房门口，谢詹搂着萧婧的肩走出，默契地一道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
“早呀，各位哥哥姐姐。”萧婧靠在谢詹的怀里，声音甜得发糯。
远处，老武神色古怪地盯着他们走来。
待众人陆续到齐，老武沉声吩咐：“顶碗、叠罗汉、绳技各组轮换打磨，新排的跟头串练要练熟，日落前我要逐个检查，谁也不准偷懒耍滑！”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3章 可人跪求怜爱（高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