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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打副本咯(高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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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饭点,萧婧总算将手头的活计收尾。
道具棚门口老武依旧守着,却早已靠着木板睡得人事不知,嘴角还挂着浅浅口水,鼻息沉浊。
她跟谢詹交换了个眼神,起身,足尖轻轻一点,悄无声息地跃过老武。
一阵浓郁的饭香顺着风飘来,萧婧循着香味搜寻,很快找到了驻地后厨。
后厨是一间简陋的青砖矮房,屋顶炊烟袅袅,木窗敞开着,油烟混着热气往外蒸腾。
屋内陈设杂乱却有序,靠墙摆着几排木质案几,上面堆满了待处理的蔬果粮油,墙角码着半缸糙米,另一侧垒着柴火,灶台里火光灼灼。
“好香呀!”萧婧立刻捏起细软的嗓音,一副雀跃模样,快步凑到那位正低头择菜的妇人身边。
妇人手上动作半点未停,抬眼时,不动声色地将萧婧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这位小娘子,我从没见过你啊。”
“对呀。”萧婧笑得眉眼弯弯,顺势挨着妇人蹲下,伸手就帮着择菜,“我和我家相公走投无路,听闻凌云班收学徒,还管饭食,赶来拜师学艺。”
说着,她故意吸了吸鼻子,满脸艳羡:“这么香的饭菜,想必都是姐姐做的吧?姐姐人美就算了,手艺还这么棒!”
那妇人被萧婧夸得合不拢嘴,先前稍有的一点戒备转瞬被抛诸脑后,应道:“他们都叫我黄三娘,你也这么叫我就成。我呀,做了一辈子菜了,还从没有人这么夸过,你是第一个,小嘴跟抹了蜜似的。”
“哪是我会说话,三娘你看,光是择菜,我就要向你多多学习呢。”萧婧说着,手上的动作也跟着加快,又故意垮了垮脸,眉飞色舞地抱怨起来,“我家相公老是嫌我洗得菜不干净,我就同他讲,你去吃别家娘子烧的去。”
话音落,她故作娇嗔地丢出一片烂菜叶,似对着那烂菜叶撒自家相公的气。
黄三娘被她逗笑出声,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一起,随口问道:“哎?你相公呢。”
“我家相公还在跟武师傅那边忙活呢,我刚做完活,一闻到饭香就忍不住先跑过来了。”
“喂!你们在这儿瞎聊什么呢?”
说老武,老武到。
人还没进后厨,厉声呵斥已先一步笼罩过来。
想来是他醒后发现人不在,一路寻到了这里。
萧婧连忙放下手里的青菜,在裙摆上揩了揩,脸上堆起乖巧的笑:“没瞎聊,武师傅!我在跟三娘学择菜呢,而且我的活已经全部做完了,就是闻着饭香太浓,才过来等着的!”
老武一来,黄三娘立即收了笑,端起手边的菜盆,头也不抬地快步走进里间。
萧婧正要转身同黄三娘确认自己说的是实话,一看,身边空无一人。
老武扫了一圈后厨,找不到发作的点,只道:“你相公的活也做完了,你们俩去一旁歇着,别到处晃悠惹事。到了饭点,会有人敲锣通知。”
酉时初刻,金吾卫大将军府外。
一身银灰劲装的裴砚策马归来,值守的仆役连忙上前:“公子,将军在正厅等着您呢。”
裴砚颔首应下,翻身下马,步伐轻快地往正厅走去。
正厅,裴瑾身着深蓝常服端坐主位,见裴砚进来,抬手示意仆役退下:“近日当值可还顺利?”
“回父亲,一切顺利,京中巡查无异常,各处值守皆严整有序。”裴砚躬身行礼,随即在侧位坐下,身姿挺拔恪守军中仪态,眼底却难掩少年人的雀跃。
今日在街头巡查时,他路过一家馄饨摊头,恰逢摊主与食客闲谈:有位公主强闯了洵阳县狱。
虽未直言是昭宁,但他知晓,京中上下敢这样行事的,唯有萧婧。
她最近在查案吗?
她是否需要他的帮助呢?
裴瑾察觉儿子眼里微妙的变化,并未点破,转而谈及正事:“上月,皇后娘娘传召于我,嘱托我为公主遴选适龄子弟,筹备婚事。这份名单,你也在其中。”
提及此事,裴砚的耳尖忽的泛红,双手下意识攥紧衣摆,垂眸避开父亲的目光:“儿……儿子知晓。”
他当然知晓!关于她的一切,他都知晓!
萧婧拜镇国大将军秦策为师后,日日在校场练武。哪怕摔得满身伤痕,她也从不哭啼,只会咬着牙爬起来,一遍遍重复招式。
萧婧的八岁是裴砚的七岁,常跟着父亲在校场练习的他,双眸总会不受控制地追随着萧婧的身影。
因为这事儿,他没少挨打。
好在如今年十有七,已任职金吾卫折冲校尉,掌京中巡查之责,算得上少年得志。
但……为与她相配,他还得更努力些才是。
“皇后娘娘对公主的婚事十分上心。不过,我将你的名字列入名单,并非强求你与公主成婚……”
裴砚猛地抬头:“儿子愿意!”
怎么能不强求?
强求好,他愿意被强求!
“昭宁公主聪慧果敢,性子坚韧。”裴瑾看着儿子满眼期待的模样,几分失笑,“你也不必拘谨,只需以真心相待,多陪公主说说话。若是能帮她分担些琐事,便是最好。至于后续如何,全看你们二人的心意。”
“儿定会好好与公主相处,绝不辜负皇后娘娘与父亲的期许!”裴砚连忙应声,眼底的光芒愈发璀璨,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往日里被军纪打磨出的沉稳全然褪去,活脱脱一副心事被说中,满心欢喜的少年模样。
裴瑾无奈摇头:“你性子鲜活,只是有时太过急躁,与公主相处时,需多些沉稳,莫要失了分寸。公主眼下忙于洵河工事,心思未必在婚事上,你莫要急于求成,需得慢慢来。”
“儿子谨记父亲教诲!”裴砚重重颔首,心中早已盘算开来——
半月前,奉命带队驻守洵河南支的人本是他!偏生城中突发变故,差事临时换作卫呈凛,他已是后悔不及。
怎料工事当天竟再生波折,他恨不能洵水倒流,同她一道面对……即便她处理诸事皆得心应手。
无碍!
很快有机会再与她见面!
他不要再从旁人口中听闻她的名字!
凌云班,黄三娘已将饭菜收拾妥当。
班中本有十五人,再加上萧婧与谢詹,恰好十七人同桌。
黄三娘手艺绝佳,荤素搭配,冷热相宜,满满一桌子菜肴,香气扑鼻,十分丰盛。
“你们先吃,我去端汤。”黄三娘招呼众人,转身便往后厨走。
那十五人按着平日里固定的座位迅速入席,拿起碗筷便大快朵颐。
萧婧见状,转头跟上黄三娘进了后厨,主动搭手帮忙端汤。
片刻后,两人端着汤出来,萧婧高声嚷嚷:“来来来,都让让,都让让!”
她手中捧着一只硕大的汤盆,故意装作力气不支,汤要洒出来的模样,脚步踉跄,一步三晃,嘴里还不停念叨:“烫烫烫!好烫!”
谢詹就在一边,伸手欲扶:“小心些,娘子。”
萧婧放下汤盆,立刻鼓起腮帮子,一副委屈模样,眼底却藏着狡黠,娇声道:“相公!好烫!”说着,指尖一伸,轻轻捏住了谢詹的耳垂。
谢詹眼底漾开笑意,反手包住她微烫的指尖,语气温柔:“还烫吗?”
桌边正在埋头干饭的十三人瞬间僵住。
?
就在众人愣神之际,老武忍无可忍,一拍桌子高声喊道:“还吃不吃了!?”
入夜,老武帮萧婧与谢詹夫妻俩腾出了一间小房。
凌云班向来恪守男女分住的规矩,奈何男女营房早已住满,恰好屋后有间闲置的小空房,便破例让二人同住。
“就这儿了,你们自己打扫下。”老武把两人送到房门口,撂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去。
萧婧挽住谢詹的手臂踏入房中,抬眼扫过屋内陈设,轻声吩咐:“相公,你去打盆水来,我先把床铺擦一擦。”
谢詹笑着应下:“好嘞娘子,你先整理包袱,打水擦床的活儿交给我。”
两人分工收拾,不多时便将小屋打扫妥当,一同在床沿端坐歇息,长舒了一口气。
萧婧耳尖微动,听见屋外仍有低声闲聊。
“这俩真是夫妻?”一人疑惑。
另一人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不是夫妻是什么,腻成这样。”话音顿了顿,似是想起晚饭时萧婧的撒娇模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又压低声音补了句,“你管他们是不是夫妻呢,反正最后都……”
最后几个字那人没说出口,却在萧婧看不到的窗外,比划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你小屁孩儿,又没成过亲,哪懂这些,谨慎点吧,小心驶得万年船。”
萧婧心中暗忖,到底是没有成过亲,不晓个中分寸,她还以为自己演得很好呢,那索性演得再真些?
可怎样才算真……
“殿下不想我吗?”
谢瞻的声音兀自在脑中响起,牵出那晚浴室旖旎。
有了。
念头既定,萧婧调出那软得发黏的嗓音,唤谢詹:“相公。”
不等谢詹应声,她已然倾身,猛地凑到他眼前,鼻尖堪堪贴着他的鼻尖,温热气息扫过他的唇瓣,吐字如丝:“躺下。”
谢詹仍是僵着,萧婧已然覆了上来,轻轻压在他身上。
他起初是双手向后撑着床沿,支撑着两人,渐渐便卸了几分力,换成手肘抵在榻上。
殿下……他在心底低唤,喉结轻轻滚动。
鼻尖萦绕着萧婧身上清浅的气息,眼前是她近在咫尺的眉眼,唇畔还有那炙热的呼吸。他心头一荡,所有的克制都溃不成军,不自觉地微微仰头,将唇凑了上去。
可以吗?
殿下。
屋内烛火明晃晃,窗影之上,一对璧人已然吻在一处,往下,是紧紧贴合的身形,轮廓缠绵,任门外人窥探之。
“看来是白天还不够累。”门外的人斥了句,脚步声渐渐远去。
萧婧听到了,却没离开,反而抬手抚上他的脸颊。
“谢瞻。”她又唤他。
“殿下。”他应。
“你怨我吗?”她的拇指缓缓游走摸索,最终落在他的眼角,轻点一下。
“不怨。”他应。
是啊,他能怨她什么,又敢怨她什么?
于他而言,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闭眼。”萧婧埋头,吻上他的眼角,停留良久,“睡吧,好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待谢詹完全躺平,她直接窝在他的胸膛上。
谢詹的手悬在她的腰侧,欲搂还休。
偏头,是她的发香。
耳畔,是她的呼吸。
胸膛,是她的柔软。
忐忑敌不过心底的渴求。
可以吗?
他自问最后一遍,终是下定决心,缓缓拢紧手臂,将她环在怀中。
另一手悄然抬起,一枚细针从腕间射出,精准击中烛芯,滋的一声,烛火熄灭,整间屋子陷入黑暗。